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秦生油盐不进。

    楚文涛这才面色微变。

    “你不要——”得寸进尺!

    李檀茗迅速握住丈夫紧攥的拳头。

    成功安抚后,她露出亲切温和的笑容:“小秦,这栋别墅呢,毕竟是辞奕定居的住所,辞奕不在了,叔叔阿姨作为父母,其实打算留着做个念想,你一个人,和女佣也住不了这么大的房子,物业费、停车费每月支出不少吧,凭你现在每月的工资,支付得起吗?”

    他们一个□□脸一个唱白脸。

    配合得□□无缝。

    李檀茗说到了秦生的难处上。

    物业费能拖几月,却不是长久之计。

    既然他们要别墅里的东西,搬家的时候,统统把里面的挪走就好了。

    可秦生在里面住了五年,沙发和地毯全是自己精心挑选的,舍不得。

    李檀茗见他犹豫,趁机说道:“小秦,你要觉得换个地方小的住不惯,可以先住叔叔阿姨家,慢慢挑新房子,楚家几百年历史的老宅,比你现在那套小别墅,可要大多了……”

    “妈——”楚菲菲拿刀叉敲了敲桌子,不满道:“你怎么随便让陌生人住外面家啊……”

    “有什么关系?”李檀茗柳眉一皱:“他住楼上,你住楼下,你俩井水不犯河水,怎么就碍事了?”

    那小兔崽子跟了楚辞奕五年,总知道些什么。

    拿捏在身边,有用先哄着。

    没用了,再给笔钱,打发出国就是了。

    “我不管。”楚菲菲跺了跺脚:“我不要无缘无故的人住进家里。”

    李檀茗不出声了,轻揉太阳穴。

    这几年,女儿出了趟国,越来越不听话了。

    紧接着,楚文涛板起了面孔,桌子一拍,喝斥道:“闹什么闹,有你说话的份吗?女孩子家吃饭就吃饭,不许乱发表意见!”

    楚菲菲脖子一缩,手指有些惧怕地颤了颤。

    一脸不情愿和不甘心。

    斥完女儿,楚文涛仰起头,重重呼出口气。

    舒缓过来,才对着秦生道:“这样吧,你愿意的话,可以先按照檀茗的方法来办,找到合适的房子,一切手续我们安排,保证让你拎包入住。”

    秦生玩着纯银刀叉,笑得狡黠:“好啊。”

    楚文涛微喜:“真的?”

    “不过——”秦生顿了顿:“卖房的事,我还要再考虑考虑。”

    “你还要考虑——?”

    “老公……”

    李檀茗轻轻拍了拍楚文涛的手背:“稍安勿躁,小秦没说不卖嘛……人家还要时间考虑……对不对?”

    说罢,将目光转向秦生。

    秦生点头:“嗯。”

    “你看——”李檀茗笑道:“我就说吧。”

    楚文涛神色微松,认同地颔首。

    她似乎对楚文涛的性格了如指掌。

    甚至,能轻易把控他的情绪。

    李檀茗喜笑颜开:“择日不如撞日,我让林姨收拾出一个房间,今晚就搬来住吧。”

    “妈——”楚菲菲低弱地反抗。

    “好啊。”秦生轻易答应了:“我要带上阿素。”

    李檀茗温和地问道:“是这位漂亮的女佣小姐吗?”

    其实一点不觉得漂亮。

    她看了一眼体型壮硕的女人,鲜艳的指甲在高脚杯的边缘摩挲,深深地担忧,菲律宾人贪婪懒惰,穷酸肮脏,谁知道会不会偷她珍藏的收藏品?

    “嗯。”

    “……没问题。”李檀茗咬咬牙。

    百万的珍藏品,怎么比得过章茵芹几十亿的债券。

    章茵芹活着时,已和文涛生了嫌隙,那点债券被牢牢握在手心里,半点空子没法钻,死后,到了楚辞奕名下,翻了两倍不止。

    李檀茗小时候可不是什么富家女。

    住筒子楼里,一室户。

    后来父亲做生意,她陪着去,吃过不少苦。

    也上过不少资本家的床。

    楚文涛快死了……

    楚凌不中用,别说生意头脑,就是交际,都半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楚菲菲叛逆不懂事,唯一能靠的,只有她自己。

    楚辞奕那些债券和章氏集团昂贵的名画,应该全在那栋别墅里,她查过秦生的资料,一个见识浅薄的普通学生,别墅里真正的价值,又能知道多少?

