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要将那恶奴凌迟一般的狠厉。

    让人一听就畏惧。

    苏廷忽然起身,朝一边的剑架走去。

    他蓦然拔出宝剑,握紧之后挥划几下剑式,剑架旁边,金玉所制的烛台遇到狠厉剑气,顿时四分五裂,轰然倒在地上。

    他缓缓收剑。

    心里的狠意慢慢平息下来。

    母后的仇,舅舅一家的仇恨,都犹如一团燃烧的烈火,时刻灼烧着他的心。

    这些事情,他从八岁记到现在。

    如今将要报得大仇。

    他一定会把这些人都送入炼狱……

    只是还要一段时间罢了。

    书房的气氛压抑而黑暗,苏廷的脸色慢慢缓和起来,而阴鸷之色掩在眼底深处。

    他忽然朝赵公公看去。

    “殿下……”赵公公担忧起来。

    “传话下去,让瑾臣去往宜春楼的暗室一叙……我有些事与他相商。”苏廷抿了抿唇,唇角抿出一条线,很是冷漠。

    赵公公低头应声。

    连忙躬身退了下去。

    ……

    余清清回到郡主府。

    纤云一直伺候余清清,向来明白余清清的心意,她把余清清迎回去,一起踏过台阶,绕过影壁跟花墙。

    她悄悄瞧着余清清的脸色,眼里疑惑起来。

    姑娘怎么这么高兴。

    姑娘此时的眼角挑起,唇角也挑起,脸色泛着淡淡的笑意,就像是……

    遇到好事,吃了腥的猫一般。

    纤云瞧了余清清半晌。

    余清清注意到纤云的目光,问:“怎么了?”

    话一出口,声音像是浸过糖水一般,都是笑意。纤云有些诧异,又朝余清清看过去,余清清的唇瓣泛着水润,很是微红……

    又想到余清清刚刚见过苏廷。

    她一下子想到答案。

    纤云低下头,呼吸急促起来:“不知怎么的,姑娘跟衡王殿下在一起的时候漂亮很多。奴婢是不自觉多看了几眼……”

    “你看出我今日高兴了?”余清清笑道。

    她眼里的笑意星星点点。

    “我不是轻率的人,可是一见他的模样,就总是想逗弄他。他……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衡王殿下是那般残酷的人。

    为什么在姑娘的眼里。

    却是这么……柔和良善呢?

    纤云看着余清清满是笑意的脸,想说什么,一时沉默。她跟着余清清一路回去,回去之后,又去到府内的库房收拾箱笼。

    郡主府的东西一直是苏廷让人置办。

    苏廷给余清清送来很多东西,不乏首饰与衣饰,家具与摆设。服饰都是苏廷派人送来,面料和绣花都是最上等的,就连宫里都少有。

    纤云亲自收拾箱笼,这是要送去余清清房内的。她收拾半天,发现箱笼底部躺着一件大红盖头,缀满金朱绣线,四角坠着穗子。

    看起来很是喜庆……

    除此之外。

    就连婚服都准备好了。

    红色是吉利之兆。

    金色是尊贵之意。

    衡王殿下连婚服都备好了,是做好娶姑娘为妻的准备,势在必得了吗?

    纤云睁大眼睛,目光一颤,立刻低下头,跟丫鬟一起收回去。

    只这一眼。

    就不敢再看这箱笼了。

    ……

    自那日的庆功宴之后,朝堂对苏廷有了更多的看法,苏廷那日展现的锋芒太盛,许多人看到当日的场面,都是深思起来。

    皇帝的身子越来越差,而太子又正值年少,周家更是太子的外家,自当长盛不衰。而如今衡王回京,京城之中逐渐暗潮汹涌,在这种时候,太子殿下还是整日里附庸风雅,不过问朝堂之事……

    其他人就罢了。

    衡王殿下是被罢黜的废太子,跟太子殿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难道他就没有一丝忌惮?

    坤宁宫里。

    皇后倚在迎枕上,因着这几日的事情,她的心绪很是烦乱,今日她先是召了周家夫人,又是召了柳珂过来说了许多事。

    因着苏如辰足够听话,其他人一直敬畏她。一直保持自己的地位。

    她没有预料到如今的局面。

    这些事情像是山雨欲来的先兆一般,皇后一夜之间憔悴很多。等苏如辰过来之后,周围伺候的宫女都退下去,临出去的时候,不忘将槅扇关上。

    殿里只有母子二人。

    皇后瞥了苏如辰一眼,语重心长地道:“你是东宫太子,是最尊贵体面的人,你就应当跟随太傅好好学习帝王之术,怎么偏偏喜欢那些酸腐文人的把戏,去到青楼狎妓喝花酒。听说这几日还跟一群人办了书斋,编什么诗集。”

    “你是本宫最在意的人……”

    苏如辰一听这样的话。

    他眼神渐暗,笑容渐渐敛了,答非所问的说了几句宽慰的话,而皇后瞧着苏如辰吊儿郎当的模样,皱眉:“如今的你怎么这般放荡,那废物在宫宴之中,让本宫丢了脸面。你也该留一些心,对付那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