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找到了此生携手之人,七师兄你呢?你可找到了?”

    “我也早已找到——比你还要早。”轩辕凛轻笑着,直白地回答。

    林灵儿略显怔愣,侧头回想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向哲世铿,“我记得第一次下山的时候,二师兄曾告诉我师兄已有所爱之人,原本我以为那是二师兄唬我的,没想到竟然真得确有其事?”

    “……不,那的确是唬你的……”轩辕凛似笑非笑地瞥了哲世铿一眼,“小师妹你不提我倒还忘了,原来竟然还有这么一遭……师兄竟这么早便开始为自己驱除情敌了。”

    哲世铿一脸扭曲地扭头,拒绝与轩辕凛就此事件展开任何的讨论——老子那时候的确是驱除情敌没错,但是轩辕凛你这厚脸皮的家伙还真敢如此赤裸裸地当着当事人的面无视事实指鹿为马啊!

    林灵儿懵懂地看了看揶揄含笑的轩辕凛,又看了看满脸羞红(大雾)的哲世铿,顿时灵光一闪,恍然大悟,“难道……师兄和二师兄你们……”

    轩辕凛并未回答,只是牵起哲世铿的手,对着林灵儿矜持颔首,“希望我们今后还有机会来凌霄派,看一看你未出世的孩儿。”

    随即,不待林灵儿反应,轩辕凛拉着哲世铿头也不回地翩然离开,很快便消失在转山小路的绿树掩映中。

    林灵儿半晌才反应过来,以手扶额,踉跄着转身,正好被听到消息赶过来的大师兄扶住。一头雾水地听着自家夫人莫名其妙地懊恼着喃喃“我早该知道……我早该知道的……我竟然之前没有任何察觉!”,大师兄咬牙,觉得自己实在是不该放任轩辕凛这货跟自家夫人相处,不知道孕妇应该保持情绪稳定么?!

    “师兄自小便在凌霄派长大,并无其他亲人,是吗?”山路上,轩辕凛若有所思。

    “……是啊,怎么了?你又在乱想什么呢?!”哲世铿精神一凛,反射性有种很不妙的感觉。

    “我在想……这一次算不算是回门呢?师兄的娘家就是凌霄派吧?”轩辕凛轻笑。

    “什么回门!什么娘家!为什么不是夫家!”哲世铿挑眉,下意识地反驳。

    轩辕凛愣了一下,随即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俯身侧头,在哲世铿的唇边轻啄了一下,“我开玩笑呢,凌霄派是我的娘家与夫家,也是师兄你的,这样如何?——师兄竟然如此认真地跟我讨论这个问题,还真是令人受宠若惊呢!”

    “……”——我一定是被洗脑太多洗成脑抽了!

    第61章

    “你确定……要这么做?”杜涵一脸的踌躇,举棋不定。

    “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你认为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能让众人尽快接受这个事实?”轩辕凛挑眉,优雅地品着手中的香茗,“有的时候,眼见才能为实。”

    “……好吧!”杜涵沉思片刻,咬牙,狠狠点了点头。

    “杜兄,成大事者便应如此不拘小节。”轩辕凛轻笑,矜持地褒奖。

    “……”<——这是埋头苦吃完全游离于话题之外的哲世铿。

    均故地重游了一遭后,杜涵与哲世铿、轩辕凛在早已约定好的酒楼碰头,相互交流了一下打探到的消息,然后商量接下来的行动方法。

    介于完全与神魔脱节的人间对于这类事情的无知,轩辕凛最终决定下一记狠药,让人们不得不面对人间即将被妖魔入侵的事实。杜涵、轩辕凛和哲世铿三人分工合作,杜涵先以自己所知的那些秘密的渠道传出“轩辕凛发现秘宝,位置在沧浪山”的消息——沧浪山,离溯玥先前预测的人间与妖、魔两界裂隙的所在之处并不远,想必会有不少的妖兽出没于此——正好能应和之前轩辕凛杀人夺宝的传闻,而轩辕凛则找准机会——比如去那个聚集了几乎所有江湖名流的武林大会上——显上一番身手,恰到好处地证实一下传言的准确性。

