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废话,磨磨唧唧地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干脆点,收了它!”根本不给轩辕凛说什么的机会,哲世铿微抬着下巴,女王样地下命令。

    轩辕凛毫无悬念地败退,一边暗中发誓总有一天会让师兄见识一下自己到底是不是男人,一边极其顺服地走向火属性仙兽,将手搁在那个红色的脑袋上。

    ——为什么没有人问问它这个当事人的意见!!无法口吐人言的火属性仙兽郁闷地都在自己身下挠出一个大地洞来了,被当成秀恩爱道具的仙兽真是伤不起啊,闪瞎了狗眼了有没有!

    血牙:淡定啊亲,习惯了就好了……

    第63章

    将妖兽入侵的事情公布出去,并确保人们并没有将其当耳旁风之后,哲世铿三人的任务便算是完成了,至于人间要如何反抗、什么时间组织反抗,那就不是他们所能治辖的了——反正写文的时候哲世铿也没打算让轩辕凛当什么人界的救世主,顶多就是让他去凡人面前风光风光罢了,风光完了,咱还是接着走神魔大战剧情,人间神马的那都是浮云……

    完成了任务,下一步自然是按照溯玥所说的,赶去人间的裂隙支援,不过,他们也当然不是直接赶过去的,而是带着两只仙兽横扫了整个沧浪山,以防有妖兽在人间尚未形成有有效的抵抗前为祸伤人。

    游荡于沧浪山的妖兽并不算太多,实力也并不强悍,起码在两只仙兽和轩辕凛的面前是根本不够看的。一路上,有两只仙兽开道,基本上都没有轩辕凛出手的余地——至于哲世铿?他从来就没有出手过……

    原本轩辕凛还警惕地祭出飞剑以防有妖兽突然袭击,后来发现妖兽们在遇到仙兽后,除了缩在原地瑟瑟发抖以外根本不给力,逐渐也就放松了下来,很快就形成了两仙兽奋力工作,仙兽主人则跟在后面拌拌嘴拉拉扯扯的郊游(?)氛围。

    被身后和谐友爱(?)的氛围所感染,血牙也时不时想要凑过来共享天伦之乐(?),但是却数次被自家主人的另一半异常嫌弃且毫不客气地拍开,顿时玻璃心碎了一地,嘤嘤嘤地找自己的新同伴寻求安慰。

    血牙的思想其实很简单,成长环境单纯且被主人保护纵容——虽偶有轻度家暴——的它根本不识人间险恶,而且绝不记仇,就算是刚刚跟那火属性仙兽厮斗了一番,几乎被对方从生肉烤成熟食,却仍旧在轩辕凛将其收服后第一时间便接受了新的伙伴,并且真心为了能够见到一位同类而欢欣雀跃。

    ——二货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只可惜,血牙这边欢欣雀跃了,火属性仙兽那边却仍旧低气压着,对血牙也是百般地看不上眼。它多冤啊,它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吞啊,原本以为长大了就可以横行无忌再也不用害怕被修道者修魔者逮住当宠物了,结果最终还是没有逃过这一劫,逍遥自在的生活瞬时间变成了要以一个人类马首是瞻,这从天堂一下子落入地狱的落差感还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消除的!

    因为无法反抗自己的新主人轩辕凛,火属性仙兽——它悲催地到现在还没有被起名字——只能将一切地怒火发泄在了血牙身上,毕竟这一切最开始可都是这货挑起来的。现在看到那小混蛋竟然还敢不怕死地凑过来,还拿尾巴扫它,就算知道它这是在示好仍旧气不打一处来,一伸爪子就朝着血牙挠了过去。

    刚一抬爪子,还没有碰到血牙,火属性仙兽就感觉自己的后脊梁被针扎了一般,动作顿时僵住了,战战兢兢地扭头,恰好看到自家主人一手搂着满面通红的血牙的主人,一手摩挲着腰间飞剑的剑柄,冷眼盯着它,左眼写着“敢动手?”,右眼写着“找死!”。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那原本想挠过去的爪子改挠为摸,火属性仙兽颤颤巍巍地给蹭在自己身边的血牙顺了顺毛。

    被顺毛的血牙心满意足,顺毛的火属性仙兽内牛满面——这日子是真心过不下去了!

    “怎么了?”话题聊到一半却发现轩辕凛没有接话茬,哲世铿疑惑地扭头看了他一眼,顺着他的目光正看到两只仙兽蹭在一起好不亲热,顿时笑容满面,“你看,它们关系不是还挺好的吗?你想太多了!”

