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星汉:“……”主公你醒醒,我们哪有军师,你哪来的军师?

    姒青离开时,把姒真留给殊尘了,他的说法,自然是为了取得殊尘的信任。不过殊尘怀疑宁王室是不是养不起这个小家伙儿,才把人送到她这里,准备吃穷她。

    接下来的三天里,姒真每天要吃两只鸡,一只兔子,还要吃一大盆豆饭。如果有人不让他多吃,他就会摸着肚皮委屈地说:“姑姑,他们不给我吃饱,我的肚子都饿瘪了……”

    殊尘被他吵得头疼,当即下令,命大军以最快速度赶往宁王城,把这个小饭桶给宁王室送回去!

    宁天子姒和本来是准备向殊尘交降表或者直接禅位给她的,不过殊尘跟他谈了两个时辰后,他改主意了,下表封殊尘为神女,代天子伐四方诸侯,一统天下。

    姜星汉不太明白殊尘这通操作是什么意思。他悄悄问殊尘,是不是宁天子威胁她什么了。殊尘看怪物一样看他:“我堂舅那小体格能威胁我?他如果能威胁我,姒真早把我打趴下了。”

    姜星汉不知道,姒和听到殊尘这话以后,是会觉得高兴还是悲愤。

    不过殊尘还是向他简单解释了一下。

    虽然姒和不太想当这个宁天子,他儿子们各个身怀绝技,斗鸡遛狗琴棋书画什么都会,就是不会老老实实学治国之道。孙子……孙子还是算了,他大孙子还是个小白团团呢,其他的孙子连影子都没有更加指望不上。

    其实姒和早有撂挑子不干的想法了。但他是宁天子,任何一个人夺他的王位,都不太可能留下他这条命。他虽然不想继续做天子,但还是想继续做个活人的。还有他那些儿子……算了,儿子可以洗洗扔掉了,但是他大孙子多可爱啊,他还想看着大孙子娶妻生子,给他生个小小团子的。

    殊尘是个很不错的选择。宁天子听到王城之中的传言,又派人查探,王城之外这些传言也流传甚广,他便知道了殊尘的打算。他左思右想,觉得殊尘既然自诩神女,大概……会留他这条命?

    所以,宁天子还是在赌。

    殊尘当然不会杀宁天子。她也不想这么快就接受禅位。一旦接受禅位,旻国与越国,还有现在并不在她掌控之中的文国,都可以用为宁天子报仇的理由来攻打她,而像现在这样,她只是接受宁天子的封赏,奉宁天子的旨意讨伐诸国,便可以免去很多麻烦。

    说到底,殊尘还是懒……她懒得向天下人解释她是不是正统,也懒得把说她不是正统的人全杀了。所以像现在这样,有个名正言顺的名义,刚刚好。

    宁天子现在是自己人了,殊尘又开始计划去诸侯国干架。

    姜星汉建议她攻打越国,因为旻国地势险要,而越国王城离宁国边境很近,他们去打越国,会比较顺利。

    殊尘却不这么认为。她说:“旻国民风彪悍,而越国温和以致怯懦;现在文国内乱,如果我们攻打越国,旻国必定自危,到时他们很可能联合文国一起对抗我们,我们必然腹背受敌。但如果我们攻打旻国,以越君的性子,他必然固守观望,不敢轻动,而文国想要支援旻国,却要远道而来,即便越君默许,但我们仍然可以提前得到消息,如此可以转圜的余地就更多。”

    姜星汉不太确信:“越君确实有点……那个,不过你如果打旻国,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下一个就轮到他吧?他还会继续当缩头乌龟?”

    殊尘表示,姜星汉对社恐和拖延症的了解还不够透彻。像越君这种人,她怀疑即使她打到越王城门口了,他也只会说一句“哦,神女来了啊,你看你想要什么,随便拿,别打扰我就行”。

    现在军中管事的是殊尘,所以姜星汉骂骂咧咧地接受了她的决定。

    “主公是不是糊涂了,”他出去还跟姒真抱怨,“薛元德再糊涂,也不会帮着外人打自己没过门儿的老婆吧?还腹背受敌,我怎么不相信呢?”

    姒真本来在啃着鸡腿听他唠叨,此时却突然跳了起来:“哪个坏蛋敢娶我姑姑,先过了本公子这一关!”他三口两口咬光了鸡腿上的肉,皱着眉看了看自己油汪汪的小手,眼珠一转,在姜星汉肩膀上拍了拍:“将军,我去劝我姑姑!”说着,他便跑了。

    姜星汉目瞪口呆地看着肩膀上的两个油印,过了半天才骂道:“小兔崽子,你今晚上的烤鸡没有了!”