    人性重贪,只要有贪欲,便不怕那些人不会上钩。一旦到了沧浪山,见了真正的妖兽,便不由得人们不相信,这时候再宣扬妖魔入侵人间的传言,就算无法让所有人信服,也能令大多数人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起码不会将警告视为无物。

    ——只要有所准备,也许人间的沦陷便不会太过惨烈,毕竟人类也是从洪荒时代神魔大战中生存下来的,而那时候比人类更加强盛的巫妖二族,却早就湮灭了踪迹。

    杜涵的动作很快,或者说此类的流言的传播无论如何迅速都不为过,当哲世铿和轩辕凛来到武林大会的时候,那里早已人心浮动,群雄频频切切私语着,看起来心思已经不在如何剿灭魔教上,而是飞到了沧浪山,只不过碍于不知真假,未敢擅自行动罢了。

    轩辕凛不带任何感情地挑了挑嘴角,不知是有感于计划顺利还是嘲讽于人类的贪念。在叮嘱哲世铿留在原地围观,切莫擅自行动后,轩辕凛纵身一跃,轻盈地飘入场中。

    接下来的情节又是老套路,轩辕凛化身反派boss串场,毫不留情地群嘲拉仇恨自然引得群情激昂,话不投机之下便刀剑底下见真招。轩辕凛祭出的法宝飞剑就连奎魍boss都不敢大意,更不用说是这些只会拳脚功夫的武林人士了,基本上就是用高射炮打鸟,连型号都对不上,哲世铿在一边惨不忍睹地围观着轩辕凛负手立于台上飘然若仙,而周围的人则被带自动攻击敌人程序的飞剑抽得鸡飞狗跳,想起自己曾经极其哈皮地通过描写很多人的心理活动侧面烘托主角的拉风和霸气,不由扭头捂脸,觉得自己除了轩辕凛以为,似乎对不起所有人……

    干脆利落地搅了武林大会,仇恨值拉得极其稳固的轩辕凛挥一挥衣袖留下一片狼藉地走了,只剩下那帮先是被群嘲又是被群殴的武林人士各个怒极攻心地通红着双眼,心里将轩辕凛祖宗十八代都殷切问候了一个遍。

    大概没有人能忍得了三年前被他们追杀地手无还手之力的人,在三年后一出现就变成一人单挑整个江湖好手无压力的超级mt兼dps,被狠狠伤到的自尊心和浓重的妒意让他们将注意力完全从魔教移向了轩辕凛——毕竟轩辕凛这人太逆天了,让他们感觉到了极大的压力,比猖獗的魔教所带来的更重的压力。

    在这些吹捧很久的侠士们心里,大多数都有种唯我独尊的高傲的,他们都是天资聪颖、刻苦习武才能达到如今的程度,无论是野心还是想要在武学上更上一步的愿望都让他们不可能对轩辕凛逆天的奇遇视而不见——如果获得这样机会的人是我的话……大概所有人的脑中都会不由自主地冒出这样的念头。

    世间万物都是讲究平衡的,所以修道之人被禁止出世,为的便是不能破坏这世间的平衡,无论何时,破坏平衡的人都会受到人民大众的鄙视和敌视。不然人家一群兔子内斗地好好的,你突然蹦出来一只老虎搅局,谁能受得了啊?万一平衡被破坏了,遭受损失的不仅仅是凡人,修道者本身也会遭受果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因为损了德行,被天命狠狠算计上一下,神魂俱灭。

    当然,非常之时就要用非常的手段,加上轩辕凛本身就有一种“天命是什么?能吃么”的霸气,于是化身老虎把兔子窝给捅炸了的轩辕凛毫无压力地带着哲世铿直奔沧浪山,守株待兔地等待着炸窝后奔过来的武林人。

    此时此刻,人间的裂隙已经完全破裂,妖兽甚至低等的魔族均已开始入侵人间,就算溯玥等修道者竭力诛杀,也难免有不少漏网之鱼突破重围,出没于沧浪山等靠近裂隙的地点——幸好这附近都是深山老林,人迹罕至,所以暂时没有对人类造成什么损害。