    “嗯,还是师兄火眼金睛,洞若观火,明察秋毫。”轩辕凛轻笑了一下,终于将目光从那抖若筛糠的火属性仙兽身上移开,投向对刚刚的一切真相毫无所知还得意洋洋地恨不得像被顺毛的血牙般摇尾巴的哲世铿,毫无压力地颠倒黑白拍着马屁。

    瞬时间被同样被顺毛的哲世铿心满意足。

    危机解除,火属性仙兽终于松了口气,当下再也不敢停留,生怕自己一时冲动就再也冲动不了了,夹着尾巴四肢发力,蹭蹭几声便蹿出去很远,几个起落消失在密林的深处。

    血牙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新同伴逃窜而去,一脸的莫名,不过也没怎么在意,从来不会接受教训的它扭过头去就想找自家主人玩,却被轩辕凛一个眼风扫到,顿时也有了种想要尾随新同伴逃窜的欲望。

    不过,在二货极易受伤同样也极易满血复活的心里,这样的欲望还是抵不过想要跟自家主人多亲昵一下的愿望,毕竟它在主人入了凡间的这一段时间实在是与主人聚少离多,心心念念着想要重聚都快化成望夫石望穿秋水了。

    仗着自己皮厚,血牙顶住压力,仍旧徘徊在轩辕凛和哲世铿周围,死都不肯离开。幸好轩辕凛也没有再过多为难它,或者说现在轩辕凛连血牙的心都开始操上了,自从发觉它惹祸的水平跟它的主人不相上下后,轩辕凛也甚是害怕血牙会离开自己的视线,再惹出什么事端来,白白让自家师兄遭罪。

    如果不是血牙跟自家师兄共用一个金丹,就算它被那火属性仙兽挠死轩辕凛都不会眨一下眼睛,只可惜现在在他眼中,挠那血牙就是跟挠自家师兄划上等号的,为了自家师兄的万无一失,血牙在轩辕凛的心上的地位也是一跃提升了数十个台阶,变成了仅次于哲世铿的心头肉——所谓爱屋及乌,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轩辕凛深深的自责,觉得自己没有尽到为师兄把关的责任,他明明早就知道血牙这货各种二各种不靠谱,就不应该让师兄与它合用一个金丹——还有什么比两个不靠谱的二货加起来更凶残的事情吗?!

    轩辕凛暗自下了决心,应该给自家师兄找一个靠谱点的仙兽,金丹重修也没什么,以师兄的速度,三五载便能成功,总比将下半辈子的身家性命全拴在血牙的身上好多了……

    哲世铿当然不知道轩辕凛已经开始打算拆散他跟血牙了,还在热切展望着他和轩辕凛一起带着两只仙兽大杀四方的威风局面——火属性仙兽和轩辕凛都是高级mt兼dps,血牙负责debuff,他么……咳,划划水就好——这该多美好!

    一路上两人两兽心怀各异,不过行进的速度却丝毫不慢,很快便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溯玥所在的地方,没想到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溯玥等修道者们被修魔者与妖兽联合围困当中的情形,而修魔者中打头之人,赫然是许久不见的boss奎魍。奎魍手持一枚黑色的魔石,摆开了阵法,魔石上黑色的电流状光晕直通那黑雾缭绕的裂隙,裂隙中,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不断蠕动着,似乎在挣扎,宛若地狱入口的恶鬼。

    哲世铿一时愣住,不知道怎么他和轩辕凛这边顺利提前完成任务,溯玥这边的情况也跟着提前发生了,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一把抓住身侧轩辕凛的衣袖,低声疾呼,“不好!奎魍要打开裂隙!”

    这一段剧情中,奎魍不知从何处取得一枚魔石,于是率领修魔者强行撕开原本并不算太大的裂隙进入妖界,打算打开妖界与魔界的通道入魔界,直取捷径化身为魔。溯玥等修道者根本没有想到他们会如此疯狂,未及提防,被其得逞——虽然哲世铿在离开前曾经提醒过溯玥要小心奎魍的动向,不过看来防不胜防,哲世铿企图煽动一下的蝴蝶翅膀的做法被坚挺的剧情给浮云了。

    接下来,奎魍重伤溯玥,成功进入妖界,与此同时赶来的轩辕凛紧随其后,誓要阻止他继续打开魔界与妖界间的通道,使得更多魔通过那通道进入人间——毕竟魔兽、甚至真正的魔可是要比妖厉害得太多,如果说人类能够勉强抵御住妖的话,对付魔那却对是痴心妄想。

    哲世铿一脸急切,轩辕凛也同样神色凝重,他虽然对魔修并不了解,但是也曾经在修道前辈的手札杂记中了解过一些这方面的内容,一眼便看出那奎魍是想要将裂隙撕得更大,顿时也着急了,反手握住哲世铿的肩膀,声音暗哑,“师兄,你和血牙留在此处,切莫妄动!”