    第75章 亡国公主

    旻国这块硬骨头比殊尘预想的难啃。不过越国和薛元德比殊尘预想的更软。

    刚到边关,旻国守军便疯狂反击,殊尘还截获了几封旻君送往越国和文国的求援信。

    她能够截获不止一封,那可以想到旻君派人送出的信肯定更多。

    从旻国王城到越王城大约需要月余,到文王城约需两月。然而三个月后,殊尘带兵已经深入旻国数百里,到旻王城只有百里之遥,探子从越国和文国传回消息,越王和薛元德依旧毫无动静。

    越王没有作为,殊尘早有预料,毕竟越国向来这样,说好听点叫与世无争,说难听点就是胆小怕事。几十年前,凌国——一个如今已经被康国吞并的诸侯国,国君向当时的越王求娶公主,那位凌国国君年逾半百,王后换了三四个,膝下子孙成群,而当时的越公主是二八妙龄。越王当时二话没说,亲自派儿子将自家女儿送到了凌国,后来那位公主莫名死在凌国,越王连个屁都没放。

    不过薛元德也毫无动作,殊尘觉得奇怪。薛元德在文国内欺国君(曾经的),外持朝政,显然不是个没有野心的人。她现在如果攻下旻国,即便到时候薛元德再与越国联合,先不说越王那个性子会不会与他合作,即便真的联合,薛元德有信心以两国之力抵挡殊尘的大军吗?——不,不应该说两国之力,现在明面上,文国的国君是姬殊尘,殊尘觉得,如果她回到文国,还是会有那么几个人支持她的……吧?

    殊尘心中有疑,手底下可丝毫没有放松。其实旻国边境被打开之后,再向内打,抵抗就没有那么强了,毕竟王城还是比周围的州郡重要那么一些的。随着殊尘军队的推进,旻国的守军已经渐渐回到王城,以增强王城的守卫力量。

    距离旻王城三十里,殊尘扎下营寨。

    此次出兵旻国,姒青跟着来了,或者说,姒真非要跟着姑姑一起出来,宁天子就逼着姒青来了。如此一来,宁国给他们送粮饷送得非常勤快,毕竟王太子和王太孙都在殊尘手里呢,他们敢让殊尘一顿吃不饱,万一殊尘就饿死王太孙怎么办?——没错,宁天子的原话就是这样的,他眼里只有姒真这个小胖墩。

    好在姒真比较懂事,虽然偶尔要拉着殊尘练大刀,但是多数时候,就在她营帐外面挖坑埋土,撒尿和泥,还是很听话的。现在他又在撒尿和泥,他爹姒青在营帐里面苦劝殊尘。

    “殿下,”姒青说道,“引咕咕江之水淹旻王城,恐怕城中百姓遭殃,不利于殿下之名啊……”

    殊尘“嗯”了一声:“我奉天子之命讨伐诸侯,旻王不归降,反而派兵抵抗,我已经写信给旻王,如果他归降,城中百姓自然平安无事;他旻王城百姓的生死,由他来决定。”

    “可是……”姒青的两条眉毛都快扭到一块儿了,“百姓何其无辜……”

    殊尘望天。姒青这个性子,真的不适合当国君,特别是这种诸侯割据时期的国君。她觉得她要是宁天子,早打死这个儿子了。

    “他们现在的国君是旻王而不是我,所以爱惜他们的应该是旻王。你如果觉得他们无辜,我现在就送你去劝旻王归降,怎么样?保下城中数十万百姓,全靠你了。”殊尘诚恳地说道。

    姒青:“……”他叹了口气,怅然若失地陪着儿子和泥去了。殊尘旁观了一会儿,决定先不告诉他,他手里的泥是用他儿子的尿和的……

    不过殊尘最后也没有水淹旻王成,她把城中的水源断了。因为旻王城先是断粮半月,开始杀老人和妇女充饥了。殊尘一怒之下,直接断了他们的水,她倒要看看,旻王会不会把别人的血也放出来喝。

    旻王大概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或者他丧心病狂了却没有人知道。断水三天后,殊尘接到了旻王的归降书和印玺。守将打开城门,向殊尘投降。

    殊尘率军进城的时候,旻王一把大火烧了王宫,旻王宫中几百人,命丧火海。直到殊尘稳定了城中的局面,旻王宫还在冒烟。

    殊尘召集旻王城原有官员时,有一半人正在痛哭。

    “苍天何故如此待我旻国!”一个白胡子老头哭得鼻涕都拖到地上了。

    “大王只要再坚持十日,我必定将你这妖女杀死啊!”一个武将被扒了铠甲,穿着里衣坐在地上嚎啕。

    姒青低声对殊尘说:“这是旻国的大将军晁生,就是他下令杀老人和妇女以做军粮的。”

    殊尘走到晁生面前,用刀背拍了拍晁生的肩膀:“你老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