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八百万人。”

    帝猛然抬首,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比起眼前这高大肥胖的女人,似乎是太善良太善良了。

    许铃铃道:“我屠人两千八百万,一身罪业不可洗,但这罪业亦是化作滔天的恶业,让我在这两百年的大梦里,收获了你所说的力量。”

    “你……”

    “我罪无可赦,罪该万死,然而今日,我站在此方大地,便是定住了此方大地。”

    许铃铃忽然狰狞地狂笑起来。

    “若无力量,谈何改天换地,谈何实现心中理想?

    如此,便是作恶多端,便是身入血海,

    只要能够以一己之力,扭转天下,安定乾坤,

    便是万般罪恶皆归我身,

    便是死后永沉地狱不得轮回,

    又有何妨?!”

    帝道:“夫子教你的么?”

    许铃铃道:“不,老师是这世上最温柔的人,

    所以他死了。

    所以,我才说你根本不配去挑战他,

    就算活在一千五百年前,你亦不配走到他面前。

    他是圣人,我是罪人,而你……不过区区凡人!”

    说罢。

    魔尊身后,恶业再度凝聚,浓郁猖獗,似火如焰。

    转瞬,天地一空,

    冻结成了悬浮于头顶的墨色烈阳。

    那烈阳,带着两个小酒窝。

    俯瞰面前的帝。

    ……

    第28章 你若值得,我便为你逆了天下

    山舞原驰,莽莽人间,雪覆深冬。

    齐国王都乡坊里,各色的杂言细语,不少人都在讨论那一天踏雪上天穹,斩杀诸多修士而救下他们的少年。

    只不过,却无人能猜到。

    万剑道场的场主受了重伤,但终究是缠了绷带,负伤而出,继续地招收着学生,他看起来似乎知道那少年是谁,可他不说。

    皇宫里,金霸天统领似乎也知道那是谁,他也不说。

    善言有。

    也有些不善的。

    众人的杂声里,忽然有一人用不耐的语气道:“讨论什么啊,依我看他也是宗门之人,高高在上,和我们凡人不一样,金贵的很。”

    旁边有人道:“他救了你。”

    “我要他救了吗?我要了吗?有本事他把我的命收回去啊。呸!沽名钓誉罢了。”

    “名在哪儿?”

    “嘿,我们这讨论着,他忽然把身份爆了出来,那不是就有名了吗?

    反正他和我们没关系,我远远看了,那少年身穿华服,那一身衣裳怕是就不少钱了。

    这些钱哪儿来的?反正不是他自己赚来的,这和那些权贵有什么区别?可笑,还有许多人在感激他,真是举世皆醉我独醒啊。”

    “那是,他若真对我们好,就该把他那一身本事全部公布出来,然后教会我们,让每个人都和他一样才行,到时候我才会承认他是真的好,否则我才不会觉得他和那些老爷有什么不同。凭什么就他会,我们不会?人和人有什么不同吗,凭什么?”

    “啧啧啧,说的不错,谁要他救了,我倒是希望多死点人,那少年就最该死,呵呵,他这是在帮宗门洗白,他以为救了我们,我们就会感激他,感激宗门吗?呵呵,大家不要被他的虚伪骗了。这种人我见多了。”

    “也就是愚民们会感激他,会被他的虚伪骗了,觉得他是好人,觉得他善良。不说了不说了……王家寡妇刚死了丈夫,她家有钱,我得去诈一诈她,说不定一诈就能诈出许多钱来,若是她不肯给,她那小儿子就别想活过冬天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哈哈哈。”

    “我也得去忙了,昨儿帮我家打长工的那个老头儿竟然说收成不好,少缴了几斗米,我得去狠狠教训他一下,让他知道什么叫做高低贵贱,就凭他也配与我谈条件?他自己少吃一点,节省一点,不就是能把米都缴上来了吗?就知道对自己好,现在的人啊,哎……”

    人群里,一道黑影静站在墙后,宛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显是一个习惯了于阴影里出没的杀手。

    那杀手颧骨颇高,双眼细长如柳叶刀,冷漠而邪恶,他默默听着,默默记着,随后便是离开了,又去往下一个地方。

    次日……

    齐国国都爆发了一起凶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