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吧?”因为并没有在文中描写过仙兽成年时候的情景,所以哲世铿也并不了解血牙当时的情况算不算特殊,不过他还是将当时的情况又复述了一遍。

    “那你再自己想想,在它昏睡之前,是否喝过你的血?”婳坤的话,让哲世铿眼睛一亮,瞬时间豁然开朗——是啊,血!他怎么早先没有联想到这个呢?这明明是多么明显的修仙套路啊!弄到个没有解开封印不能用的法宝,先用自己的血给它抹上一圈,这不应该是所有看过修仙文的人的常识吗?!

    哲世铿一边懊恼连连,一边重重地点着头,“虽然当时情况有点乱,我也晕了头了,但是我的确觉得血牙在我嘴上舔过,而那时候我正好咬破了嘴唇,流了不少血!”

    看着激动地像是捡了宝贝一般的哲世铿,婳坤神色异常复杂,各种情绪掺杂,在她千万年未曾有过多少情绪起伏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有喜悦,有庆幸,有怀念,有怨怼,有委屈,还有不可置信……婳坤张了张口,有种想要将一切说出来,然后逼迫对方说出真正能令她安心的答案的冲动,但是看着那神情间一无所知的青年,她还是忍耐住,将一切都咬牙咽回了肚子。她知道自己不可妄动,这并不是仅仅与她自己有关的事情,她需要与自己的哥哥商议,然后以最为稳妥的方式将那人带回来……

    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婳坤再次睁开眼眸的时候,已然恢复了冷静与自持,随后便听到哲世铿兴奋地询问声,“呐,只有我的血这样特殊?还是还有其他人也有这样的情况?这血还有什么其他的用处吗?我能不能变得很厉害?”

    婳坤无奈地听着这些……没有什么见识的问题,但是却不敢有任何的敷衍和不耐,不由自主地端正了神态,回答道,“这种血液自然非常少见——或者说,是独一无二的,您的血液内蕴藏着极大的力量——您,是最”将接下来“至高无上”四个字及时吞了下去,婳坤沉默了一下,“不过,拥有这样血液也同样意味着您会时刻面临危险,所以,绝对不要随意使用。”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样的事情哲世铿自然知道,他没有脑残到四处炫耀,同时,他也对于自己的人身安全丝毫没有担心——原因么,自然是身边之人。

    哲世铿扭头看了轩辕凛一眼,无论何时,看到轩辕凛在身边,他就会自然而然地感觉到心安,这样的举动没有任何的刻意,显然已经早已变成了深入骨髓的习惯。原本眼神晦暗忧虑沉思着的轩辕凛感受到哲世铿的目光,对他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随后将两人一直交握着的手又握紧了几分。

    将一切看在眼中,婳坤自然不满得很,对于她而言,就算那名叫做轩辕凛的青年天赋甚高,却仍根本没有资格与那人比肩。仅仅是一个凡人而已,就算是得道飞升,也仅仅是个下仙,而那人却是最为尊贵的,无可匹敌的存在。

    ——他不值得让那人全心全意的信赖!与其信任他,还不如信任我与哥哥!只有我与哥哥才是有资格站在那人左右的人!婳坤妹子妒忌了,森森地妒忌了,对于竟然获得了那人青睐的轩辕凛是各种羡慕嫉妒恨啊……

    婳坤浓重的敌意,轩辕凛自然感觉得到,就连溯玥与两只仙兽也敏感地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头,只有哲世铿仍旧沉浸在自己金手指的真相中,激动地各种yy各种畅想——这货根本没有意识到婳坤对他的称呼已经从平等的“你”升级为了恭谨的“您”,仍旧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成一方天地。

    对于哲世铿缺根筋的表现,轩辕凛很纵容,溯玥很无奈,而婳坤却异常崇敬——不愧是那人,不为外物所动,无论遇到何等情况都毫不放在眼中,这才是真正的气度!

    ——被盲目的崇敬迷住了眼睛的婳坤妹子毫无压力地扭曲了一切真相,在她眼里,无论那人做什么说什么,就算是再二再不着调,那也是好的,对的,是真理!

