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推理是正确的。就让我们等待调查结果出来吧。”

    福尔摩斯把目光移向窗外,“希望苏格兰场那帮蠢货不要再认为是鬼魂杀人了。”

    “先生,他们应该没有这么蠢。”寄秋弱弱地反驳道。

    然而当三天后,葛莱森警长上门的时候,还是让寄秋打脸了。

    “福尔摩斯,我按照你的要求查了乔治?哈里斯。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当初站在阳台上没有站稳,从三楼阳台上跌下去,脑袋先落地摔死。

    他的父母坚定地认为是菲尔德子爵把哈里斯推下去。半年后哈里斯父母受不了儿子去世的打击,郁郁寡欢也去了天堂,还剩下一个十岁的妹妹,死后被远房的叔叔收养,现在没有音讯。”

    葛莱森掏出调查的报告,“我的属下都在说,是哈里斯化身叫童谣的鬼魂,先是杀死了菲尔德小姐,现在又杀死了菲尔德子爵。”

    “你们想象力要是跟你们办案的能力成正比就好了。”福尔摩斯似乎被愉悦到了,忍不住勾起嘴角。

    就在这样,寄秋还是跟着福尔摩斯他们再次造访了菲尔德庄园,并且让她和华生把庄园里剩下的佣人都叫到客厅里。

    “各位女士们,先生们。想必你们也在好奇是谁杀了你们主人。”福尔摩斯自信地站在人群中,把玩着手中的烟斗。

    在所有人神色各异的表情下,他再次开口,“那么我来讲一个故事,麻雀用弓箭杀死了知更鸟,苍蝇看着知更鸟被杀死,叫来了鱼,鱼等待着知更鸟的血液凝固,苍蝇抬着知更鸟放到了他休息的卧室里,甲虫给他换上了睡衣,整理了遗容,若无其事的走出去,这是第一步。”

    福尔摩斯无视老亨利汗淋漓的脸色,索菲亚肩膀忍不住抖了一下,莱斯利太太骨碌碌转了一下眼珠,比利面无表情,他接着说下去,“麻雀引导着牧师去询问鱼,鱼创造了一个不存在的鬼魂,妄图完成这个谎言,甚至还让苍蝇去试探小牧师。

    但是他们还是有太多的漏洞,花园栅栏上还残留着知更鸟的血,鱼手上的温度让一位小牧师发现了漏洞。”

    “您的故事讲的很好听,福尔摩斯先生。”老亨利似乎卸下所有力道,叹了一口气。

    莱斯利太太脸色沉静,

    “福尔摩斯先生,您是否愿意听听我们的故事?”

    索菲亚似乎想阻止,但莱斯利太太轻轻摇头。

    福尔摩斯点了一下头,示意她说下去。

    “有一对相互爱慕的年轻人,即使身份差距很大,但他们依然相爱。这件事让女孩的父亲知道了,女孩的父亲因为嫉妒,杀死了那个年轻人。”莱斯利太太面无表情,眼神有些放空。

    “嫉妒?”寄秋惊恐地睁大眼睛,真相远远比她想的要难以接受。

    “是的,嫉妒。”莱斯利太太抿了一下嘴唇,“女孩郁郁寡欢,在自己卧室悬挂了一根麻绳,离开了这个泥淖。我的故事讲完了。”

    客厅静的仿佛一根绣花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到,华生已经被惊吓的表情凝固,福尔摩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沙发上,双腿交叠,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轻叩着膝盖。

    比利从人群中站出来,“福尔摩斯先生,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双亡,叔叔和婶婶经常虐待我,没让我吃饱过。

    是乔治把我领回家,他不仅仅分享给了我可口的饭菜,他还给了我一个家。我知道我所做的事情是法律无法容忍的,但我并不后悔。”

    “比利。”索菲亚忍不住握住比利的手。

    “索菲亚,索菲亚?哈里斯。”寄秋脑海中最后一环终于串上了,整个案件水落石出。

    莱斯利太太对主人的忠诚,仅仅是对菲尔德夫人,菲尔德夫人去世之后,她所向着的人变成了菲尔德小姐。

    比利是因为乔治?哈里斯给予的温暖,索菲亚是乔治?哈里斯的妹妹,那么老亨利呢?

    “我是因大腿被子弹打中退役的,刚回到伦敦,领的救助金就被人骗走了,身无分文的我被旅馆老板赶出去,我不得不拖着受伤的腿去乞讨,那时候我遇见了威尔逊小姐,她把身上的钱给了我,又帮我垫付了医药费。我才能养好伤重新找到生计。”老亨利重重叹了一口气。

    “你们为什么等到这个时候才动手呢?”

    寄秋有些不解,按照整个庄园都是他们自己人,为啥等了那么久才施行这个计划。

    第6章

    “因为菲尔德子爵除了莱斯利对于任何人都很谨慎。”

    寄秋这才想到现在苏格兰场还有一位忠心的仆人被关押,童谣里面猫头鹰是否就是暗指马杰里?莱斯利。

    “我们要想方设法让菲尔德辞退了秘书,然后又以莱斯利侄子的名义给他写了一封信。菲尔德很信任他的秘书。”索菲亚轻轻地说。

    “先生,正如您所听,这就是整个案件的真相。但我现在不得不请求您,这件事让我一个人来承担吧。索菲亚和比利他们不应该因为复仇而毁掉了自己剩下的人生。”莱斯利太太面色平静,语气却透露着哀求。

    “福尔摩斯先生,我活下的这几年都是因为威尔逊小姐当初的伸手帮助,我愿意去为我所做的一切负责,但我跟马琪一样,希望您可以放过索菲亚和比利。”老亨利原本挺直的背有些弯下来。

    “不,我们愿意去接受法律的审判,这在我们当初选择参与这个复仇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比利和索菲亚十指相扣,彼此对视了一眼,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寄秋和华生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看了低头沉思的福尔摩斯一眼。

    坐在返程的火车上,“你们说,那首童谣夹在《古希腊神话》里面有没有暗示我们,菲尔德公爵对于菲尔德小姐,就像阿尔戈斯国王吕墨诺斯对与其女儿一样。”

    寄秋看累了火车外面驶过的田地,收回视线问自己身边的两个同伴。

    只不过没有人回应她,福尔摩斯一向不热衷于这些文学知识,甚至还觉得它们占据大脑内存,华生是尴尬,作为绅士,跟一个小姐谈这个话题他说不出口。

    寄秋看着这两个男人,暗自叹了口气,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

    一个月后,寄秋看着新出的一期《泰晤士报》,惊讶地望向福尔摩斯先生,“先生,这上面没有比利和索菲亚,是什么让您最后改变注意了?”

    “比利只是搬动了尸体,索菲亚就帮忙换了身衣服。如果交给上面审理,很有可能面对的直接是绞刑。”福尔摩斯拿着烟斗在茶几上扣了扣,到处旧的烟灰渣。

    菲尔德是有名的贵族,活着的

    亲属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参与者,至少为了菲尔德庄园不菲的遗产,也会想办法买通关系让牢狱之灾变成死刑。用后世相对完整的法律体系去衡量显然是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