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抛头露面那么多做什么。”

    他眼里有些阴沉,忽然道:“自有他人操心,她带兵打仗,本就是冒了风险。如今又是如此显眼,万一有人要害她又如何……”

    余清清跟他不同,一介女流之身,立下卓然战功,军中总是有那么一些人不甘心的……

    偏偏她为人宽和。

    总归是要他多护持。

    赵公公揣测苏廷的意思,苏廷忽然问:“她在哪里?”

    “清清姑娘如今正在前院之中,宛城的知州一连几日都来见殿下,人人都知姑娘是殿下最为倚重之人……”

    宛城知州贪生怕死,在北戎压境之时弃城而逃……像这种人,居然来污他的眼。

    苏廷的眉眼一冷。

    他还没处理这人呢。

    这人居然赶着来见他了。

    前厅里。

    知州站在一边,低头弯腰,眼巴巴的瞧着坐在主位上的余清清。

    当初苏廷到来燕州,知州听说了苏廷跟皇后的嫌隙,主动跟他们撇清关系,如今苏廷大胜之后,又赶在其他人之前让出官邸,送来礼单。

    师爷把礼单递过去,搁在余清清身边。

    余清清皱了眉。

    “如今平阳关大捷,微臣身为宛城知州,应当尽一份心意……这些都是微臣这么多年的俸禄,微臣愿意都送给军士用作军饷,犒劳三军。”

    知州朝后拍一拍手,立刻有人送来几口箱子,掀开之后,满目都是金银元宝。金光灿灿,光芒闪闪,看来是做足了准备。

    知州看向余清清的脸色,都说衡王殿下很是宠信这一位姑娘。

    他之前得罪衡王,为了活命,才过来送这些东西。要是这位姑娘不感兴趣,该如何是好?

    财色酒气,这位姑娘总得沾一些吧……

    知州心里有些发虚,又朝余清清看过去。余清清依然是面沉如水,紧盯着他们,一双水润的杏眼里露出点点怒意。

    这一点怒气很是惊人。

    他们看得心跳停了停。

    师爷连忙走到门外,他招了招手,忽然有几名年轻男子走进来,这些人衣着暴露,举止轻佻。胸口露出大片的肌肤。

    像是喂过什么药一般。

    瞧着比女子都要娇媚。

    余清清一看这阵仗,脸更沉了。

    知州偷偷瞧着余清清,心里七上八下,怎么这姑娘这么奇怪,财物半点不沾,就连这年轻貌美的男子都不喜欢?

    余清清瞧着知州,忽然雷霆震怒,眼里像盛满了碾碎的寒冰,比知州逢迎过的知州都要有威势:“身为地方父母官,如此搜刮民脂民膏,阿谀逢迎,媚上欺下……”

    “在北戎人来临之际弃城而逃,在这时却来伏低做小,镇压发出呼声的百姓。你可敬畏过王法,敬畏过百姓!”

    余清清这一番话,说的知州振聋发聩。

    可是身为知州,做的事情不就是要欺上瞒下,搜刮民脂民膏吗?

    这一个官职,是他向周首辅送去了三万银两才得到的。任期三年里,他自然要好好搜刮回本……

    知州见余清清发怒,连忙朝周围的几名男子挤了挤眼神。

    当即这些男子就朝余清清围过来。

    其中一名衣着暴露,十分大胆的少年,柔弱无骨,身子快要贴到余清清身上:“奴一见姐姐,就对姐姐钟情起来,姐姐是奴见过的最为特别之人……”

    “姐姐这般正直,说话又这般有趣,不知姐姐知不知这男欢女爱的滋味,奴自幼在勾栏之中被人调.教,而今还是处子,只要姐姐肯点头……”

    这人说着,竟是又轻轻扯落自己的衣衫。露出肩来。余清清有些愣神,这少年不过十五六岁,怎么被人教成这样……

    她愤怒的朝知州看去。

    少年忽然靠近过来,余清清看着少年的脸庞,想起年纪相似的苏廷。少年却是以为自己蛊惑了她,又在她耳边说话。

    “姐姐的脸这般热,是想要我再脱一些衣衫吗?”

    余清清朝侍卫看去,接过一件外衫。

    她扔给少年。

    余清清皱了皱眉,快步抽身,那少年瞧着余清清远离自己,连忙贴上去:“如此清宵两日,风暖日和,正当奴与姐姐一起出游……”

    少年说着,装作踩中了衣摆。就要倒进余清清的怀中,而顷刻之间,一人面色如覆寒霜,挡在余清清的面前。

    苏廷拉过了余清清的手闪到一边。他背影高大,历经了战火的淬炼,有种军人的铁血之气。

    这涂脂抹粉的少年在他面前,就如浊泥一般。

    余清清站在他的背后,盯着他的背影。

    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紧绷的身体轻松起来。

    苏廷几乎是第一眼就知道这些人的心态,就因为如此,对知州等人才更加冷酷。

    她是好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