    ——事实告诉我们,盲从害死人啊……

    “现在,您的身边只有一只木属性仙兽与一只火属性仙兽,木属性善于辅助,而火属性则是进攻的利器……”继续毫无压力地忽略火属性仙兽是隶属于轩辕凛的,婳坤素手一扬,竟然凭空掏出一枚巨大的盾牌。那盾牌样式古朴,并不显眼,但是周身萦绕着厚重沉稳的气息,让人不由的便会感到安心。

    “这是土属性的先天至宝,与您之前所拿到的被封印的木系至宝同出一宗。它曾是仙帝的护盾,不过三万年前,仙帝在神魔大战中重伤魔尊,自己却不幸身陨,于是此宝便落入我手……”介绍完手中盾牌的强大背景,婳坤无视了哲世铿那又是惊悚又是口水的眼神,话锋一转,对着他伸出了手,“可否借您的血一用?”

    自然知道婳坤想要做什么,哲世铿隐隐有些不可置信对方竟然这么轻易地便主动将这样珍贵的宝贝交给他,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迅速地将自己的爪子搭在了婳坤的平伸出的手中。

    婳坤表情沉稳,握着哲世铿的手却微微有些颤抖,低声说了句“失礼了”,随后另一只手在哲世铿的食指上微微一抹。哲世铿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食指指肚就已然破了一道口子,鲜血则被婳坤极其珍稀地小心滴在了那盾牌的表面上,随后又快速地将那道伤口愈合,没有浪费一滴血。

    四个人,四双眼睛,全都盯在了那盾牌上,看着那几滴血在盾牌的表面晕染出深棕色的痕迹,良久……没有任何动静。

    哲世铿顿时垂头丧气,他就知道不可能有这么好的事情!不然逮个宝贝滴点血就能孵出只仙兽神马的,这么轻易就能弄出来的那就不是仙兽了!而是烂大街的大白菜了!

    婳坤却并未放弃,皱眉凝思了片刻后,目光一横,扫向同样眼巴巴看着那盾牌的火系仙兽,将手中的盾牌递到了它的面前,沉声命令道,“吐火。”

    身为仙兽,对于仙气强弱的感应更加敏锐。就算被婳坤如此不气地命令,小火不敢耍什么脾气,扫了自家主人轩辕凛一眼,没有从他身上发现任何阻止的含义后便立即乖乖地一张嘴,一团灵火瞬时间将那盾牌围绕了起来。

    水生木,故而在灵水的洗涤下,木属性的至宝融合了血液,孕育出木属性的仙兽,同样,火亦生土,灵火燃尽后,躺在婳坤手心中的早已不是盾牌,赫然变成了一颗土黄色的蛋。

    直到从婳坤手中接过那个蛋,哲世铿仍旧无法相信这并非是一场梦——难道,这仙兽真得要烂大街了么?!

    “土属性仙兽,最擅长的便是保护,而它又是由您的血液孕育而生的,对您必定极其忠诚,有它在,便很少有人可以伤得到您了。”婳坤温和地看着正对着那蛋发呆的哲世铿,轻声说道,显然对于自己的做法极其满意。

    “一般而论,木属性仙兽性格温和睿智,火属性却个性暴烈善斗,土属性的仙兽,则应当沉稳坚毅。”轩辕凛沉吟道,“这只土系仙兽会是如此么?”

    “这个自然。”婳坤扫了轩辕凛一眼,淡然回答,她对于轩辕凛颇有敌意,语气自然不怎么好,隐隐带着蔑视与讽刺,“这是天道规则,你有何疑问?”

    “不……我只是有点担心会出现意外,毕竟还有句话说‘物似主人型’。”轩辕凛一派正直,“而且,这类意外也并非没有发生过……”

    婳坤顺着轩辕凛的视线,将目光投向了蹭在哲世铿身边好奇地跟他一起注视着那颗蛋,并且二了吧唧地试图用爪子戳一戳却被哲世铿再三踹开的血牙。

    婳坤:……为什么我感觉这样的担忧很有道理呢?!一定是我思考的方式不对!

    第67章

    虽然后来事实证明,轩辕凛的担忧的确是有道理的——因为从蛋里孵出来的土属性仙兽性格的确跟大家印象中的有些差别——但是幸亏天无绝人之路,比起血牙继承了哲世铿这个主人的二,土属性仙兽继承的性格就不是那么让人无语了。

    ——只是懒而已,咳,比较懒……

    轩辕凛看着哲世铿一脸郁卒地戳着缩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的土属性仙兽,憋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其实,一直趴在这里,遇到什么情况都岿然不动什么的,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沉稳坚毅的表现吧。”

    哲世铿扭头看轩辕凛,森森地认为,这货一定是在吐槽吧?!绝逼是在吐槽吧?!

