看什么呢?寇枭走到正靠在窗户边往外远眺的穆清旁,顺手揽住了他的腰,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全是楼没什么好看的,一会我带你上天台转转。

    穆清吓了一跳,下意识转身往厨房看,还好老何正忙着给灶上的汤调味,暂时还背对着他们。

    看着呢。穆清小声说了一句,却还是一动不动任由他抱着。

    没事,他又不是不知道。寇枭哼了一声,又故意使劲蹭了几下,你天天是不是都往身上喷香水啊?感觉一直挺香的。

    洗衣粉的味儿吧。穆清笑着顺手在他头上扒拉了两把,又抓了他一只手仔细看了看,手指上果然有被塑料袋勒出来的红痕,顿时就有点儿心疼:不是说了让我拎一点吗?疼不疼?

    心疼我还买那么多东西?寇枭说着就把五指挤进了他的指缝里,穆清的手本来就比他的小一圈,整个扣在手里简直轻轻松松:不知道的还以为像你们北方一样,买个菜都得进货似的拉一车。

    这不是快过年了吗,就多买一点... ...穆清整个人都被寇枭强硬地圈在怀里,不用扭头都能感受到寇枭有些炙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畔,耳尖好像都要跟着烧起来了--

    省点钱到时候过年回去给你妈吧。寇枭有些无奈,又感觉这么抱着他真的很舒服,把下巴搁回他身上就没再说话,这时候除了老何在厨房炒菜的声音,一切都是刚刚好。

    其实很多时候我都感觉,我好像在做梦。穆清在一片和睦中声音很轻地说。

    什么?寇枭懒懒地应了一声。

    就感觉... ...你能接受我真好。穆清笑了笑,眼神一闪而过的有些黯淡:我之前还在想,要是那天晚上真的发生了什么,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说的什么屁话,寇枭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用力捏了捏他的手:要是那个畜生真的对你做了什么,我绝对他妈的弄死他。

    话说他判了几年来着?穆清突然扭头看着他。

    我哪知道,反正只要进去了,他这辈子就废了。寇枭哼了一声,有些不满地又重新转回刚刚那个话题:你真的还在意那天晚上的事?

    也还好啦。穆清含糊其词。

    反正他又没亲你... ...寇枭嘟囔着,语气突然提了上去:他亲你了?

    穆清一愣,顿时感觉整个人都被抱得更紧了:没有... ...真的没有!

    说不定呢。寇枭有些咬牙切齿,你当时见了人都亲,他亲了你可能都不知道。

    别说了!穆清赶紧来捂他的嘴,这次感觉脸都一起烧了起来:说了不准再提!

    啧,不是你先提的吗?寇枭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亲,不提就不提,反正只能我亲。

    ... ...那当然。穆清有些害羞地缩了缩脖子,声音小了下去:反正我没和人亲过。

    巧了,寇枭挑了挑眉,又有些得意:我也是。

    我也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寇枭微微勾起嘴角,笑看着他的眼睛。

    不过说真的,我这个人欠你很多。寇枭默默松开手,把掌心下移贴在了他的小腹上:比如说这里。

    穆清愣了愣,一时间没能说出话,被寇枭盖住的那个伤痕都好像化为了一团火,正不断灼烧着他的内脏:...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吧。

    嗯,但是我都记着。寇枭的声音很低,每一件。

    哎呀今天不是过节吗?开心点开心点。穆清的眼眶都被他的话带的一阵发烫,刚露出一个笑容,身后就传来一声乐呵呵的喊:吃饭啦!你俩还抱着呢?

    穆清赶紧让寇枭松了手,转身的时候感觉头顶都有点儿尴尬的冒烟:来了来了。

    罪魁祸首见穆清紧张得肩膀都绷直了,在他身后忍不住没良心的一顿乐。

    小清到时候过年还来我们家吗?老何笑着给他夹了块排骨:尝尝,我被查出病后就很少做这些了,不知道手艺有没有退步啊。

    好吃!穆清咬了一口排骨,真心实意地夸赞道,但看着满桌子丰盛的菜何叔却只能捡最清淡的吃,心里忍不住有些发酸:何叔你的病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透析就死不了。老何今天特别高兴,常年蜡黄的脸上都泛起了红润:好了不提这个,小清你再尝尝这个,红烧鱼可是我的拿手好菜!

