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生咬牙切齿:“你这妖女,我城中粮绝,本将身先士卒,杀妻供我军中兵士充饥,若不是你,我旻国怎会遭此劫难?”

    殊尘点点头:“哦,记下来,晁将军对天子不满,欲违诏叛乱——晁将军,你爹呢?”

    晁生不语。旁边有人告诉殊尘,晁生五十多岁的父亲还活着呢。

    这个年代的五十多岁……殊尘笑了,她命人将晁生的父亲带了上来。老头子已经不会走路,两个人搀着都摇摇晃晃。眼睛花了,头发白了,耳朵还不好使,别人说十句他一句都听不清。

    殊尘用刀尖托起了晁生的下巴:“晁将军,你看看你爹,都这么老了,你老婆正值壮年,便不能上战场,为军士缝补衣物还是可以的,紧急时候搬运点砖石更是不在话下,你为什么不杀了你爹,却杀你老婆呢?”

    晁生理直气壮:“妻子死了可以再娶,我父亲却只有一个,当然先杀妻子!”

    殊尘笑得很温柔:“现在旻国是我的了,大将军的位置只有一个,大将军死了却还可以再封一个,来人,送晁将军去和他老婆团圆。”说着她挥了挥手,不顾晁生的惊叫怒骂,命人将他拖出去砍了。

    “把他的头挂在城门上,”殊尘冷冷地道,“百姓之中主动献出妻子供旻军杀食的,早点出来自首,回去自觉守妻孝三年,终身不再娶,我便饶他们不死,否则,晁将军便是他们的先例。”

    姜星汉和姒青不明白殊尘为什么这么做,他们觉得殊尘这是多此一举,如果弄不好,还会激起旻王城的百姓抗拒之心,空有后患。殊尘却不管他们说什么,执意下了这道命令。

    旻王城的百姓果然都是硬骨头,当天晚上一群人直接造了反,殊尘早有准备,亲自率兵平乱,带头的那个远远看到殊尘,指着她破口大骂:“你这不仁不义的妖女!我献出妻子乃是大义,她为国而死,死而有荣,你这妖女怎能懂我们的忠义之道?”

    殊尘叹了口气:“你这人的确忠义,既然这样,我送你去地下和旻王团聚吧。”她说话时,手上已经拈弓搭箭,一语未毕,那人咽喉中箭,睁大双眼倒地而亡。

    带头的人死了,其余的人渐渐安静下来。但他们看着殊尘的目光,仍然充满了仇恨。

    殊尘不以为意。她敢在这个年头带兵打到天子城下,难道还会在意一群百姓怎么看她?不过,虽然不在意,她还是要给旻王城这群人一个教训的。

    她派人去找旻王城各坊的坊主,叫他们回去统计一下,让把支持晁将军的都点出来。

    坊主们无法,各自回去忙碌。十日之后,殊尘拿了死去的旻王的兵符印玺以及归降书,带兵离开了旻王城。

    离开的时候,她带走了城中一半百姓。那些支持晁将军的,以及前些天死了老婆的,都被留下了,当然,他们家中的妻子女儿,还有不想和亲娘分开的儿子,全被带走了。

    城中只剩下了想要主动送妻子给旻国将士当晚餐的男人们,一个女人都没有,包括刚出生的女婴。然后,殊尘下令封城。

    既然他们都觉得爹比媳妇重要,那就让他们和爹自己过呗。这年头民风淳朴,又战乱连年,王室中人都可以改嫁,平民百姓更是不在乎这种事情,所以他们的妻女姐妹呢殊尘就带走了,并再三保证不会让她们回来打扰他们与他们亲爹的甜蜜生活的。

    今天的我,又是个好人呢!殊尘仰天长叹。

    作者有话要说:

    别吐槽殊尘的战术,因为我没脑子……

    第76章 亡国公主

    旻国已亡,接下来,该是越国了。

    殊尘的计划依旧简单粗暴,假意攻打文国,向越国借道而行,经过越王城的时候,要求越王出来犒赏他们的军队,然后趁机把越国拿下。

    姜星汉:“……”主公你高兴就好。

    殊尘的计划当然算不上高明,不过,姜星汉觉得,殊尘想要一统天下的主意,本身就不是很高明。然而他跟着并不高明的殊尘,一步步走过来,五个诸侯国竟然只剩下了一个半,而名义上的天下之主,宁天子,姜星汉觉得如果殊尘哪天要他让位,他也会兴高采烈地双手奉上——他就没见过这种把王位当累赘的人。难道,他姜星汉有朝一日竟然能成为辅佐主公一统天下的开国之臣?