    土属性仙兽背负坚硬的壳甲,四足,一头,还有一个小尾巴。这外形说得好听点是像玄武,说得难听点就是一只大乌龟,不过哲世铿也不是什么喜欢可爱小动物的家伙,对于这外形倒是没有什么失望的感觉,反倒是血牙似乎一心期盼着那蛋能够孵出一只软绵绵毛茸茸的小家伙,看到土属性仙兽一身比火属性仙兽的鳞片还要坚硬的壳甲,那表情要多苦逼有多苦逼。一向都喜欢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自家仙兽痛苦上的哲世铿一看那耷拉着脑袋的血牙,顿时就欢乐了。

    其实,哲世铿觉得仙兽这外表的坚硬度也是挺讲究的。火属性仙兽是冲锋陷阵的,身披一身软甲,既不妨碍行动,又有一定的保护作用,而血牙这货就是在大后方使绊子的,所以布衣就足够了,不过速度要够快,尽量不要被打中。至于土属性仙兽则是抗怪的mt,攻击不用高,速度不用快,只要往哪儿一蹲,然后再往壳里一缩,就能达到任凭敌人千军万马,我自岿然不动的超脱境界。

    ——当然,土属性仙兽——昵称龟龟——能往壳里一缩就万事大吉了,但是它被弄出来的目的可是为了保护哲世铿这个废柴的,难道让他跟着一起钻进壳子里去么?

    不过,想这些还有些为时尚早,作为刚出生的幼兽,龟龟目前没有任何的实际用途,就算哲世铿的血液能够促使它尽快成长,也不能一蹴而就,尚需要一段时间的培养,不然就是揠苗助长。

    培育仙兽并非是婳坤最擅长的,但是也绝对比其他人强上很多,于是她自然当仁不让地接过了教导哲世铿的工作。原本溯玥担心女仙受不了哲世铿的二呆,教着教着就甩手不干了,还专门将哲世铿拉到一边,叮嘱他不要犯浑。却没想到婳坤竟然比他还要耐心细致,耐心细致到似乎是她求着哲世铿学一般,让溯玥啧啧称奇。

    见自家师兄与婳坤女仙相处越来越和谐,轩辕凛的心理也是越来越不是滋味,总有种那女仙不怀好意,要将师兄抢走的危机感。但是他又不能因为自己的这点不满而阻了自家师兄修习,不得不将一口闷气憋在心里,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却内伤死了。

    为了眼不见心不烦,也为了自己的那个已经是上仙的竞争对手,轩辕凛将全部多余的注意力全都投入到了自己的修炼上。不知是因为心有所感,还是因为掩藏在内心深处的负面情绪竟然与妖界的气息隐隐相合,轩辕凛在跨入金丹期没有几天后,就又似乎已经有了向元婴期近逼的模样,看得一直在暗中关着他与哲世铿的溯玥暗暗心惊,焦心不已。

    修道讲究的是循序渐进,轩辕凛这样一味地寻求快速与突破,竟有了几分向魔道上拐的架势,怎能不让溯玥担忧?

    只可惜,轩辕凛心志坚毅,他决定的事情,除了他所在意的师兄以外,任何人都无法阻止,对于溯玥的各种劝告自然充耳不闻。溯玥无奈,只得去找哲世铿,试图让他劝说轩辕凛,不过哲世铿可没有他那么大的危机感,并不认为轩辕凛会因为修炼的速度过快而出现披露。

    在哲世铿心里,轩辕凛就是万能的,他修炼的速度多快都很正常——毕竟他们马上就能找到柳异了,打败他,轩辕凛就能飞升为下仙,而从金丹到人仙,还有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渡劫等一系列的台阶,轩辕凛一步跨过去都没什么压力,现在顶多是在跨出之前助跑一下,那可是正常极了。

    不过,就算心里对溯玥的担忧不以为意,哲世铿也不好用自己能知道后续剧情这样的原因一口回绝,少不得也装模作样地去关心了一下轩辕凛,传达了一下溯玥的想法,不过却被轩辕凛“不想输给婳坤,想让师兄只信任他一人,只依靠他一人”的表白闹了个大红脸,立即表面不屑一顾内心却喜滋滋地动摇了原本就不坚定的立场。