    面前的形式有多么的紧张和危险,根本不需猜测便能判断得出,哲世铿知道轩辕凛是为了自己,却并不甘心只是当个没用的旁观者,当即拍开轩辕凛的手,怒道,“说什么话!我帮不了你,自然会好好躲着,血牙却是要跟你去的!它好歹也能派上些用场!”

    轩辕凛怔忡,却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容得片刻儿女情长的拖延,深知当师兄露出这样表情的时候是绝对难以撼动他的决定的,轩辕凛不再多说什么,咬牙,点头,“好,我们同进共退!”

    哲世铿也没再说话,只是抬手在轩辕凛的胸口轻轻擂了一拳,随后抬手招呼着血牙,让它随着轩辕凛一同冲了出去,自己则凝神躲在一边关注着整个战局,调动灵气将体内的金丹紧紧包裹了起来。

    仙兽是强悍的生物,集天地灵气孕育而成,它们实力强悍,意志顽强,虽然性格傲慢,但是一旦认主,便会忠贞一生,很多仙兽就算主人业已亡故,也不会再选择第二位主人。要真正杀掉一只仙兽,唯有摧毁它们体内的金丹,否则只要金丹不毁,忠于职守的仙兽便会一直奋战下去。

    虽然驭兽者个人的战力很浮云,但是一旦与仙兽协力,爆发出来的实力是绝对不可估量的,绝非简单的一加一的程度,这也是为何就算哲世铿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遭血牙和火属性仙兽的战斗,刚成年的血牙却仍旧能够与活了千年多的仙兽有一争之力的原因。

    此番哲世铿屏气凝神,护住了体内最为重要的金丹,血牙再无后患,实力大增,战场上威风凛凛的模样竟然丝毫不比那火属性的仙兽差,直将那些妖兽们折腾地鸡飞狗跳。

    见到轩辕凛杀出,曾与其有过两面之缘的奎魍自然不敢轻敌,指挥着修魔者们迎上轩辕凛,自己却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撕裂裂隙的法阵上,不求干掉敌人,但求暂且拖得一时片刻,让他完成自己的最终目的。

    就算有了两只仙兽助威,要轩辕凛一人应战诸多高等级的修魔者仍旧是极为吃紧,幸好修道者也在片刻的休整后加入了战局,形势愈加胶着起来。

    旁观者清,哲世铿蹲在一边看着,自然明白奎魍的意图。眼看着那裂隙越来越大,裂隙缝口处的东西挣扎着试图挤出来,心中不由得一着急,并未多想便直接向血牙下了命令。

    血牙一声怒吼,甩开与它缠斗的妖兽与修魔者,猛地朝奎魍扑了过去,竟是抱着两败俱伤的意图。

    哲世铿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竟然如此冲动,他明明知道奎魍打开裂隙进入妖界是正常的剧情流程,如果没有这么一遭,便没有接下来轩辕凛大杀妖界魔界的剧情,但是此时此刻已经完全融入这个世界的他看到轩辕凛那执着坚毅的表情、奋不顾身的身影,竟再也生不出二心,只想要助他达成所愿,无论是阻止奎魍也好,封印裂隙也罢。

    瞻前顾后、顺应剧情尽皆成了浮云,哲世铿反而觉得这样的感觉很好,肆无忌惮,凭心所欲,为了目标勇往直前。

    虽然奎魍在自己周围布下了防御的法阵,却也无法经受住仙兽的奋力一击,正在最后紧要关头专心致志的奎魍毫无防备之下被重伤,吐出一口鲜血,瘦削的身体猛地飞了出去,手中的黑色魔石也在同时脱手。

    根本来不及感受到任何绝望、愤恨等情绪,奎魍的视线连分都没精力分给在临门一脚坏了他大事的血牙,只是死死黏在那魔石上,身形勉力一扭,试图重新将其抓入手中。眼看着离那魔石并不算远,却不曾想那飞到半空中的魔石在奎魍眼睁睁的注视中,被一只虎视眈眈伺机很久的手先一步握住。