    他怀着对殊尘近乎盲目的信任,认真执行着殊尘的计划,写信给越王要求借道,然后带兵入越国之境,从越王城郊经过,再派人去要求越王犒劳他们。

    越王能怎么办呢?他本身连个守成之君都算不上,因为他觉得他马上就要成为亡国之君了。旻王向他求援的时候,他既担心出兵会引起殊尘和宁天子的迁怒,又担心不出兵会使殊尘势力壮大威胁到越国,几番犹豫下来,直到旻国亡国,他也没有拿定主意。

    这一次殊尘要求他犒军,他依旧在犹豫。从情感上讲,他当然不想拿自家的东西去让殊尘好吃好喝,但是从理智上,他很清楚他惹不起殊尘。连彪悍善战的旻国都被殊尘灭了,他其实对这一天,是有一定的预感的。只是这一天来的,未免太快了些。

    于是他又开始犹豫了,直到殊尘在王城之外数十里驻扎下来,他还是没有拿定主意。

    越王后却已经有了主意。越王后身着盛装,自信地对越王说:“大王不必多虑,妾身去与姬殊尘说几句话,保证她会恭恭敬敬地来拜见大王,说不定她还会将天下拱手相让呢!”

    越王觉得他的王后得了癔症,现在大概是在发疯。“你胡说什么呢!”

    越王后胸有成竹:“妾身的妹妹出嫁到文国,夫君姓薛,她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外甥,名薛元德。”

    越王听得糊涂:“那又如何?”

    越王后道:“我是她婆母的姐姐,她如何能不尊重我?”

    越王任然觉得他的王后在做梦。不过……他仔细想了想。这事好像也没什么坏处,就让王后去拉拉关系,大家都是亲戚嘛,以后见面也好说话。至少即使他的越国被灭,他也有勇气要求殊尘不要封他的儿子做太守,他可以亲自去的,他保证不死在王后的床上……

    于是越王后自信满满地出城了。带着几百人的仪仗队。

    她前脚出城,殊尘立刻便知道了。

    “跟我摆谱?”殊尘皱眉。这个世界的手工业和农业都比较原始,即便是宁天子,吃的用的也就那么回事,所以殊尘根本没计较过她的排面,现在一个越王后居然跑到她面前来摆谱……

    “宣她来见。”殊尘想了想,叫人抬了她一百多斤的大刀过来,立在一边,然后便命人带越王后过来。

    进了军营,越王后的仪仗队被拦住了大半,最后只有四个宫女一个史官被允许带进去。越王后对此非常不满。

    殊尘坐在帅帐之中等她。越王后走进帅帐,看到殊尘稳稳地坐在主位上,连个正眼都没看她,当即怒从心起。

    “公主好大的威风,见了长辈连礼都不行一个吗?”

    殊尘仍然没正眼看她。姜星汉冷笑道:“来者何人?我文国王室上下数十口皆已身故,你这女人是从地底下爬上来的吗?”

    越王后昂着头,神情高傲:“吾乃薛元德生母之姐,公主既已许嫁,便当按照夫家论辈。”

    殊尘扭头问跟着越王后来的那位越国史官:“贵国太上公主,所嫁何人?”

    这个史官是跟在帝后身边记录各种琐事的,对于王室的这些人,还是很了解的。他答道:“太上公主越妘嫁于天子长子。”

    殊尘做出恍然大悟状:“原来如此——越王后,你姑姑嫁给我表哥,这个辈分,你排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