    提前来到沧浪山的哲世铿与轩辕凛需要挑选能够放到武林人面前的妖兽,尽可能驱赶或者诛杀实力太强的妖兽。毕竟如果妖兽太过凶残,会伤害到太多的武林人,而如果妖兽太不凶残了,也起不到警告的效果。

    ——哲世铿看着在他家仙兽血牙面前瑟瑟发抖可怜兮兮的妖兽们,无可奈何地转头看向轩辕凛,“这些……都不用杀了吧?”

    轩辕凛同样无可奈何地看着像是在雌孔雀面前炫耀着自己华丽尾羽的雄孔雀般不停朝着哲世铿炫耀自己在兽类面前强悍的震慑力的血牙,总有种气不打一处来的感觉,“你把血牙赶开吧,不然等到那些武林人来了,看到的可都是这些‘外表凶悍实则温顺’的‘宠物’了。”

    哲世铿同情地看了看仍旧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的血牙,最终还是以大局为重,将刚刚欢快地回归自家主人身边的血牙赶走——可怜这仙兽在平时有人烟的时候根本不能现身,现在终于不怕吓到人了,却又因为会吓到妖兽而不得不含恨离开。

    ——有时候,太强也是一种罪过啊……

    视野范围内终于没有了那只碍眼地总是黏在自家师兄身边的绿毛仙兽,轩辕凛顿时觉得心情舒畅了很多。手脚迅速地完成工作后便带着哲世铿飞上最高的一棵树,美其名曰视野广阔,可以随时注意情况——天知道下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枝叶遮盖,他能看得到什么。

    自从轩辕凛发觉自家师兄有着不轻不重的恐高症,且碍于面子死咬着牙从来不示弱之后,他就开始偏爱御剑飞行之类跟高空脱不了什么关系的行动方式,并且万分享受自家师兄一脸菜色地紧紧抓着自己的感觉。不过,今天哲世铿的态度有些奇怪,虽然乖乖抓着他缩在他怀里的模样令轩辕凛比较满意,但是那对答间的心不在焉,还是让轩辕凛颇有些失落。

    “师兄,你在想什么?”收紧了手臂,侧头看向目视远方明显在走神的哲世铿,轩辕凛轻声询问道。

    “啊?没……”哲世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摇了摇头。

    哲世铿在为难的是接下来将会出现的火属性仙兽,原文中,这只幼时曾被人类伤害过的仙兽对于人类异常敌视,此番被人类出没的气息所惊动,自认为被侵犯了地盘,毫不气地将被轩辕凛吸引到此处的那些武林人一把火烧了个七零八落。轩辕凛因为这火属性仙兽的乱入伤人怒极攻心,发威将其收服,同时也让那帮武林人真正见识到了自己与仙兽、修仙之人间的差距,心惊胆战之下不敢再将轩辕凛的话当成耳旁风,甚至不敢轻易反抗,乖乖地回了自己的门派组织人手开始为了抵御妖魔的入侵做准备。

    如果没有这只火属性仙兽和轩辕凛的发威,也许就没有接下来的顺利完成任务,而且一旦将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告诉轩辕凛,以轩辕凛的性格,大概就会终止这项计划,以免因为自己的计划而导致众人身死……

    哲世铿自己也不想亲眼看到自己笔下那副情景,但是他却不知道如果自己擅自改变了这段剧情,接下来会不会发生其他更加不可预测的事情,更何况这只火属性仙兽对轩辕凛的助益极大,如果不把它以这种方式引出来,连哲世铿都不知道要到哪去找它。

    于是权衡再三,亲疏之别立即说服了本就不是什么舍己为人英雄的哲世铿,心中的天平义无反顾地倾斜向了自己和轩辕凛两人的利益,哲世铿咬牙背负了歉疚的感觉,坚决不准备跟轩辕凛说,以防他也跟着毫无意义地歉疚。

