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刻钟……

    半个时辰……

    秦遇脸上的汗砸落在地面,他有片刻头晕眼花,很快恢复如常,此时头顶传来一道叹气声。

    “老了老了。”徐阁老笑道:“赐教谈不上,不过老夫思虑良久,觉得此法的确是利民的。”

    秦遇心里一松,“多谢大人指点。”

    他慢慢起身,只觉得腰背酸痛的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随后秦遇面朝天子跪下,叩首,声音掷地有力:“徐阁老乃读书人之楷模,一心为国为民忠义无双,经他提点后臣豁然开朗,愿同有志之士一起追随皇上,完成皇上定下的这英明之举。”

    “皇上体恤百姓,不惧人言革新减赋,想必在皇上的励精图治下,定能开创更胜以往的太平盛世。”

    末了,秦遇气沉丹田,高声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话犹如一个开关,呆滞的众人都动了起来。

    张和李丕相继出列,跪下叩首。

    而后是兵部尚书,工部尚书,以及户部尚书,礼部尚书,还有吏部尚书……

    刑部尚书心里骂娘,就你们手脚快。

    六部尚书和朝中新秀,齐齐叩首,山呼万岁。此时无需更多的语言,他们的行为本身就是一中言语了。

    天蕴帝看着底下跪成的一片,只觉得心中满涨,他呼出口气,意气风发:“徐阁老所言,准奏!”

    当天圣谕就八百里加急离开皇城,摊丁入亩之法正式向大成朝内各个地方推行。

    这同时也在宣告着,天蕴帝在中央集权之路上,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第166章 养伤

    新法进行的如火如荼,秦遇却告了病休养在家,那天朝堂上,他保持着弯腰作揖的姿势足足半个时辰。

    身体成直角势。

    秦遇硬撑着回家后,疼的脸色苍白,腰部和颈椎又麻又如细密的针刺般疼痛。

    秦府这厢刚派人请大夫,那厢宫里就来人了。来的还是太医院院正。

    “秦大人,下官先为您针灸,之后您忍着些,推拿时候可能会有些疼。”

    秦遇轻轻点头。

    针灸还好,然而等到院正动手推拿,秦遇拳头都攥紧了。

    秦空仗着是男子身份,大步进屋,一眼就看到他爹毫无血色的脸。

    在秦空心里,他爹一直是温和又强大的,秦遇是他无法翻越的山,跨不过的大河。

    然而现在这个强大的男人,趴在床上疼出了冷汗。

    秦遇感觉到有人进来了,费力睁开眼睛:“空…哥儿?”

    秦空闻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下子酸的厉害。

    “爹,谁欺负你了,我打他去。”

    秦遇动了动手指,秦空立刻过去,秦遇握住他的手,虚弱道:“以理服人。先文后武。”

    院正看了秦遇一眼,继续手上的活儿,秦遇忽然闷哼一声,秦空急了:“太医,您,您轻点儿啊。”

    “小公子勿怪,秦大人今日疼上一会儿,养些日子就好了。若是今日不下狠手,他日恐落下病根。”

    秦空不说话了。

    大半个时辰后,院正收手,“秦大人,虽然您底子好,不过您如今也是而立之年,还是要好生养着。”

    秦遇应是:“多谢院正。”

    家里人会处理妥当的,该给的辛苦费会给,秦遇放心睡了。

    之后几日院正也来,给秦遇针灸推拿,秦遇有时趴着,有时躺着,有时会被儿女扶着起来走走。

    两个孩子就坐在床边,反过来当秦遇的“小先生”。

    秦遇轻声道:“是故君子有终身之忧,无一朝之患也。不知何解?”【注】

    “这容易。”秦空很快回了一遍意思。

    秦遇:“还有吗?”

    了了若有所思。

    秦空眉头微蹙:“还有……”

    秦遇提点:“爹给你们讲文章时,只浅浅讲一层吗。”

    秦空和了了同时摇头,秦遇笑道:“那你们也给爹讲的深入些。”

    空空挠了挠脸,偷偷瞄一眼姐姐。

    了了看也未看他,过了一会儿,开始讲述,还列举了历史上的名人事例,最后还作出自己的体会。

    秦遇眼里的满意都快溢出来了,“了了讲的真好。”

    空哥儿酸的冒泡,可是他确实没有姐姐了解的多。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的?”

    了了被爹夸了,心里美着呢,面上装镇定:“你玩的时候,我在看书。”

    秦空:完全没法反驳。

    秦遇打断他们,“好了,接着讲。”

    “我来我来。”空哥儿举手道,“接下来我要给爹讲……”

    这一讲就是两个时辰,秦遇中途起来走动了一会儿,还下了会儿棋。

    言书和张氏端着补汤进来,秦遇对两个孩子叫停。

    秦空动了动鼻子:“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