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氲的水气之中,那张令他无比怀念的脸再度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自己的孪生兄长,在自己的世界里彻底销声匿迹。

    但他却一直拥有着奇异的感知,自己的兄长一定还在哪个地方继续活着。

    他曾经试图看着镜中的自己,想象着兄长长大之后的模样。

    北洛抬起手,用手指轻轻抚触那条与他同样锐利的眉。

    慢慢往下,划过闪着明亮光芒的眼眸与坚挺的鼻翼。

    便用指尖,摩挲起了那双唇的轮廓。

    如果他的兄长与他一同长大,大概就会长成这样一张脸。

    与他极尽相似,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

    他喜欢将自己的风气与犀利肆意宣示出来,但兄长却内敛如冰,同时又不失温柔。

    北洛摸着眼前那张属于自己兄长的脸,温热的水气令他的思绪陷入了一片恍惚之中。

    “你……真的是玄戈吗?”

    “……我确实是玄戈。”

    眼前的幻象突然开口发出了声音,令北洛吓了一跳,慌乱的手不由拍起了些水花。

    四溅而起的水花打湿了那名男子的脸,令他不由蹙起了眉。

    一瞬凛冽如冰的表情昭示着他就是那个冷傲的王者,北洛不由向水中后退了几分。

    他这才看清伫立在池边的男子一袭白色的华服,将那独属于王者的气质彰显得淋漓尽致。

    并不是自己幻想中的兄长,而是真真切切属于雁国的王。

    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之后,北洛不由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你的脸有些红。”

    “是水太热!”

    白衣的王者微微颔首,却丝毫没有移开注视着北洛的视线。

    北洛满脑子都在纠结自己是不是被热水泡晕了,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北洛于是抬起头,对上了玄戈的视线。

    “……延王大人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玄戈一时沉默无言,令北洛又开始胡思乱想着这种行为好像叫做偷看别人洗澡。

    “……我有事想和你谈。”

    北洛有些无语,“……在这种地方谈?”

    玄戈看了看眼前赤身裸体地泡在水中的北洛,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

    “我倒是不介意。”

    听到玄戈如此平淡的语气,一股怒意顿时冲上了北洛的心头。

    只见北洛将双手深深插入了手中,舀起了大量的温水泼向了那名白衣的王。

    “一会儿我会去找你,先给我出去!”

    完成了身体的清洁,北洛换上了那身黑色的王族服饰,虽然确实有些过度的华丽,但却十分完美的展现出了自己的身材。

    回想到刚才那场莫名其妙的风波,北洛还是有些气呼呼的。

    有什么事非要跑到洗澡的地方来说!但或许……是什么非常重大的事情呢。

    北洛蹙起了眉,决定还是赶快去找那名白衣的王者。

    然而在偌大的宫殿之中七拐八绕了一通之后,北洛才想起那个延王根本没告诉自己该去哪里找他。

    但孪生双子之间就像心有灵犀一般。

    恍惚中一股神秘的引力牵引着他穿过了一条漫长的走廊,转过了几道弯之后来到了一所离议政厅并不算太远的宫殿。

    那座宫殿临靠着浩瀚的云海,大大敞开着的窗户可以看到波光粼粼的水面。

    而伴着那银月的缕缕皎辉,自己正在寻找的那名白衣王者,此刻正坐在桌前,翻看着像是奏折一类的东西。

    察觉到他的到来,玄戈立即放下了手中的奏折,起身走到了他的面前。

    而此刻北洛似乎依然不能直视那名王者认真的眉眼,他便打量起了对面男子身上的王服,发现那些金色的华丽装饰竟然与自己穿着的这身一模一样,连位置都一样,区别大概只有颜色不一样。

    获得了这个认知之后,北洛突然有些后悔刚才为什么没有把头发扎回原本的高度。

    “你的剑……”

    “你说太岁?”

    白衣的王者点了点头,北洛便从身后的剑鞘中拔出了那柄漆黑的长剑,横在了两人中间。

    玄戈探查了一番之后,微微蹙起了眉。

    “正如我之前所说,这柄剑上面附着的戾气极其凶煞。你使用此剑的时候可有出现什么异常?”

    北洛想了想自己以前使用太岁的情景,突然记起了那几次莫名失去记忆地斩杀妖魔。

    “我最开始并不会用剑,只觉得太岁似乎在操控着我的身体。但后来,我已经能凭借自己的意志熟练地运用此剑。”

    玄戈微微一惊,“你不会用剑,却可压制住此剑的戾气?”

    北洛点了点头,“有什么问题?”

    玄戈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感叹庆国的宝剑果然还是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