    一身白底暗花滚金长袍,宛若贵公子打扮的柳书异一手握着魔石,另一只手折扇轻挥,毫不客气地给了正朝着他手中魔石飞扑过来、脸上刚刚露出愕然震惊模样的奎魍最后的一击。

    与哲世铿那单纯只是想阻止奎魍继续开启裂缝的冲撞不同,柳书异下手极其阴狠,重伤之下根本无从反抗的奎魍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化成了一滩暗红色的血水和肉块。

    在场诸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但是却没有任何人比哲世铿看得更加清楚明白。

    脑中一片空白地看着那可怖的景象,哲世铿下意识地看向柳书异那张比之从前更加俊秀甚至显得有几分魔魅的面孔,正好与他那双带着浓浓笑意的桃花眼对了个正着。

    柳书异笑着,难掩志得意满,轻轻对着哲世铿吐出四个字,随后手中的魔石再度冒出黑色的电流状光晕,优雅而惬意地踏着奎魍之前作出的一切努力,获得了最终的成功。

    裂隙中原本被不知名的力量所阻止的黑色雾气终于冲破了壁垒弥散开来,转瞬间就吞没了柳书异的身影,不明真相的修魔者们见此也不约而同地扑向那黑色裂隙,却在接触到黑雾的同时发出撕心裂肺地惨叫——没有魔石上魔气的庇护,谁挨着那黑雾,谁就是死路一条。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在看到那些被黑雾吞噬的人的惨状后急急后退躲避,修道者们只是震惊而已,而那些动作慢了半拍的修魔者们却心有余悸脸色惨白——万一他们动作再快上那么一点,自找死路的队伍里也要再加上他们了!事已至此,就是脑子再蠢笨的人也能明白,他们根本就是被奎魍利用了。没有魔石在手,便根本无法顺利进入妖界,更不用说魔界了。奎魍知道这一切,却并未透露,只是以同入魔界为诱饵将他们当成了踏板,借他们之力抵御修道者,而当他达成所愿进入了妖界,就算这些被他所利用的修魔者们侥幸未被黑雾杀死,却也再也奈何不了他了。

    ——只可惜,欺人者人恒欺之,奎魍最终也变成了别人的踏板。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最终获得了利益的,却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地,是修魔刚满三年,一向低调温文,几乎被所有人轻蔑无视了的柳书异。

    一时间,场内一片静谧,因为指挥自家仙兽袭击奎魍而受了不轻的伤的哲世铿同样呆呆地看着那团黑雾,脑中慢了半拍地恍然反应过来刚刚那柳书异对自己说了什么。

    ——万分……感谢……?

    第64章

    “啊——!!”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哲世铿紧紧抓着身边紧贴着自己的布料,半晌后才惊魂普定地发现自己正被面露担忧的轩辕凛搂在怀里,顿时默默捂脸。

    “师兄?你被魇了吗?”抬手用衣袖拭了拭哲世铿额头的冷汗,轩辕凛另一只圈着他的手轻轻拍了拍他,帮他安气凝神。

    “做了个该死的噩梦……”哲世铿总算是平复了呼吸,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咧了咧嘴,总觉得自己竟然看了场现实版恐怖片后就开始做噩梦,太丢脸了——梦到奎魍boss被柳boss弄成一滩血水神马的真是够了啊!我到底是对他们有多念念不忘啊……

    看到自家师兄有些尴尬的表情,轩辕凛自然知道他好面子,所以就算仍旧担心,却也不再追问,只是轻松地笑了一下,宽慰道,“妖界的气息混杂,极不适宜我们修道者,再加上师兄受了伤,较为虚弱,附近又是梦魇兽活动的范围,被影响到做了噩梦也是难免的。”

    被轩辕凛一通半真半假的话安慰地终于丢掉了那份尴尬,哲世铿振作了一下精神,感觉体内原本因为受伤而紊乱的内息已经逐渐理顺了,更是一阵暗喜。

    那日,自柳异拿着魔石进入妖界后,众人围在裂隙之外心中焦躁却又束手无策,他们自然知道必须要阻止柳异打开通往魔界的大门,但是却任谁也不敢接近那弥散的黑雾,深恐步了先前修魔者们的后尘。

    就在众人为难的时候,轩辕凛提出他曾在手札上看过,靠仙兽周身的仙气庇护,便可同被魔石上的魔气庇护一般平安进入妖界,但是他在修道者中并无什么名号,人言轻微,众人并不信服,况且在亲眼目睹那黑雾的凶残后还真没有人敢冒着生命危险尝试。