    哲世铿毫无悬念倒戈,溯玥无法,只能又是欣慰又是担忧地任凭一切继续发展。溯玥欣慰,欣慰于哲世铿并未被女仙所引诱,仍旧与轩辕凛感情深厚,而他却又异常担忧,总有种这二人绝对不会一帆风顺,很快就要再次经历坎坷的预感。

    以教授饲育仙兽的名义,占用了哲世铿大部分时间与精力的婳坤并未仅仅专注于教授,而是宛若不经意般见缝插针地诉说一下仙界之事。比如那里的主宰是仙帝,而创世的圣人却在完成创世便陷入沉睡,亿万年未曾苏醒;比如三万年前,上一任仙帝身陨,现任仙帝继位,然而现任仙帝野心颇大,数典忘祖,并不尊崇圣人,反而试图取而代之;比如虽然有很大一部分仙人被仙帝笼络入麾下,但是也有不少老资格的金仙并认同仙帝,一部分仍旧心念创世圣人,而另一部分则保持中立,兀自逍遥。婳坤虽然口称仙帝,态度却并不如何恭谨,反而对于那个沉睡了那么久的圣人万分尊崇,想必就是心念圣人的那一批。

    对于这类凡人、甚至是下仙都不一定会得知的仙界秘辛,溯玥与轩辕凛越听越心惊,他们自然不会认为婳坤是闲得无聊才说这些的,必定有她的用意——而他们却只是普通的修道之人,身为上仙的婳坤为何要告知他们这些?!

    配合婳坤的态度,溯玥与轩辕凛毫无困难地便将疑虑的对象放到了哲世铿的身上。哲世铿体内那有着奇异功能的血,婳坤毫不介怀地将先天至宝化为仙兽交予他防身,每次讲述仙界旧事之时,婳坤总会若有若无地窥视哲世铿的表情……这一切都非常明确地指向了一个一个结论:哲世铿与此事绝对有关。

    ——一个凡人,怎么会与仙帝、创世圣人有关?

    轩辕凛与溯玥越想越心惊,却又无人能够证明他们心里的猜测。而反观当事人哲世铿,却除了听得认真还听得颇为津津有味之外,并无任何反应,仿佛听婳坤说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与两人的焦心对比起来,赫然就是皇上不急太监急的真实写照。

    轩辕凛二人真不知道是应该无奈于哲世铿大条的神经,还是该庆幸他神经大条,不用如他们一般因为思虑过多而提心吊胆。

    ——所谓的傻人有傻福,大概就是这样吧?

    其实,哲世铿当真不是神经太大条,而是跟在场的其他人都不在一个思维界面上。在正常人眼里,听个仙界秘辛神马的就是一件很诡异很危险的事情了,但是在他看来,那只是为接下来的剧情做铺垫的前情提要。

    哲世铿的正文,在写到除掉奎魍——当然,现在要改成除掉柳异了——之后就停更了,按照他接下来的想法,必定是要给轩辕凛一个理由,让他继续跑去魔界推魔尊,然后再去仙界之类的。哲世铿曾以为,自己的文写到一半就没有了,这个世界里的故事也许就发展到他们去干掉柳异便能happy ending,不过半途冒出来的婳坤却颠覆了他这个想法——这个世界看起来似乎根据他之前的大纲,自动补足了全内容。

    从哲世铿个人的行文规律来看,婳坤一个哥哥现在仍在魔界,婳坤肯定也是要去魔界杀魔尊,而轩辕凛跟婳坤有了点暧昧,自然不会眼睁睁看妹子孤身一人去魔界送死,必定是要同行的,这样一来自然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继续进行诛杀魔尊的剧情。虽然现在轩辕凛是不可能跟婳坤妹子有一腿了,但是大方向应该也是不会变的,他们肯定会因为婳坤的原因一起进入魔界。

    等到杀了魔尊,一起飞升去仙界,肯定又会赶上那个神马沉睡的圣人复苏,随后是仙帝和圣人争权,轩辕凛他们大概会因为婳坤妹子的原因加入圣人一方,帮助圣人取得权柄。接下来么,大概是有两个有可能的分支的,圣人是好货,于是大家皆大欢喜了,圣人也很糟糕,那么轩辕凛大概就会转身也把圣人弄死……

    理顺了接下来的经历后,哲世铿那叫一个神清气爽——就算接下来的剧情他没有写,想必也是会在他的掌握之下的!毕竟这个世界的大框架都是他哲世铿的,按照他这个作者的惯用思路去推理,一切还不都是小case?

