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到她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他帮她洗干净脚,把脚上的水渍擦干,帮她找来新的袜子,给她穿好,又帮她穿好鞋子,才把洗脚水端到一旁,自己也坐了下来,就着她用过的洗脚水洗掉脚上的泥土。

    花笺无语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他给她洗脚也就算了,如今竟然学得用她的洗脚水洗脚了。

    秦王草草地洗了洗脚,把脚擦干,趿拉着鞋子出去倒水。

    花笺抬手捂住脸孔,发出一声低低的哀嚎,这叫什么事啊?

    秦王打外边进来,手中拿着一双干净的袜子,坐到炕上穿好,随后把鞋子穿上。

    外边响起云板的声音,不一会儿,两名侍卫便拎了饭菜进来。

    秦王又出去打了一盆水,回来招呼花笺洗了手,二人这才坐下来吃饭。

    正吃着饭呢,就见谢青阳打外边走了进来。

    “王爷,花大姑娘,这是花老爷给花大姑娘的回信。”谢青阳说着,打怀中取出花泰仁写给花笺的信,递了过去。

    花笺放下手中的筷子,把信接到手中,打开看了看,随后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秦王开口问道:“你爹在信里和你说什么了?”

    花笺不高兴地开口道:“花家的人知道了我受皇封的事,打发了我二叔和我堂哥去找我爹,说要请我爹喝喜酒。”

    秦王闻言,也微微皱起了眉头,花氏一族抓人的事情,他已经听说了,对于花家如此厚颜无耻的行径,他实在是也很无奈。

    花笺把信交给秦王,随后拿起筷子,开口道:“明天,我想回去看看我爹娘。”

    花家人的举动让她有些不安,她得回去把话当面和爹娘说清楚才是,否则的话,恐怕她爹娘会挡不住花家人的哀求。

    不说旁的,花康山和童氏再怎么说,也是她爹的亲生父母,若是他们老两口子不要了脸面,和她二叔和堂哥一样,跑到她爹娘的面前去下跪哀求,她爹娘势必要选择原谅他们的。

    因为她爹娘做不到她这么铁石心肠,在他们的骨子里,还是有孝道这种东西的。

    “我陪你一起回去吧。”秦王看了一眼信,知道花笺的爹娘如今遭遇到了泥淖一样的困境,便将信收了起来,放到了一边,随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蒸鲈鱼上最鲜嫩的肉,放到花笺的碗里。

    这里是海边,就是海产品多,几乎顿顿都有海鲜。

    花笺看着碗里的这块鱼肉,虽然有些无奈,但还是夹起来放进了嘴里。

    秦王似乎从来都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一直都是我行我素。

    自打楚二夫人来闹过一场之后,除了她睡觉和上茅房的时候,秦王可以说是十二个时辰的黏着她。

    她去挖坑,他会在一旁帮她运土,给她倒水、倒茶、倒绿豆汤。

    她想洗澡,他会帮她烧水、放风、洗衣裳。

    她小日子,他会给她冲姜糖水,预备汤婆子,帮她清洗沾满血迹的衣裤,不准她再去盐田那边干活。

    他每天给她打洗脸水,给她打洗脚水,不但会帮她洗脚,就连臭袜子都会帮她洗干净。

    不管她说多少遍拒绝他的话,他都当没听见,好像根本就没有自尊心一样。

    时间长了,她也懒得再去多说什么了。

    反正她说了也是白说,这块鱼肉不吃,他还会给她夹下一块的。

    转过天来,花笺和秦王便离开了马家盐场,一起去了“璇玑山庄”。

    就在花笺和秦王走在回“璇玑山庄”的路上的时候,花泰明和花幸中父子灰溜溜地回了花家盐场。

    父子二人见到花康山,把事情一说,花康山额角的青筋直蹦,却没吭声,只是装了一锅子烟叶,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

    他也是读过书的人,他不傻,他知道老大一家子如今是恨透他了。

    “爹,你说这可咋办啊?”花泰明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我大哥如今是六亲不认了,他如今住在从前的‘璇玑观’里,那派头大得,简直都没有人能比了。我和中儿全都跪下来求他了,他也不肯回来,依我说,他就是富贵了,就看不上咱们这个穷家了。”

    王氏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口道:“爹,他大伯一向同他三叔最是亲近,不如,让他三叔去试试?”

    花康山心里很清楚,族里的人虽然没有把话明着说出来,但是如果自己这一家子不能把老大请回来,以后自己一家人在族里也就没好日子过了。

    他大半辈子的脸面,都将因为这件事情而丢尽了。

    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咳嗽了几声,才开口道:“中儿,去把你三叔叫过来。”

    “哎!”花幸中答应一声,赶忙跑了出去,去盐场那边把正在干活的花泰宁叫了过来。

    花泰宁一头雾水地进了家门,摘下头上的斗笠,开口问道:“爹,你老叫我啥事啊?我那还干着活呢。”

    花康山沉声道:“你和你媳妇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带着你娘去找你大哥去。”

    “啥?”花泰宁愣了愣。“为啥要去找我大哥啊?爹,咱就别折腾我大哥了行不?你们之前整的那一出,好悬要了我大哥的命啊,如今还想要我大哥干啥呀?”

    第179章 示好

    她虽然猜到了良妃绑架马侍郎的原因,但是不能说出来,这事她和良妃心知肚明也就是了,若是让钟氏知道这里边的关窍,反而是她理亏。

    花笺又道:“如今,我为了把你家老爷从良妃手里救回来,绑架了四皇子不说,还杀了四皇子府上不少侍卫,不过四皇子不打算追究我,二老夫人你若是想追究我,得瞧瞧你的脖子够不够硬。良妃这事,你若是闹出来,看在三位皇子的份上,皇上也未必会把她如何,便是她被打入冷宫了,楚家的势力依然还在。不过你和马侍郎的命,说不定就保不住了。”

    她现在只想把这事捂住,良妃一介后宫嫔妃,绑架当朝三品大员,罪不可赦,但是她绑架伤害皇子,更是其罪当诛。

    这事闹出来,她和良妃都落不着好。

    若是秦王在京城还好办,还能护一护她,可如今秦王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