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拗不执拗,你说了不算。”

    ……

    走出杨家花园。

    月明星稀。

    秦生上车,把笔记本重重往后座一扔。

    心情不悦时,他会不停咬指甲,自己发现不了,楚辞奕和阿素都是知道的。

    “杨小姐又惹您生气了吗?”

    先生和小少爷近日吵架的原因,阿素心里跟明镜似的。

    秦生一出来便不太高兴,她自然朝那方面猜测。

    “没有。”

    秦生系上安全带,点开手机。

    假装翻阅,实际内容压根没进脑子。

    他不会告诉阿素,自己被杨若博调戏了。

    阿素一知道,楚辞奕就知道了,楚辞奕一知道,出差回家的第一件事,又是给他做身体检查。

    见秦生不愿回答,阿素闭上嘴巴,专心开车。

    晚餐很简单。

    小碗的西红柿土豆汤,葱花蛋炒饭和一小碟水煮青菜。

    炒饭粒粒分明,味道不错,就是太油了。

    拿筷子夹上两口,秦生细嚼慢咽吃着,觉得有些腻了,便皱了皱眉,推至一旁。

    吃得太饱,夜里胃会不舒服。

    写完报告已经夜凉如水。

    舒舒服服洗完热水澡,正打算躺下,阿素敲响了房门:“小少爷……您睡着了吗?”

    秦生探出脑袋:“有事?”

    他穿着蜡皮小新睡裤,头发蓬松,衣服纽扣从上到下没有一颗松的,只露出细白的天鹅颈,小兔子乖乖的模样。

    楚辞奕不在的时候,没人总惹他生气,攻击性自然消退了许多。

    阿素指了指楼下:“您的电话,是先生的。”

    “哦,他还记得我啊。”

    秦生阴阳怪气地回答。

    上次吵架,他还没消气。

    这次说好走三四天,结果又一个礼拜没声音。

    没声音挺好的,眼不见心不烦。

    他巴不得楚辞奕一年都别回来。

    秦生自己有手机,但喜欢挂楚辞奕电话。

    还爱装作没听见不接。

    楚辞奕便在家里装了电话,打给秦生不接,就直接拨家庭电话,反正有阿素。

    秦生拿过电话筒,干巴巴道:“喂?”

    耳边传来低沉熟悉的嗓音:“……宝宝?”

    宝宝宝宝的。听上去像故意戏弄他。

    从前只在床上这么叫,现在倒越发顺口了。

    秦生语气略凶:“干什么。”

    闻言,楚辞奕轻笑了一下:“被杨家大小姐欺负了?”

    不用想都知道谁透露的。

    “她不敢。”

    秦生抬眸,狠狠瞪了阿素一眼。

    阿素轻咳两声,提着裙摆识相地下楼。

    倒是他刚说完,楚辞奕便沉吟道:“不是杨欣霖……难道是杨若博?”

    秦生一愣,左脚踩着右脚,慌乱道:“我困了。”

    楚辞奕停顿了一霎:“这么早?”

    时钟刚刚指向十点,秦生有轻度失眠症,通常情况下,不到十二点是不会觉得困的。

    “……身体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头痛,腹痛,肩酸?”

    “腰疼。”所以秦生才不爱说谎。

    撒一个谎要用无数谎言弥补。

    楚辞奕又精明狡猾,幸好不是面对着面,不然第一句的时候就被拆穿了。

    楚辞奕问:“那里还难受吗?”

    话筒离得近,跟贴着耳畔问似的。

    连着耳后根都一起痒痒。

    稍稍将话筒拿远了一点,秦生听着就不对味。

    都一个星期过去了,弄得再疼再深都不会到现在不好,不然早进医院做检查了。

    没得到回答,楚辞奕一点不意外,慢条斯理道:“放在浴室里的膏药,有没有按时抹?”

    突如其来转变的话题让秦生辞不及防。

    ……哦,是护理伤口的药。

    姜医生给的,说是等伤口好了,要坚持涂抹,他身体纤弱,一天连续几次便承受不住了,涂药膏护理,柔韧性好了,不至于用力过猛事后受伤。

    但太羞耻了。

    楚辞奕在,会乘着他睡觉帮忙涂抹。

    秦生自己绝对不会做的。

    秦生怕男人知道了追究,扯着电话线,应道:“嗯。”

    养了五年的小东西,就算撒谎心虚隔着话筒,楚辞奕也能听得出来:“别含含糊糊的,抹了还是没抹?”