    ——这个世界的真。创世神志得意满,丝毫不知道自己这个原本只是想跟在轩辕凛这个真。主角身边打打酱油捞捞好处的围观党,却正在慢慢陷入一个他想到了,却同时也没有想到的局面。

    第68章

    妖、魔二界较为贫瘠,民风彪悍,大多嗜战,所以一向都是手拉手联合入侵他界的好拍档。不过,就算如此,也不意味着这两族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是顺顺当当毫无波澜的,其实,妖族也着实被魔族折腾地很悲惨。

    这个世界就是以实力说话,妖族的整体实力逊于魔族,而魔族也不是性格温和的老好人,没事儿干的时候也会喜欢跑到妖族这里耍耍威风什么的,将妖族欺负地泪流满面。面对这一情况,妖族的妖王也是万分得无可奈何,打,是打不过的,谈,对于魔族而言那也是根本没有用处的。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下令将妖、魔二界的通道封堵,并在这条唯一的通路上设下重重关卡,虽然无法防止魔族自魔界方向打开通路,起码也可以防一防自家族人吃饱了没事干给自己找罪受——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出现过,有不少次那妖、魔二界的通路就是被妖族人在无意间打开的,或者是妖族某人因为某种,妄图与魔族联合。

    ——虽然这样的举措只是治标不治本,但是好歹也能防上一防,毕竟妖魔通路那可是高危地区,不是什么旅游景点,谁没事儿干去那里采风玩耍啊?

    婳坤显然对于如何去通路极其熟悉,而且在伤势恢复了大半后,那些通路商的障碍关卡对于她而言根本不够看的,妖族又专注于入侵人界,同时还要联合魔族抵御仙界反击,繁忙之下自然也疏于防备。哲世铿三人跟在婳坤身后,一路摧枯拉朽地直奔通路而去,效率那绝对是一等一的。不过,一直到他们赶到通路,这一路上竟然竟然都没有见到柳异的身影。

    在顺利干掉最后一批守卫通路的妖族后,众人站在那交错着紫色与黑色光晕的通路面前,脸色都有些难看,“难道……来迟了?”

    婳坤扫了一眼两人的表情,暗中轻蔑地一撇嘴,淡然回答,“尚未,这通路并未被打开。”

    “您的意思是说……”溯玥的眼睛一亮,转向悠闲地站在哲世铿身边的婳坤,“柳异还未来到这里?”

    “大概是如此。”婳坤神色傲慢——这妹子其实本来并不是傲娇的性格,但是现在越来越有在那人面前炫耀自己的倾向,“毕竟你们所谓的那人只是一介凡人,就算能进入妖界,也不一定能平安活下来,就算平安活下来,也不可能如我一般准确地找到通路的位置。”

    哲世铿三人面面相觑了半晌,终于了悟,婳坤这言下之意——柳异不是死了,就是……迷路了?

    以写手的眼光看,作为关底小boss,柳异应该不会这么不明不白地就死掉的,所以……他是迷路了?略微脑补了一下极有boss气场的柳异手持魔石站在茫茫戈壁一脸囧囧有神的模样,哲世铿顿时觉得自己有些hold不住,憋了半天终于“噗”地一声笑场了。

    这一声笑,让原本沉郁的气氛烟消云散,轩辕凛与溯玥也不由轻松了下来,有些无奈又有些放纵地看着正脑补地乐不可支的哲世铿。

    既然柳异尚未来到通路,那么他们在此守株待兔便是极好的,心下安定之后,溯玥与轩辕凛轻声商议了几句,决定暂时在此处停留一段时间。

    轩辕凛与溯玥商议的事情,婳坤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她眼眸微眯了一下,难得对二人主动开口道,“如此一来,你们打算等在此处?”