    不过,当然,哲世铿也不是什么自虐的人,歉疚感之类的东西能不背负就不背负,所以哲世铿在将自家仙兽赶开的时候,对与自己共用一个金丹、可以说是心有灵犀的仙兽布置下了一项任务:最好能找到那只火属性的仙兽,别让它有机会伤人,一找到就立即通知轩辕凛,让他去完成降服仙兽的主线任务。

    ——毕竟好歹也同为仙兽,说不定有着某种物种间不足为外人道的联系呢?哲世铿有些不确定地想着……

    对于早就将一个月当成一天用的修道者而言,等待的时间并不漫长,哲世铿与轩辕凛很快便等到了循着他们的踪迹来到沧浪山的武林人——无论是正道还是邪道都来了不少,看来在看过轩辕凛的表演后,谁都不想让对方率先得到那所谓的宝物。

    这帮怀揣着凌云壮志来到沧浪山的人们很快便悲剧地跟凶残的妖兽们狭路相逢,立即丢盔弃甲,被欺负地泪流满面。轩辕凛和哲世铿二人不远不近地跟着,看着众人在妖兽的爪牙之下苦苦挣扎,却偏偏被宝物的传言迷了眼,硬是死撑着不肯退却。人心不足蛇吞象,被轩辕凛和哲世铿保留下来的妖兽们并不足以让人类知难而退,反而暂时抛却了彼此立场上的对立,联合了起来,抵御妖兽的进攻,如此的做法倒是让轩辕凛看到了人类联合抵御妖魔的希望,一时间又是感慨,又是无奈。

    正在哲世铿与轩辕凛商议要不要再引来几只妖兽,给那些人留下点更深刻的教训的时候,不远处突然火光冲天。火是灵火,瑰丽而热烈,哲世铿愣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那必定是火属性的仙兽,刚要对轩辕凛说,却猛地感觉胸口一痛,毫无防备间噗地一声喷出一口血来,脸色顿时苍白如纸。

    “血牙……血牙受伤了!”哲世铿身体一软,幸好轩辕凛及时伸手才没有跌倒在地,不过驭兽者与仙兽之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哲世铿这一下可是被伤得不轻,只是勉强挤出这一句话,便痛得再也无法发出声音。

    心里悔恨地要死,哲世铿真不知道自家二货兽竟然如此不怕死地直接找那只火属性仙兽干上架了,要知道那仙兽可是活了好几千年,绝对不是血牙这种刚成年没多久的仙兽可以抵挡的,更不用说一个是极富有攻击性的火属性,一个是以辅助见长的木属性。初生牛犊不怕虎,血牙这一好斗,可活生生把哲世铿给连累惨了。

    两只仙兽相斗,可谓是风云色变,酣斗之际,火属性的仙兽腾云而起,所过之处一片火海翻腾,热浪滚滚,血牙被压制着难以翻身,却也丝毫不示弱,灵活地穿梭于烈焰之中,仰首高吼之间,被火焰点燃的藤蔓枝条化为利刃,层层叠叠地刺向空中的仙兽。

    此时此刻,沧浪山内无论是人类还是妖兽都沦为了炮灰,自顾无暇,再无争斗的空闲,妖兽们被仙兽的仙威所震慑,凭着皮糙肉厚硬是夹着尾巴冲离火海,朝着尚未被波及的深山逃窜,而根本无从抵御烈火的人类则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像是从原本的武侠片探险片突然乱入到了奇幻片星战片里一般,尼玛这根本相差了不是一个两个档次好不好?!

