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手的主人,总是冷淡的,看不出表情的样子。但是那双手很温暖,很稳。

    一个偏执而古怪的小孩。

    “……是暖的。”

    尾音很快消散在淡薄的日头里,他苍白俊秀的脸色浮现出一丝古怪的情绪,卧榻在床的病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苍白消沉,可眉宇自然流露的威严却不许任何人质疑。

    不多时,一个温和有礼的太子殿下重又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左右武伯中大夫,即拱卫东宫的六率首领恭候多时。太子敛眉,温柔倦怠地说道:“药藏局轮换了吗?”

    “拖延之罪,已彻底清除干净。”其肃杀之意呼之欲出。

    太子温和笑了笑,眼底一片冰凉。

    作者有话要说:一万更新get√

    *

    1引用自骆宾王、北宋刘恕的文章*

    顶锅盖(我走),猫后面还是会出现的orz,只是太子的性格手段狠了些,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第32章

    程处弼在数日前接到了京城来信。

    与此同时,他还接到一道口谕。

    来自于当今圣人。

    程处弼是个性急的,在得了消息后,回禀了自己的上级,他兴高采烈地一人一马单刀走平州,疾驰了一天一夜后来到这石城县,不说这马换了两三匹,可他却浑然看不出半点的疲倦。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县门开了后,程处弼就一路往虞宅来了,门房刘叔是认得他的,忙不迭把这位青年将领给放了进来。

    白霜领着程处弼往里面走,眉梢流露着温婉笑意,“您大清早怎亲自登门了?我家小郎君正在后院梳洗,您可莫要责怪。”

    程处弼大大咧咧地说道:“这有何干系?我这也算是突如其来。”他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得不见眼,宽厚的模样有些憨憨。

    白霜正笑着拐了个弯,刚往前走了两步瞧见那后院的门落,那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她微愣住,有那么一瞬间不知作何反应。

    就在他们愣住的瞬间,虞 摇晃着站起身来,只在庭院中定了一瞬,便大步走到了墙壁下,昂头看着那些沐浴着寒意却依旧遍布深绿的满墙地锦。

    近来,大猫最喜这里,大半时候常能在此附近见到猫的踪迹。

    像是……刻意而为之。

    在层层掩映下的地锦里,有些底层的叶子像是被什么啃食掉般,细细微微的印记从头至尾,近乎蔓延了大半的墙壁。

    虞 窥见此幕猛地深呼吸,一口倒抽的冷意擦过胸腔的那瞬,尖锐得宛如一声抽噎。

    顷刻,白霜反应过来抢着往里面跑,急急的脚步差点踩住了曳地的裙角,“小郎君,小郎君 ”

    程处弼的反应比她更快,如同虎豹般窜了出去,眼神锐利地扫射了一圈庭院的四处,这才看着单薄着身子站在庭院地锦下的虞 ,“出什么事了?”

    程处弼不知要如何去形容虞 的神情……那是极为淡漠的神采,哪怕是往日稍稍带着温润的眼眸,都如同凝结了永不能化开的白雪。

    虞 的肩头湿透了。

    雪本不该会打湿衣裳。

    可这是雨夹雪。

    小小的雨,小小的雪,甚至分不出落下的是雨滴还是雪花。

    虞 的眉梢动了动。

    他慢慢地、慢慢地抬头看了眼程处弼和白霜,那苍白的嘴唇动了动,“程大兄怎么过来了?”

    那声量很轻,却不知怎地让程处弼遍体发凉。

    虞 说话的时候没有任何不对,可程处弼却敏锐地感觉……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白霜的感觉更甚。

    她陪在虞 的身边多年,他的情绪变化总是微妙至极,就算是白霜也往往难以察觉,可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察觉的问题。

    她带着深深的担忧,下意识扫了一圈庭院中的落雪,凌乱的脚步是方才她和程处弼踩出来的痕迹,这破坏了大部分的雪面平整。

    只是在虞 方才停留的位置,白霜看到了如同梅花印记的小脚印,唯有猫才能留下这样的印痕。

    温婉的妇人微微一顿,站在庭院中的她不知为何突地一冷。

    白霜再度看了一眼这不大不小的庭院。

    她知道她遗漏了什么了。

    ……大山公子呢?

    …

    程处弼和虞 对面而坐,他那热情外向的脾性让他忍不住再问:“你当真没事?”

    方才他和白霜都问不出虞 的答案,他只答没事,便请白霜去倒些茶水来。

    程处弼得是个蠢货,才能真的以为虞 当真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