    “是。”溯玥对着婳坤行了一个大礼,“多谢上仙一路庇护,才让我等如此顺利便来到这里。”

    “嗯。”婳坤也懒得谦虚,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既然如此,那我要打开着通路前往魔界,当然,我也会顺手帮你们关闭通路的。”

    “多谢上仙。”溯玥又是一礼,丝毫没有惊讶,毕竟在相遇最初,婳坤便是如此说明的。

    婳坤沉稳地点头,将目光移向那通路,心绪极其不稳,连手心都微微有些汗湿。

    ——第一次做坏事什么的,压力太大。

    走到通路之前,右手向前平伸,婳坤最后扫了一眼不远处正好奇地看着她一举一动的哲世铿,确定了他的位置后,深吸一口气,凝聚起了仙力。

    哲世铿并未看到婳坤望向自己的那一眼,因为他的注意力全部被眼前堪称奇幻的景象吸引住了,不过站在他身侧轩辕凛却看得一清二楚,顿时心下一紧,在尚未明了那眼神意味着什么的时候,便已经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抓住哲世铿的手腕,想将他带开。

    只可惜,他的动作还是迟了。刚刚碰到哲世铿的手腕,轩辕凛便看到婳坤左手做了个招来的动作,同时,哲世铿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般,猛地朝着婳坤飞了过去。

    轩辕凛大惊,祭出飞剑砍向婳坤,不过那锐利的剑锋却在他看到被婳坤拽在身侧的哲世铿那惊骇的神色后略一犹豫。本来实力便远逊于婳坤,这一犹豫间更是没有了丝毫胜算,轩辕凛目眦欲裂地看着婳坤、哲世铿与血牙的身影被通道吞没,脑中尽是师兄最后难以置信的表情与婳坤略显心虚的一瞥。

    竟然让师兄在自己面前被人掳走,轩辕凛脑袋嗡地一声,便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了,只是凭借本能地随之扑了过去,却被那通路重重地弹开——婳坤果然言必出行必果,将通路顺手关闭了……

    “轩辕!住手!你这样根本毫无意义!只会伤到你自己!楚然他不会有危险的!”终于从这突然的变故中回过神来,溯玥看到轩辕凛一遍又一遍地用各种方式试图打开那通路,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匆忙上前挡住他,却被已经红了眼睛的轩辕凛毫不气地挥开。

    对于溯玥的各种劝诫充耳不闻,轩辕凛此时此刻脑中只回荡着一个声音:找到师兄!找到师兄……

    激荡的灵气与妖界的妖气甚至是从通道渗透而出的魔气交汇为一体,明明相斥,却又似乎相容,庞大的气流席卷了轩辕凛,任凭溯玥几次三番想要突破,都被那气流阻挡在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似乎可以撕裂一切空间的气流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那通路,而自己只能堪堪稳住身形,以免被那气流同样撕裂。

    哲世铿被婳坤带入魔界,溯玥虽然担心,却并不忧虑其安危,毕竟婳坤是上仙,一路上对哲世铿又关怀备至,必定会护他周全。只可惜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可以理智地分析着一切,因为他的感情介入并不深,但是轩辕凛却做不到,他已经被蒙蔽了双眼。

    哲世铿对轩辕凛而言意味着什么,与他们接触许久的溯玥自然知道,正因为知道,所以心下才不由发冷。

    也许奎魍看人是准的,轩辕凛在修仙上的确是无人能及的天才,但是修魔却比修仙更加适合他。轩辕凛极易被负面的魔气所侵蚀,就算哲世铿在他身侧,妖界这一段时间的修炼所吸纳的妖气魔气却也远远胜于仙气与灵气,此番竟然出了这种事情,那岂不是……

    看着那原本象征着灵气的清冽气流逐渐被深红色的魔气妖气所侵染,溯玥颤抖着呼出一口气,绝望地缓缓合上了眼睛。

    轩辕凛如何危险,溯玥如何焦心,这些哲世铿都已经感觉不到了,他此时此刻正跌坐在魔界的土地上,一脸惊悚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性格淡漠地位崇高的女仙婳坤单膝跪在他面前,表情除了恭谨还是恭谨。

    “等、等等……你说什么?”他结结巴巴地开口,抬手狠狠扭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判断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您并未听错,主上。”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呼唤自己作为尊崇的存在,婳坤的眼眸里激动可见一斑,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的哽咽,“您是创造这个世界的圣人,您终于苏醒,终于回来了……”

    “我……”——我的确是创造了这个世界没错,但是此“创造”并非是彼“创造”啊……哲世铿哑然地长大了嘴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说明自己只是一个小写手,这只是一个他笔下的世界——这样说,对方能理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