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刚刚逃出长兄控制的好少年,身边还没有横扫一切的护卫团,万一一个不小心交代在这里就不好了。

    裴止就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一会儿恍然大悟,一会儿皱眉思索,时不时还自我认同一般点点头,面色变来变去……像个神经病。

    “不必。”披着白袍的青年扫了沃伦一眼,转身开了房间的门,然后啪得一声关上了。

    眼睁睁看着人一眨眼就不见的沃伦只来得及伸出尔康手,“等……”等。

    旅店下面人潮拥挤,嘈杂不已,但沃伦只觉得楼上寒风冷雨,凄惨无比。

    默默收回手,沃伦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嫌弃”,“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殿下!”

    沃伦霍然一转头,语气幽幽,“你叫我什么?”

    来人笑笑,顺从道:“少爷。”

    沃伦这才满意,就见那人面带笑意,可那笑意怎么看怎么慎得慌,“所以少爷,您能不能告诉您亲爱的侍卫,您刚才去哪里了?”

    沃伦悄悄后退一步,“那个……列特啊,我饿了。”

    列侍卫长特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少爷,因为您回来的太晚了,午餐已经没有了。”

    沃伦:“……我错了。”

    沃铁骨铮铮亲王殿下伦一秒从心:“我以后出去一定告诉你!”

    列特现在的笑容才多了几分真实感,看了一眼沃伦面前的房间,询问道:“您怎么会在这里?我们的房间在那边。”

    沃伦不由自主的扫过面前的房门,有些遗憾,“没什么事,就是遇到一个……很有趣的人。”

    沃伦绞尽脑汁才相出这么一个形容词,不过一见到那人时难以抑制的亲近感的确很有趣就是了。

    沃伦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天然般对着这个脸都没露的神秘人有着难以言喻的好奇心和信任感,对一个陌生人有这样的感觉,还不够有趣吗?

    屋内,裴止已经摘下了白袍自带的兜帽,露出顺滑无比仿佛天生自带光芒的金色长发,最吸引人的是他的眼睛,如同黄金的色泽,璀璨夺目,流光溢彩,就像黎明从窗边射过来的第一道阳光,带着独属于光明的温暖又藏着寒夜的凉。

    听着外面的声音渐渐远去,裴止坐在桌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撑在桌面上,指尖一动,一团浅淡的灰色气流凭空出现,金灿灿的眸光微动,仔仔细细的盯着手里的东西。

    灰色气流在出现的一瞬间就要往外逃,却仿佛被什么屏障阻隔,只能委委屈屈的龟缩在一方小小的天地,乍一看去,就像一颗浑圆的滴溜溜旋转的灰色珠子一般。

    这是他从刚才的少年身上拿下来的,当然只是很细微的一缕,再多的话怕是它会察觉。

    细细感受灰色气流里令人作呕的力量,裴止神色冰冷,指尖一动,暗暗流转的气流就被轻而易举的捏碎,像捏破一个气泡一样毫无反抗之力,消散在空气里。

    监控?还是偷窃?

    从这缕外溢的力量,裴止可以大概估计一下现在它的力量程度,不过过了这么久,实力也没什么长进,因为把心思都放在歪门邪道身上吧。

    青年轻瞥一眼窗外,一缕长发从兜帽缝隙中滑下,顺着衣袍的褶皱蜿蜒垂落。

    不出他所料,刚才屋外的那个贵族少年就是目前这个世界的天道宠儿,周身气运冲天,真正的金光刺目,耀眼异常。

    不过在经历了许多世界,见到了不少天道宠儿的裴止的眼里,这气运壮则壮矣,周身却隐隐约约有些虚幻不稳,就像是被其他东西硬生生汲取了一般。

    这天道宠儿如果放在其他世界,恐怕这天道宠儿的名头也是虚假的,不费什么力气就能取而代之。

    而刚才逸散的灰色气流就是覆盖在少年金色气运边缘,一眼看过去就像是自然的过渡色,如果不仔细看就会忽略掉。

    还是用的这么阴损的招数,想要将整个世界的气运吸收殆尽,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神魂中系统的感应越来越清晰,金发青年看向窗外,眸中的金光一点点消散,渐渐蜕变成湛蓝的颜色,清亮如玻璃球,透彻如蓝天的色彩。

    前几天裴止就感应到与系统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那道气息在向挪尔维城的方向行进,于是他干脆直接来到挪尔维城前来堵人。

    谁知道刚好碰上了挪尔维学院招生,以至于出个门也要经历人山人海的注目洗礼。

    这还只是第一天,裴止觉得自己以后怕是不会想要出去了。

    裴止不出去,与他房间相隔不远的少年亲王可是时不时出来溜达一圈,还假装是自己不小心走错了路,努力营造一种偶遇的氛围。

    但奈何演技奇差,落在旁人眼里,就是贼眉鼠眼不怀好意。

    列特在悄悄对前来捉小偷的旅店老板解释原委之后,顶着旅店老板怪异的目光,神色冷静,语气平静,“实在是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旅店老板欲言又止,最后看向毫无所觉一遍遍徘徊在房间门口的少年,深深叹了口气,看背影,颇有那种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惆怅。

    对于这种情情爱爱的事情,他老了,还是让年轻人自己去处理吧,反正那间房的旅客也没有向他投诉不是吗?

    列特感受到暗地里隐隐约约的目光,只感觉到深深地丢人,他该说幸好沃伦是被国王陛下禁止显露身份吗,要不然皇室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无奈的看了一眼“为情所困”的自家殿下,列特看向一直紧闭的房门时却神色冷漠,眸色暗沉,整个人如同一把藏锋的利刃,厚重隐秘,这时候才能看出他身为亲王第一护卫长的冷静自持,绝对理智。

    暗色的流光从眼底划过,列特想到自己派出去的亲卫查到的“查无此人”的消息,思索着要不要把这个怪异的人报告给国王,必要时直接抹杀。

    转念一想,沃伦这次的行动可是绝对机密,非自家人不可能知晓,若是这种情况还让人找到空子,就说明亲卫团里也有内鬼。

    想到这儿,列特神色一凛,盘算着给国王陛下发加急文书,至于那个古怪的白袍人,如果他真的对殿下不利,顺藤摸瓜也能找到罪魁祸首。

    看向蠢萌蠢萌的自家殿下,列特叹气,这么(sha)纯(bai)洁(tian),要是被人盯上可怎么是好。

    裴止房门前,锲而不舍致力于找机会钻研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的沃伦:……

    感觉背后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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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挪尔维城外百里,黑暗教廷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