    想到这里,李檀茗露出欣慰的笑容。

    秦生也在笑,渗了点冷意。

    ……

    行李很简单。

    除了一些日常的衣物,其他全是楚辞奕的东西。

    他把画板和画纸小心翼翼包裹起来。

    藏在了地下室。

    地下室摆放着一些封存的衣服。

    兔女郎,透明围裙,高中生制服——

    秦生看见就来气:“怎么还不扔掉?”

    阿素剧烈地咳嗽着:“先生买一件,您藏一件,有些年代久远,给您用过以后,我也不知道去哪了……原来都在箱子里了。”

    秦生冷哼:“我藏哪里,你会不知道?”

    八成楚辞奕懒得揭穿,随他藏。

    阿素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秦生庆幸楚凌翻箱倒柜时,没有走到地下室。

    不然脸都丢尽了。

    身价千亿的董事长,竟然热衷于这些东西。

    ——不知羞耻。

    秦生一边嫌弃,一边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回了箱子里,他将所有关于楚辞奕的物品,全部整理了一遍,收纳得好好的,然后发现那混蛋除了喜爱收集名贵的手表外,另一个古怪的爱好,就是给他装扮,譬如系着蝴蝶结的黑色脖饰,毛茸茸的猫耳朵头箍,和猫尾巴塞……

    再寻了寻,好像不止猫尾巴。

    有小兔子的,还有狗毛的……

    混蛋!明明就是拿他当宠物养!

    还喜欢给他装尾巴!

    秦生忿忿,觉得除了自己,没有人能受得了楚辞奕这个不要脸的老变态了。

    这样想着,又发了好几分钟的呆。

    他像被一个欺负上瘾的人。

    哦……现在就是不习惯。

    秦生慌乱地想,毕竟都在一起五年了。

    就算被当成宠物养,大冷天也会给他暖脚。

    胃痛还给他揉肚子……

    大概半年一年地过去以后,就不会总惦记了。

    “小少爷在睹物思人?”

    秦生愣了愣,回过神看见自己手里,还拿着一串狐狸尾巴,顿时涨红了脸,赶紧塞进箱子里:“我……我就是在整理遗物……”

    要带的东西没什么。

    秦生只拿了点换洗衣服,牙刷牙膏。

    阿素讶异地问道:“楚宅不比自己家,这么点哪够?”

    “反正住不了很久,要回来的。”

    他没有打算卖别墅。

    所以简单地收拾。

    只有离得近了,才能观察到蛛丝马迹。

    作者有话要说:先更一章,晚上还有一章~

    第33章

    到了楚家老宅才明白,难怪李檀茗毫不介意他住进自己家里,原来奢华得像一座小型宫殿,户外绿草如茵,繁花盛开,大得宛若公园。

    秦生在楚家老宅住了七日。

    连续三日,接到物业的致电,一会儿送快递,一会儿又是远方亲戚,再过一会,来了个修空调的。

    自楚轩昂上次闹事上了新闻,物业不敢怠慢,进出要登记,拜访需申请,业主的同意后才肯放行。

    秦生接到电话。

    李檀茗故意往他身边凑。

    秦生冷笑:“远方亲戚?阴曹地府里爬出来的远方亲戚吗?”

    李檀茗聪明人,知道他指桑骂槐,得知派去试探的被打了回票,也不觉尴尬,正常化妆烹饪,还脸不红心不跳,时不时给予秦生虚假的关心。

    秦生被恶心得不行,骂了好几次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虚伪做作人渣败类。

    说的就是姓楚的。

    楚家内里到根都是烂的,表面却是标准的贵族。

    每日晚上,楚菲菲都有上礼仪课。

    讲述一些饭桌文化,商务洽谈的潜规则。

    笑是怎么笑,走是怎样走。

    楚菲菲是那种比较清高的性格。

    要她巧笑倩兮比登天还难,大发雷霆是常事。

    秦生轻嗤,难怪楚辞奕的假笑能蕴蓄多种含义,让他起一身鸡皮疙瘩,恐怕小时候也上过类似课程,统一批发来的,杨欣霖估计跟他师从同门。

    一三五工作日,楚轩昂会固定来楚宅吃早餐。

    上演好一出父慈子孝、温馨和睦的戏码。

    这种时候,李檀茗便想着法子夸楚轩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