    第一个响应轩辕凛的自然是哲世铿,他知道这方法相当靠谱,自然没有任何心理压力,不过看到他响应,在感动于对方的信赖之余,有压力的却变成了轩辕凛。毕竟这方法他没有试过,心里本就在打着鼓,一想到也许会牵连自家师兄送命,轩辕凛悔得肠子都青了。

    提出这个方法的轩辕凛举棋不定了,坚持要凭借仙兽进入妖界的又成了哲世铿,哲世铿知道接下来的路线重要得很,死活不同意留在人间。一旦哲世铿下定了决心,妥协的总是轩辕凛,最终,经过不断地磋商讨论,进入妖界的冒险小分队成员确定为轩辕凛、哲世铿和溯玥,虽然杜涵也想要跟去,却被轩辕凛以他的程度太差帮不上什么忙还有可能送命为由拒绝。

    ——杜涵的玻璃心碎了一地啊,整个人都快被寒风吹来的落叶埋掉了,那悲愤欲绝的小模样简直是观者伤心闻者流泪。

    虽然入选的人数颇少,但是各个都是精英——哲世铿除外——再加上两只对妖兽颇有震慑能力的仙兽,要对付柳异一人应该问题不大,于是在略作休整之后,三人便动身,成功通过了裂隙,进入妖界。

    妖界虽无法与人界相比,但是范围也甚是广袤,三人以仙兽代步,轩辕凛与哲世铿骑着火属性仙兽——此兽已经被哲世铿赠予昵称小火——而溯玥则骑上了血牙。原本,轩辕凛是打算与自家师兄一起骑血牙的,将小火推给溯玥,毕竟从性格上看,虽然血牙不靠谱,但是比小火安静乖巧了太多,安全性上有保证。只可惜小火这货自尊心太强,只能接受自家主人和他的另一半骑自己,死活都不愿意让溯玥碰,无可奈何之下只得改变了最初的分配。

    ——看到二货血牙在被自家主人爱抚了一下后就很哈皮地任凭溯玥骑在自己身上,小火的眼神根本不能用鄙视来形容了……大概是藐视……?

    哲世铿毕竟是受了伤,精神有些不济,坐在小火背上靠在轩辕凛怀里摇摇晃晃着就开始昏昏沉沉地想要睡觉,在听轩辕凛说这样的渴睡是身体的自然反应,有助于内息的恢复后,他便不再强行抵抗这股睡意,立即合上眼睛睡了个天昏地暗。

    ——然后,他就开始做噩梦了……

    见哲世铿醒了,精神也很不错,轩辕凛便将他交给溯玥照顾,一个人带着小火向前方探路,毕竟关于妖界的记载相当稀少,而且妖界道路复杂,为了赶时间、避免走错路,所以探路什么的是必不可少的。

    轩辕凛离开,哲世铿与溯玥在原地休整,至于血牙……它开始很友好地跟周遭的妖兽玩耍,欺负地那些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兽们内牛满面。

    哲世铿围观了一会儿自家宠物以大欺小,觉得无聊,便将视线转向溯玥,准备聊聊天打发时间。没想到却正看到自家师尊目视前方神情寂寥地走神,顿时觉得有些好奇——要知道,以溯玥的心志坚毅程度,一般他就算是走神也神情淡定飘渺地让人看不出来,哪会像想在这样明显?哲世铿顿时好奇心大盛,扯了扯自家师尊的衣袖,唤他回神。

    “怎么了?”转过头来的溯玥正对上哲世铿那双求知欲旺盛——或者说是八卦光芒旺盛的眼神,顿时头皮就觉得一麻。

    “师父,你在想什么?感悟天道么?”哲世铿笑嘻嘻地询问道,语气中颇有些揶揄,听得溯玥不由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慈爱地拍了拍他的脑袋——被如此对待的哲世铿一脑门子的黑线。

    “我只是有些感慨世事无常罢了。”溯玥轻叹了一口气,抬头望向妖界暗紫色的天空与血色的圆月,“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就算是我们这些修道之人,在天命之下也不过是一粒微尘,转瞬即逝。”

    溯玥的语气平静,但是哲世铿听着却觉得心里很是沉闷,皱了皱眉,“师父,你是在想奎魍吗?”