    秦生不吱声了,话筒握在手里格外滚烫。

    楚辞奕道:“把视频打开。”

    秦生骤然缩紧了身体,警惕道:“我没视频。”

    “先把电话挂了,拿手机连接视频。”楚辞奕语调慢慢悠悠却不容拒绝:“有没有涂药,亲眼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第26章

    “以前从来没有过——”

    秦生还想反抗,却听楚辞奕叹息:“是啊,以前每天都能清清楚楚看到阿生,现在却不行了。”

    因为,他偷偷拆了浴室里的监控器。

    楚辞奕在借题发挥。

    秦生明白了,白皙的脸颊一瞬间变幻了多种颜色,终于知道楚辞奕打这通电话的含义了,一方面受到了阿素的通风报信,更重要的,是刚洗完澡腹中有火无处发泄,故意来看看他。

    想看的,也不是他的脸,而是其他地方。

    挂了电话,秦生将自己锁屋子里,瞪着表在墙头的绿王八,觉得不在边上把“楚辞奕”三个字写了,对不起这张花半小时制作出来的画。

    可笔还没来得及拿起,手机又响了。

    楚辞奕果然刚洗完澡。

    桌上搁着一瓶洋酒,圆形水晶瓶,是路易十三。

    秦生的目光在敞开的真丝睡衣上停留半晌,这样的穿法根本什么都遮不到,轻易就能看见窄而紧致的腰线和一层薄薄的肌肉。

    他注重健身,没有赘肉是正常的。

    楚辞奕自持冷静,依然看不出情绪。

    他优雅地续上洋酒,隔着屏幕与秦生对视:“好看吗?”

    自恋个什么劲。

    都是男人,楚辞奕有的他没有?

    秦生冷哼:“怎么,楚家现在落魄了?连酒店都尽选郊区的了?”

    其实酒店不错,装修豪华,后背靠江,算江景房,但一到夜晚,没有灯光,没有街摊,寂静无声,再说,申华是国际金融贸易都市,谁谈生意往偏远的地方跑……饭局完回趟酒店都得开一两个小时。

    楚辞奕不紧不慢道:“附近全是你大哥管辖的工厂。”

    秦生愣了愣,还想着哪里来的大哥,回过神才明白,原来男人又故意占他便宜,平时楚轩昂、楚轩昂地叫着,也没见他喊一声哥,现在拿来埋汰他——

    秦生没好气道:“你是不是喝多了?”

    “可能吧。”楚辞奕搁下酒杯,轻笑道:“宝宝,你是不是忘了开视频的初衷了?”

    秦生清傲的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了僵,染上一层粉晕,灼灼芳华,娇艳欲滴。

    夜晚的时光似乎过得格外缓慢。

    楚辞奕深沉如水的眼眸暗了暗。

    “别遮,那里很漂亮。”

    “让我仔细瞧瞧。”

    监督秦生细致地为自己涂上膏药,他这才满意了。

    说是监督,就是在屏幕前看着,一分一毫,像欣赏一朵褪去保护,又肆意绽放的柔嫩桃花。

    羞羞答答,颤颤巍巍,在花骨朵儿上,挂满了流淌的药霜。

    还是走之前,惹人疼爱的小模样。

    再说了,秦生那处娇弱。

    被没被碰过,他一看便知。

    “好像还有些红肿。”

    秦生声音清冷,脸却比新鲜的番茄还要红,又急又气,恼道:“我关视频了。”

    “不准关。”楚辞奕语气压制着,拇指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陪我聊会天。”

    秦生气得要死,连连冷笑。

    整天欺负他,还想让他当陪聊?

    人远在申华,难不成能特地赶回来教育他?

    秦生没好气地、直接关掉了视频。

    很快,手机再次“嗡嗡”叫起来。

    他想也没想,又点了挂断。

    紧接着,手机便开始不停地震动。

    还没完没了了——

    床边的小白睁着一双红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他蓦然想起阿素,可能会将小白剪成碎片。

    秦生觉得焦躁,渐渐坐立不安,最后忍无可忍,才按下接听键,瞪他道:“你好烦。”

    “嗯。”楚辞奕慢条斯理道:“我很烦。”

    不痛不痒,像打在棉花上。

    楚辞奕想达到什么目的,从没失败过。

    两人面对面僵持。

    楚辞奕道:“宝宝,我们都好久没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