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参观完监狱跟向导做了告别,便踏上游艇离开了这个地方,未来也不会回来。

    “我们去马赛吗?”寄秋问道,她想到唐泰斯的父亲死后应该是葬在那里,“可以看看故人。”

    “嗯,是的。我应该在我父亲的坟前做出解释,请求他的谅解。”

    唐泰斯说道,他摸了摸青年的脑袋,“他如果还在的话,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寄秋笑了笑说道。

    两个人找到属于老唐泰斯的坟墓,十字架已经倒在地上,周围很多十字架都已经腐朽,上面留下蛀虫啃食的痕迹。

    他们一齐修葺了一下老唐泰斯的坟墓,唐泰斯跪在他父亲门前,低声轻语了几句,最后将一束白百合放到墓前。

    “好了,我们走吧。”唐泰斯领着青年离开了墓地,临走前给了守墓人一笔钱,嘱咐他看好老唐泰斯所在的那块区域。

    “我明年还可以陪你来看爷爷,每一年我都可以陪你来。”寄秋温声说道。

    寄秋终于明白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心里最后一丝疑问也得到了解决。

    “主人,那个唐格拉尔怎么处理他?”

    雅各布问道,他接到自己前上司海盗头子罗吉?万帕的消息,已经捉住那个卷款逃走的银行家,把他关进了小黑屋。

    “钱呢?”唐泰斯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翻看着手里最新的报纸,上面写着有关于维尔福的事件。

    “已经都吐出来了,他在路上花了一点,但比起全部的钱来说微不足道。”雅各布回答道,“他现在已经变成身无分文的穷光蛋了。”

    “放他离开吧。”

    雅各布神色诧异,他怀疑自己的主人是不是疯了,“放过他,您是认真的吗?!您忘了他所犯下的罪过吗?”

    “爱德华?维尔福的死亡让我意识到自己的举止有些过界。”

    唐泰斯轻轻叩打着桌面,他抬头看向天花板,“唐格拉尔最在乎的是钱,他把金钱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让他变成一个穷光蛋就是最好的惩罚。”

    “那这笔钱怎么处理呢?”雅各布想到那几百万法郎,他都眼馋了。

    “一百万给万帕,一百万捐给社会的慈善机构,剩下的去建一座美术馆。”唐泰斯很快就把这笔钱分清楚了。

    雅各布张了张嘴,他忍不住提出疑问,“您为什么不买一个现成的美术馆翻新一下呢?”

    “我想给我儿子最好的,他值得一家独一无二的美术馆,记得请最好的建筑师。”

    唐泰斯脑海里缓缓勾勒出一座美术馆的室内布局,他不懂得建筑方面的知识,尽可能去画下他心中美术馆的草图,“就按照这个建吧,先别告诉西蒙,我要在他生日那天给个惊喜。”

    雅各布接过草图,看到几根挤在一起的线条,他仔细分辨了一下,原来是墙柱,‘看来确实得请最好的建筑师了。’

    寄秋在画室默默选着自己送出去展览的画作,莫兰他们租的场地在巴黎市区边缘的待租美术馆里,地方不大,每个人展示的画作有限,她打算把那些野兽派画风的画拿去展出。

    “怎么样?”寄秋拿着那张歌剧舞台表演的作品问弗雷斯特。

    弗雷斯特神情纠结了一下,他看向青年身后那幅雪景图,“我觉得您身后那张更好看。”

    画作里沾上白雪的玫瑰花枯枝透露着衰败的美感,让人心间一动。

    寄秋扭过头,看了一眼拿起了雪景图旁边的咖啡馆画作,“这张?我觉得也挺好看的。”

    弗雷斯特看着又黄又绿,没经过调色的颜料,心里哀叹,‘这比少爷手里那张还难看。’

    第184章

    寄秋刚踏入画展的大门,第一眼面对的就是正中央的巨幅风景画,很典型的巴比松画派。

    这个画派在后世远远不如印象派出名,但却是印象派的启蒙之师。

    十九世纪初期,巴黎恰好是古典主义画派和浪漫主义画派争得不可开交,有一群生性散漫的画家们不想参与两大画派的纷争,他们离开热闹的大城市,来到大自然气息浓厚的乡村开始创作。

    他们所在的村庄位于巴黎郊外枫丹白露小镇,村庄的名字叫巴比松村,这个画派便因此得名。

    “你能来我真的是太高兴了!”高瑟脸上带着笑容,走上前给寄秋一个大大的熊抱,“我原以为你会只把自己的画作送过来呢。”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青年画家神情带着一丝不解。

    “这……你一定要做好被那些老古董批判的准备。”

    高瑟掩饰地轻咳了一声,他环顾了四周,确定来宾都在看画展之后才压低声音说道,“你的画对于他们来说太超前了,言论难免会有些争议。”

    “噢?”寄秋眨了眨眼睛,看了一下周围的人群。

    此时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从她身后走过,嘴里一边骂骂咧咧,“画的还不如我三岁的儿子,罗希脑子里到底想了什么?!”

    寄秋扭头看着他的背影,挑了一下眉头,“他是巴黎画商?”

    “呃……巴黎最有名的一位画商。”高瑟摩挲了一下自己下巴上的胡茬,他从脑子里搜罗出一点可怜的安慰语,“那些人的话不用太过在意,哪怕只有你自己在乎你的画,这幅画也是值得被展出。”

    “啊,多谢。”寄秋无奈地耸了耸肩,她早就有心理准备,“你不带我去看看你的画吗?”

    “你身后就是。”高瑟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到一个画商看了他的画一眼,后者皱巴了一下脸走了。

    “看来我们待遇都一样。”寄秋忍不住笑了一下,高瑟展出的是一幅少女画像,然后看到下一幅画的时候脸僵了一下,“这是。”

    “这是我们家打扫房间的女佣。”高瑟声音平淡地回答道。

    寄秋端详了一下洁白无瑕的酮体,上面色彩丰富,从艺术角度来讲,确实是一幅不错的画作,她突然反应过来,“你太太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