    如果说一只仙兽的单方面屠杀给人类带来的是灾难的话,那么两只仙兽相斗给人类的则是无可企及的震撼与臣服,就在他们面临如此的危难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束手无策地等待命运的判决的时候,那四处煽风点火的火属性仙兽头顶,突然幻化出了一柄散发着金光的巨大剑影。

    感受到威胁,那火属性仙兽放弃了对血牙的追击,朝着那剑影扬起了脖颈,随即,数条火龙腾空而起扑向剑影。与此同时,那剑影携带着一股浩然之气,势如破竹地劈开那迎面扑来的火龙,朝着火属性仙兽当头斩下。

    不少眼尖的人赫然发现,在那剑影之后,有一白衣墨发之人御剑当空,一手环抱着另一个青衣人,另一手则拈成一个法诀,整个人宛若一柄出鞘的名剑,锐不可当。

    ——竟然让自家师兄又一次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受伤,还是因为两只牲畜之间的争斗,惊怒交加的轩辕凛真真正正地发飙了。

    第62章

    “……其实,事情是这样,我与轩辕现已修道,本应不问世事的,但是我们的师尊算出神魔交战,将会波及到人界,令人间生灵涂炭。修道之人虽然已经出世,却心怀善念,并非会对此浩劫袖手旁观之辈,于是我与轩辕二人便奉师命下山,一来警告世人危难降临、早作准备,二来于这沧浪山内斩杀漏网的妖兽魔兽……”因为轩辕凛怒气还未完全平复,那杀意凛冽的低气压怎么看怎么不像是能耐心解释这一切的,刚刚从剧痛中缓过劲儿来的哲世铿不得不认命地接过这一重担——反正他演戏演得很好。

    话锋一转,从刚刚的悲天悯人变得横眉立目,哲世铿痛心疾首地看着仍旧还沉浸在方才震撼中的武林人士们,义正言辞,“轩辕下山后,见你们明明面临着人界存亡的危难,却仍旧在毫无意义地内斗,一时气不过,才跑去你们的武林大会上搅了局,虽然冲动了些,却也只是想给你们一个告诫,并无恶意。没想到你们竟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尾随我们来到了沧浪山——幸好你们运气颇佳,遇到了我们,不然估计全部都有来无回!”

    愤愤地一甩衣袖,哲世铿将“老子劳心劳力帮你们,你们这帮小屁孩竟然还不懂事地来捣乱”的恨铁不成钢的架势做了个十足十,看着一众武林人都忍不住眼神飘忽着垂下头,心中具是心有余悸。

    就算他们并不甘愿被一个看起来比他们还年轻——好吧,似乎的确比他们年轻——的青年当孙子一样训斥,但是事实摆在眼前,无可反驳。轩辕凛虽然搅了武林大会,却并未伤人,而他们也的确是心怀贪念尾随着他们来到了沧浪山,最后还被他们在关键时刻救了小命。

    江湖就是一个谁的拳头硬谁就说话底气足的圈子,虽然也有不少的阴谋阳谋,但是在绝对的武力面前,还是不够看的。再说大多数江湖人还是比较直性子的,所以才会被类似于柳异这样七窍心肠的货轻易玩弄于鼓掌之间。轩辕凛压倒性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能够秒杀他们全体人的仙兽最后都败在了轩辕凛的拳头底下,就算他们再不服气,也毫无办法。

    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抱胸立在不远处,阴沉着表情山雨欲来般盯着两只遍体鳞伤的闹事仙兽的轩辕凛,众人忍不住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心惊胆战地将视线转向自己对面看起来比较温和比较好说话的哲世铿,不敢有丝毫的反抗,生怕那杀神一个脑抽,把他们也顺手给灭了。

    轻而易举地几句话,便将自己人布置下的陷阱抹去,铁板钉钉地打上了“跳陷阱的人都是咎由自取”的烙印——这场面实在是太眼熟的,哲世铿总觉得每次轩辕凛坑自己,最后都是这样的结果——哲世铿在看众人没有反驳之后,长叹了一口气,“原本我们想要尽力维护普通人的生活,不让你们因为这场动乱而心惊胆战,所以竭力封锁消息,但是既然你们都看到了,我们也没有办法再隐瞒了——况且,我们也有能力不可及之处。情况你们也都目睹了,漏网的妖兽极多,修道者人数毕竟稀少,就算是我们如何努力也无法将它们诛杀殆尽,今后定会有更多的妖兽从裂隙侵入,为祸人间……为了大家的生存,我希望所有有能力的人都能联合起来,共同抵御妖兽,保护人界。”