    溯玥轻轻点了点头,苦笑,“我与他是一同长大的,共同在师父门下修道,原本……我们之间的关系是极好的……没想到……竟然会走到这一步……”

    溯玥经历了太久的光阴,但是修道之后的时光却并无什么值得记忆的事情,只是不停地修道、悟道,那时间便如一抹浮烟,弹指间转瞬即逝。回顾自己的一生,溯玥发现能够让他记得最清楚的,也不过是收了楚然这个弟子之后——这孩子让他操碎了心——还有在他真正修道之前。

    如果说后半段记忆的代表人物是楚然的话,那么前半段的代表人物那毫无疑问便是奎魍了。

    奎魍的年龄比溯玥大上十来岁,入门也更早,对刚入门的溯玥像是弟弟一般颇为照顾。溯玥对于自己与奎魍的师父自然是尊重有加的,但是那位修道者大多数时间都是在闭关悟道,偶尔出关后才会指点两人一二,并没有太长的相处时间,所以溯玥最为亲密的人还是他的师兄奎魍。

    ——原本,一切都很好的,溯玥本以为他与奎魍就会这样一起修道,度过千百年的时光。

    只可惜,人心是会变的,而人的心里也埋藏着太多阴暗的东西。

    溯玥的天赋极佳,又心智坚毅,可以说是天生的修道坯子,虽然入门比奎魍晚,却进境神速,短短五年便从一个对修道一无所知的小童成为一位金丹修为的修士,而奎魍却仍旧在筑基期徘徊——在那个时候,溯玥就发现,自己的师兄对自己的态度已经不同了。

    虽然奎魍极力掩饰,但是双目中的妒忌与怨愤却让溯玥想要装作看不见都难。溯玥自然不希望自己与师兄的关系因此而恶化,尽量以共同探讨的名义接触奎魍,试图修复彼此的关系,却总是被奎魍误解为炫耀,反而越加拉远了本就已然不算亲密的关系。

    又过了七年,溯玥以二十六岁的年龄跨入了元婴期,从此容颜不老,而奎魍终于开始冲击金丹期,却始终无法结出金丹,日渐焦躁——这个时候,他已经三十八岁了。

    年岁,是修道者最为痛恨的东西,虽然修道是一件很耗费时间的事情,但是年岁越轻,身体越健康,就越容易修道是毋庸置疑的。如果一堆人一起努力修道慢慢变老,年岁的差距还感觉不出来,但是一旦身边你一直暗自比较竞争着的人容颜永驻了,而你却从青年到壮年再到老年,那滋味可的确糟糕透了。

    ——其实,三十八岁并不算老。有不少修道者虽然结出金丹容颜永驻了,却已经是七八十岁的高龄,顶着鹤发鸡皮的模样度过接下来千百个岁月的,也并不少见。只可惜溯玥实在是太另类了,太刺激人了,把奎魍着实刺激得不轻快。

    越是心急,就越难以成功,最终,奎魍在结丹之时因为胡思乱想而走火入魔,再也无法忍受溯玥那同情担忧——却在他眼里更像是嘲讽炫耀的眼神,愤而出走,直至后来转而修魔,却仍旧深深记恨与溯玥,将自己前半生的失败通通归咎于他的身上。

    后来,溯玥也曾与自己的师父谈论过奎魍,那位修道五十多年才最终结出金丹的修道者只是淡然地摇头,宽慰溯玥说奎魍的入魔与他并无关系。

    修道讲究地便是心智的坚定。若磐石,似湖水,无论经历过如何的惊涛骇浪,最终却仍旧能回归平静。奎魍虽然有天赋,但是心智却并不适合修道,争胜心太强,却又不懂从自身寻找原因,所以无论有没有溯玥,都注定无法熬过漫长而孤寂的修道生涯。

    虽然被恩师如此劝慰,自己也认同这样的观点,但是溯玥仍旧念着奎魍的一份旧情,对他的堕落有一份自责,故而对于变成魔修后处处找他麻烦的奎魍诸多退让忍耐。

    ——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性命……这大概就是奎魍一生的写照吧?

    一个在溯玥的生命里留下如此浓重痕迹的人就这样在谁都没有想到的一瞬间死去,就算漫长的岁月已经消磨了溯玥对于奎魍的感情,却也仍旧让他不得不略带怅惘地感慨世事无常。

    “如果你无法跟上轩辕的脚步,那你会如何?”突然话锋一转,询问正听故事听得入神的哲世铿,溯玥的双眸里溢满了忧虑,极怕这个被自己爱护的弟子步上奎魍的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