    我都听医生说了,偶尔吃一点没事,控制好量就行。寇枭伸筷子给他夹了片扣肉:忙活这么久,辛苦了。

    好好好。老何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肉,突然伸手抹了抹眼角:我们家很久都没这么热闹了。

    这么大把年纪了还哭啊。寇枭嘴上说着嫌弃,抽了好几张纸巾在他脸上摁了摁:行了,以后有你干儿子在天天都这么热闹。

    说什么呢!老何红着眼睛瞪了他一眼,这种话是能随便乱说的吗?

    没关系的叔,我不介意。穆清的眼眶也有些湿润,他自己都忘了有多久没有和家人坐在一起好好吃顿饭,现在这种氛围给他的感觉就很温暖。

    这种在原生家庭甚至都感受不到的温暖... ...

    一会我来洗碗,你别忙活了。寇枭撸起袖子收拾饭桌上的残局,边命令老何别来插手。

    我也来帮忙,叔你就歇着吧。穆清笑着说。

    厨房本来就狭小,愣是塞下两个大男人就更挤了,不过寇枭洗出了一头汗都还是很愉快,把干净的碗撂到一边随口问了一句:回家的票订了吗?

    订了,过两天考完试就回去。穆清低着头,后面那句话轻得寇枭差点儿没听见:我已经两年没回家了。

    两年?寇枭手一抖,差点就把一个碗摔了:为什么?没抢到?

    回家挺远的... ...票也不便宜。穆清的语气有些含糊:就想着省点儿钱。

    你这个钱怎么能省啊!寇枭有点儿震惊,他之前也一直没过问穆清的家庭情况,没想到他来这儿上了三年学就一个人漂泊了三年,就连打两份工都舍不得把回家的那点车票钱挤出来,这会儿胸口都一阵泛着酸意的心疼。

    今年必须回去,票我给你买。寇枭斩钉截铁地说。

    好。穆清笑着用满是泡沫的手挠了挠他的手背。

    洗完碗出来的时候老何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看来今晚是真的忙活累了,但睡着的时候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看得穆清心里都有点儿难受。

    寇枭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给他盖了条毯子,又调暗了客厅的灯,打理好之后就带着穆清上天台吹吹风。

    换做北方在这个时候已经下起了雪,不过在他们这儿的冬天未免太慈祥,风不冻人不凛冽更不会给你个大嘴巴子,最多是轻轻在你脸上摸一摸就过去了。

    你家那边应该已经下雪了吧?寇枭懒洋洋地靠着栏杆。

    嗯,应该还挺大的... ...你见过雪吗?穆清笑着看他。

    没见过,寇枭摇了摇头,又自顾自的感慨起来:好可怜啊,南方人长这么大连雪都没见过。

    穆清刚忍不住想逗他两句,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寇枭配合地靠在一边安静听他打电话,但在注意到穆清脸上的表情变化后他皱了皱眉。

    怎么了?好不容易等到他挂电话,寇枭马上接着问:谁打的?

    我妈。穆清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她和我说过年的事。

    嗯,说什么了?寇枭走上去安抚地往他背上搓了两把。

    她说要省钱,不让我回去。穆清说完沉默了,感觉喉头都有些发苦。

    省钱?省个屁的钱啊?票都订了!寇枭一听火就控制不住地往上窜,忍着才没把那句你这什么鬼妈吐出来。

    但是她说我弟会来看我。穆清吸了吸鼻子。

    啊?那你弟过来就不用钱了?寇枭简直要被气笑,你妈到底怎么个意思啊?想不想回家那是你的权利,拦得住吗她?

    算了,她说过几天我弟就来了。穆清叹了一口气,说让我照顾好他。

    寇枭看着他,终于隐隐约约有点明白穆清这种性子到底是怎么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