    哲世铿坦坦然地将所有事实都摊在了众人面前:我们本来能够仍旧袖手旁观逍遥自在的,结果跑过来帮你们抵御妖兽,这是舍己为人,不是我们必须做的。我们努力帮你们,结果力有不逮,所以你们也不能光看着,也要有所行动,不然到时候出事儿了倒霉的可就是你们自己,别赖我们不尽心尽力。

    众人是见识过妖兽的,更见识过比妖兽强悍上好几个数量级的仙兽——而且哲世铿也告诉过他们,魔兽的实力跟仙兽差不多,也是如此彪悍——就算心里有着自己的小九九,也不敢在危难面前藏私了,毕竟现在整个人间似乎都被强迫地绑在了一艘船上,万一船沉了,谁都讨不了好去。

    ——说得好听点,是为了“民族大义”,说得实在点,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得不这样做。

    武林人士们满怀惆怅地离开了,就算是那些仍旧心怀疑惑并不完全相信的,也不得不纷纷回去自己的门派点齐门下弟子,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以防这的确是真相。

    众人刚散去没有多久,哲世铿就收到了那位做了国师的修道哥们儿的传讯,以极大的热情赞扬了他们竟然弄了两只仙兽干架的魄力,欣慰地表示有这么一场惊天动地的仙兽大战,他要说服国君出兵抵御妖兽侵袭就更容易了,最后还殷切地展望了一下顺利完成任务的那一天。

    哲世铿哭笑不得地将传讯看完了,递给轩辕凛,轩辕凛仅仅是漠然地扫了一眼,却反手抓住了哲世铿的手腕。

    哲世铿愣了一下,就感觉一股温暖的灵力小心翼翼地透过自己手腕处的经脉探入身体,不由心中一暖,漫不经心地用另一只手随意摆了摆,“没事的,只要金丹没有被损毁,我就不会受什么太重的伤,刚刚就是疼了一下而已。现在已经完全好了。”

    “嗯……”轩辕凛闷闷地应了一声,脸色却仍旧不见好转,只是那压在两只仙兽身上的威压终于撤了下来。

    劫后余生的血牙立即耷拉着脑袋蹭向哲世铿,呜呜咽咽地好不委屈,不过哲世铿可没忘掉刚刚让他遭那份罪的罪魁祸首到底是谁,眼角一阵地抽搐,忍不住就抬手狠狠地拍打了那个大脑袋一下。

    不过,哲世铿的力道虽然在他看来是十足十的,但是对于皮糙肉厚到连火属性仙兽的烈火都烧不透的血牙而言,跟搔痒痒无异。丝毫不知道这一巴掌是带有惩戒意味的,还以为自家主人终于原谅自己闯的祸了,血牙的尾巴扫来扫去异常欢脱,脑袋撒娇般一拱,就拱地毫无防备的哲世铿一个踉跄,后退了数步直直撞入轩辕凛的怀里。

    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哲世铿横眉立目刚想发火,却突然感觉抱着自己的那人情绪不对头,歪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连忙挣脱出来,扑到自家宝贝仙兽前面挡住,迭声叫唤着“不能打不能打,你打它我也疼啊!”

    ——哲世铿在与自家仙兽共用了一颗金丹后就确确实实地跟它绑在一起了,万一血牙有什么三长两短,哲世铿可是又伤身又伤心,又心疼又肉疼……虐身虐心有木有啊!

