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朴华无实的马车刚刚经过一个热闹的城镇,负责采买的侍卫买了不少吃食,通通收进手指上通体漆黑的戒指里。

    “挪尔维城还有多远?”

    马车里传出来一个男声,声音微哑,像是刚睡醒一般。

    侍卫手中的缰绳一紧,恭敬垂首,语气可以称的上谦卑。

    “圣子殿下,应该明日便可以到达。”

    马车里又没了声音,侍卫暗暗吐出一口气,继续赶马,身后的马车安静的近乎诡异,周围气息仿佛凝滞,他却仿佛习惯无比,继续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暗色的车帘被风拂过,微微透进来的亮光照亮了车内人的侧脸。

    黑发黑眸,凤眸斜眉,如暗如光,俊美异常,只是眼角眉梢的漠然邪肆如同一盆冰水浇下,让人完全没有了旖旎的心思。

    一袭黑色长袍的青年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坐姿随意至极,偏偏又矜贵天成,看着挪尔维城的方向,眸色幽深。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我和学校是不是三观相冲,五行相克?!

    怎么一说马上开学各种意外蜂拥而至?!

    今天开会到九点……还得写心得qaq

    我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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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以神之名5

    挪尔维学院有着悠远的历史, 也理所当然有着无数的传奇, 现在能够担任挪尔维学院老师的哪一个不是资历甚好,多的是在魔力还未消散的百年前横行大陆的存在。

    如今流传下来的各种传说般的故事,其主人公不少都是这些老师的写照, 这些对之前波澜壮阔的魔法世界颇为好奇的少年人们来说,实在是吸引力太大了。

    尽管魔力已然消散, 挪尔维学院的地位有所下降, 但其中老师们的经验之道可是实打实的, 尤其是里面还有不少以骑士之位成名的强者,所以如今把孩子们往挪尔维学院送的人也不见少。

    这就导致了挪尔维城人满为患,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城内旅店都已经住满了, 不少人们干脆就在城外扎营,等着挪尔维学院招生的那天再进城。

    这种时候,在一片黑压压的帐篷丛中怡然自得向着城门方向行驶的马车就格外显眼了。

    有出来透气的人眼睁睁看着那辆马车进城, 轻嗤道:“这么晚才来, 旅店都住满了, 进城有什么用?”

    “那可说不准。”旁边的人凑过来向马上看不见背影的马车点了点下巴,对刚才出声的那人示意,“看见没, 那马车做工材质可不一般, 可能是哪家的贵族少爷,那种人,怎么可能没住的地方?”

    他刚才离得近, 可看见了,那辆马车虽然看起来朴实无比没什么稀奇的,但和真正普通赶路都赶不稳走不快的马车比起来,那差别可大了。

    刚开始说话的人没声了,只是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帐篷,再看向城门口的目光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叹息,亦或者两者都有。

    人人都想往上爬,每个人都想拥有触手可及的富贵,可是这世界上顶尖的资源永远是少数人拥有的,你拼尽全力得到的,也不过是人家一开始就拥有并且弃之如敝履的东西。

    希望就是这样一代代传承,只是人们希望自己的下一代或者下下一代亦或者更远的后代,能够得到他们现在得不到的奢求,但现实却往往不尽如人愿。

    旅店里的沃伦也不怎么出门了,实在是面对一眼望过去满是人的后脑勺的街道是需要极大的勇气和……身高,很不幸,还处在生长期的亲王殿下两样都没有。

    于是他每天睁开眼就只能在旅店里转来转去,对着光滑无比磨的透亮的走廊栏杆也能一摸一整天,美曰其名锻炼。

    对此,可怜的侍卫长大人表示,或许我们可能是信了的,如果您不是一整天只在同一处走廊转圈的话。

    走累了,沃伦托着下巴靠在栏杆上,一只手像没骨头荡秋千一般挂在栏杆上对着坐的满满当当的旅店大厅晃晃悠悠,一双绿宝石般的眸子目不转睛的盯着不远处禁闭的房门,有些泄气。

    “你说,他到底是谁啊?”

    莫名被call的侍卫长面色不变,十分了解自家不靠谱殿下的性格,并不打算接话。

    果然,就听见绿眼睛少年自顾自的往下说,“他都不需要吃饭的吗?我想他一定会出来的,很快。”

    不知道是不是亲王殿下点亮了预言的能力,这边话音刚落,那边房门就打开了,可能是窗户开得有些大,旅店的门一动,一阵无形的风就从另一边的主仆二人身边溜了过去,顺便还调皮的在沃伦打理有条的金色头发上跳了个舞。

    尽职尽责力求完美的列特:“……”

    沃伦顾不上收拾被风吹乱发型,一拍栏杆霍然直起身来,目光灼灼,声音雀跃,“果然我说对了!”

    列特眼里目前暂时只有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几缕呈狂乱姿态张牙舞爪的金色短发,皱紧了眉,“少爷,请容我不得不说一句,我觉得您有必要整理一下您的形……”象。

    话还没说完,面前的人已经如同一个被炸飞的炮弹般冲了过去。

    沃伦这两天被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弄得心力交猝,好不容易等到目标出现,他满心满眼都是想要知道这人到底什么身份,又有什么魔力,可以让人一眼爱上的那种。

    这种脑子不够用的情况所导致的就是沃伦在离穿着白袍的青年五米距离时,脚下被旅店不平的木板绊了一脚,然后他整个人就像一个有着巨大摩擦力的飞盘一般,在地上划出好长一段痕迹,头朝下的刚刚好摔在白袍人脚下。

    而列特在旁边看得清楚,白袍人在他亲爱的殿下扑上来之前,毫无痕迹的往右侧移了一步,完美避开被某人激起的张扬的灰尘。

    这下,不只是造型,沃伦身上的衣服也必须重新整理一下了。

    列特按住额角的青筋,努力保持完美的微笑,很好,负责打扫的女士一定会很感谢他们的。

    裴止看着趴在自己脚边的金发少年,“……”

    这突如其来的大礼不仅出乎刚出门的裴止的预料,旅店里其他客人也受到了惊吓。

    大厅里嘈杂的声音有一瞬间的停顿,所有人都迷茫的抬起头看向二楼,似乎想要寻找那声堪比地震的重响的来源,但是他们什么也没看到,只看到了若无其事站在栏杆旁“透气”的白袍人和一个看着就非富即贵的戴着金丝边框眼镜的蓝发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