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吸引顾明璧的注意力。

    顾明璧朝这少女看了一眼,少女像是遇了寒流,缩了缩肩膀。

    她心头一紧,又朝顾明璧望过去,想试探什么,却又望见顾明璧身边的护卫,瞬间望向了自己,眼里泛出杀气。

    她一时间惊慌起来,连忙朝远处退去。

    这不过是一个插曲。

    甚至没有吸引顾明璧的注意力。

    顾明璧取下灯谜,白净清瘦的长指攥紧红纸,把红纸捏的皱皱巴巴。他望着上面的字,长久失神。

    上面写得是儿女双全……

    儿女双全,便是一个好字。

    这该是双喜临门之事。

    为什么……他没办法高兴呢?

    顾明璧垂眸,他站在风里,玉立的身形颤晃着似风里的残叶一般……

    一阵冬风吹过。

    像是更落寞了。

    余清清诞下一双皇子皇女,这消息很快便传遍京城,之后更是各地张贴榜文,以普天同庆。

    只要是大雍之人,都是人尽皆知。

    只有出世之人,才不知皇后诞下麟儿之事。苏如辰隐居昭觉寺内,每日都打坐参禅,与寻常的僧人一般晨钟暮鼓。

    在别人眼里,他一定是难以忍受僧侣的生活,但没想到……

    他就与其他僧人一般,俱是安之若素。

    这一日。

    春雨绵绵。

    苏如辰从山下采药回来,披着纯白袈裟,持伞而立,走到山间凉亭之时……

    忽然见到一道熟悉的人影。

    苏如辰双目微垂,目光都没有偏移,他喃喃道了一句佛号,绕过拦路的女子走过去。

    苏如辰隐瞒身份,除了山内的方丈等人,无人知道他是当朝太子。他习惯这般平静的生活,也不想要打破。

    柳珂却是过来搅扰,步步紧逼。

    苏如辰绕过了柳珂。

    柳珂望着他的身影,欲言又止,忽然在背后喊道:“晨钟暮鼓,隐居山间,这样的日子便是你一直想要的吗,你是当朝太子,你不该如此……”

    她怔然望着苏如辰。

    苏如辰在外人面前放荡不羁,在她面前却是深谋远虑,她自认为了解苏如辰。

    为什么苏如辰眉目默然,袈裟芒鞋……

    甘愿这么落魄?

    柳珂怔怔看了几眼,苏如辰背影颤了颤,却是继续朝石路走去,没听到她的话一般。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为你主持中馈,为你端着体面,我没有负你,没有让你丢过一点脸面……你却是弃我而去,让我遭至所有人的嘲笑!”

    “你怎能如此负我!”

    柳珂在他背后疾呼,如同宣泄一般。却是没办法拦住苏如辰,怔怔站在原地,望着苏如辰远去的背影……

    他们之间的恩怨太多。

    他们之间的成亲便是错误。

    她这一生错的太多,对的太少,到了如今地步,她只想要从苏如辰这里……

    寻一个答案。

    为什么他这般凉薄?

    柳珂奔出亭台,远远望着苏如辰的背影,一时间阵阵雷鸣降落,雨落如注。她站在倾盆大雨里,山间寺庙高远,苏如辰一步步走入寺门……

    就此没了踪影。

    柳珂孤身而来,怔然站在雨里,脸上泪水混着雨水落下……

    难道这一世,自己真是错了吗?

    都说入佛之后便该心系苍生。

    她便是苍生。

    为什么他连回首都不肯?

    雨水哗啦落下,柳珂淋得浑身浸湿。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一道伞面朝她罩下来。

    柳珂以为是苏如辰,恍惚的朝来人望去……

    抬眼看见的,却是从未想过的一张脸。

    “丽嫔……上官俪?”

    她惊讶的朝来人望去。

    灰衣女尼双目漠然,沉默的低下头,把伞递给柳珂之后,又朝寺门前的石路走去。

    始终是喃喃念着佛号。

    没有朝柳珂投来半分目光。

    “阿弥陀佛,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那人不想见到施主,施主何必自寻烦恼,不如再渡红尘,就此下山去吧……”

    女尼走进寺门,背影融入雨里。

    柳珂低下头去,目光霎时间昏暗起来,她紧紧握着手里的伞柄,半晌,忽然注意到油纸伞檐系着的红绳璎珞。

    她的心跳一时如同擂鼓。

    这是……

    苏如辰刚刚持着的伞。

    难道是他让人给自己送来了伞?

    柳珂半是震惊,半是茫然朝古寺望去。又低下头,握住伞柄的手指一寸寸收紧,恍然之间,一颗眼泪顺着脸颊落下。

    她几乎想要不顾一切的奔进去,抓住苏如辰问一个明白……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这么多年,他们之间到底是谁错了。

    这么多年……

    自己到底错了多少?

    余清清因为有孕,未能与苏廷一起赏冬至花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