    闻言,轩辕凛终于在被愤怒冲昏脑袋之前找回了理智,狠狠地挖了一眼再次萎靡起来不敢妄动的血牙,随后那凌厉的眼风夹杂着尚未散尽的怒火,转向了另一只仙兽。

    悲催的火属性仙兽也反射性地向后缩了一下,真心想躲开,但是却被轩辕凛从修道前辈洞府里拿到的据说专门捆仙捆神的锁链锁住,连动都动不了。

    有主人的仙兽是个宝,没主人的仙兽像根草——火属性仙兽被冤枉地内牛满面,它可是火属性啊,性格暴烈易怒这根本不是它的错!再说了,是那个木属性的二货率先跑过来挑衅激怒它的,原本它真懒得理会这只刚成年的小仙兽,结果刚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却在它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修道者的气息,断定它是被人豢养的。

    火属性仙兽最恨的就是修道者修魔者了,幼年的时候它一直被这帮人打主意,好几次都差点被逮住,稚嫩的心灵深处留下了森森的伤痕。恨这帮人的同时,它也瞧不起那些被豢养的兽类,觉得它们都是懦夫,给兽类丢脸,结果今天这个被它瞧不起的东西竟敢跑到它的领地作威作福,新仇旧恨加一块儿,它自然就不气了。

    算着这仙兽跟它的主人的实力,它一p俩绝对是妥妥儿的毫无压力,谁知道这两个货身后还站着一只大boss——怪不得敢如此嚣张,原来是靠山硬啊!原本打算虐个小的,结果小的没虐完,又来了个大的,挥一挥手就完成了反虐的过程,总觉得自己被严重炮灰了的火属性仙兽那叫一个冤啊,它根本就是正当防卫而已!还没防卫过当呢!这打算把它当连环杀人犯就地正法的眼神是不是太过分了点?!偏心也要有个限度啊魂淡!

    似乎感应到了火属性仙兽心里那逆流成河的悲愤,或者是轩辕凛那拿仙兽当死人看的眼神太犀利了点,哲世铿干笑了一下,扯了扯轩辕凛的衣袖,“我看着仙兽实力颇强,如果你能收为己用,也是一大助力,不如……留下它吧!”

    轩辕凛的目光移向哲世铿,却没有丝毫的动摇,特别坚决地摇了摇头,“留下它做什么?还让它跟血牙争斗,害师兄你难受么?”

    “你别让它跟血牙打不就行了?我也会约束好我家那只二货的。”哲世铿拍拍胸脯,保证。

    “火属性仙兽性格暴躁易怒,就算是约束也不一定有效果,至于你的那只……哼。”轻蔑地哼了一声,其中饱含了轩辕凛对血牙的不信任,血牙缩了一下,极力抹杀自己的存在感。

    “总之,我不想留下任何的隐患,这只火属性仙兽不收也罢。”放软了声音,轩辕凛安慰着一脸不甘的哲世铿,“再说,就算我不收它,也能保护好师兄的。”

    哲世铿无可奈何。

    仙兽难得,这是谁都知道的,轩辕凛自然也不例外。这只火属性仙兽的实力强悍,就算是在仙兽中也是首屈一指的,收下它对于轩辕凛本人而言可谓百利而无一害。轩辕凛如此坚持着不愿这样做,究其原因,唯有一点,那边是害怕这只仙兽再跟他的血牙斗起来,让他有所损伤,可以说为了照顾他,牺牲甚大。

    不过,哲世铿可不是能够坦然享受着别人的牺牲的人,就算对方是轩辕凛——就算他已经觉得轩辕凛对他好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再说,他为了轩辕凛能够顺利收服这只仙兽,而且不用背负上太多的人命和歉疚可以说是算计了好久,下足了血本,都把自己给陪上去了,要轩辕凛就这么放弃掉到手的仙兽,他可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发现认真摆事实讲道理完全无法撼动轩辕凛那颗坚定的决心,哲世铿一咬牙一闭眼,猛地一跺脚,“我不管!我就让你收了它,你收还是不收?不收我跟你没完!”

    哲世铿涨红了脸,觉得无比地丢面子,学小女生撒娇耍赖什么的,他身为一个纯爷们儿,压力好大啊!

    轩辕凛看着红着双颊,死死盯着自己,坚决不动摇的师兄,自然明白他是为了师兄而不愿收服这只仙兽,而他的师兄却也是为他着想而逼他收服仙兽。虽然是争锋相对,心下却一片的甜蜜,轩辕凛强忍住想要将自家师兄揉进怀里好好温存一番的冲动,舔了舔嘴唇,仍旧试图劝说,“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