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创世圣人神马的,这身份未免太恐怖了吧?在他对下文的设计里,这货分明有当关底总boss的潜质啊!!

    ——从跟着主角推boss的小跟班突然化身为要被主角推的大boss,哲世铿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搞、搞错了吧?我只是一介……呃……凡人……”皱着眉,哲世铿一脸的苦逼,试图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您只是误入凡间!”斩钉截铁地打断哲世铿的话,婳坤满脸的热诚急切,“您的精魄原本在虚天殿沉睡,由属下与属下的哥哥保护,等待您复苏。没想到仙魔大战,那魔尊竟然不识好歹,趁着我不在,仅留下哥哥一人之时闯入虚天殿,将存有您精魄的定魂珠打碎!那定魂珠是天地间唯一能够保留住精魄的先天法器,一旦没有定魂珠的庇护,您的精魄必定会魂飞魄散……”露出一抹恐慌的表情,似乎是想起了当时的情况,婳坤的眼中满是憎恨与自责,咬了咬牙,良久才继续开口,“原本,仙魔大战与我等追随圣人您的仙人无关,我们并不欲参与,但是他们竟然胆敢伤害到您,我们决计无法再坐视不管!于是我与哥哥连同不少忠于您的金仙杀入魔界,希望能够诛杀魔尊为您报仇,没想到……没想到……竟然阴差阳错地见到了您……”

    虽然并未哭泣,但是眼圈泛红的婳坤情深意切的叙述却着实让哲世铿动容,似乎随着她一起经历了那一番大起大落地经历——定魂珠碎裂之时宛若天塌地陷,重新见到那人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时候的欣喜若狂……

    “天道庇护……这一定是天道庇护……”婳坤哽咽着,握住哲世铿的双手,将面孔埋进了他的手心,“您是这个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尊主,是天道唯一认定的人,无论是谁都无法伤害到您,就算是定魂珠碎裂,您也一定能转危为安……”

    手心中传来温润的感觉,婳坤终于流出了眼泪,哲世铿僵硬着身体不知所措,第一次有女孩子在他面前哭得如此惹人怜惜,就算他对她并无什么特殊的情谊,也不由得内心慌乱不已。

    一边绞尽脑汁地宽慰婳坤,一边努力理顺婳坤刚刚透露出了的消息,哲世铿有些惊悚地发现自己竟然不是乱入到这个世界霸占了楚然的一抹幽魂,而是确确实实,真正存在于这个故事里的人物!

    从婳坤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哲世铿了解到定魂珠中所保存的创世圣人的精魄其实并不完整,创世圣人在创造了世界后,便因为不可知的原因陷入沉睡,大部分魂魄被封存入了定魂珠内,而少部分则不知所踪——从后来发生的事情推论,应该是转世为人入了轮回,而楚然就是这部分精魄的最后一世。因为精魄并不完整,所以楚然只是个凡人,并未有什么修仙的能力,而且性格也并不完备——简言之,就是木木呆呆不会动怒不会嫉妒甘心做路人甲布景板的老好人。

    后来,仙魔大战,定魂珠被打碎了,定魂珠内的精魄四散,却因为有一部分精魄已经转世为人的缘故并未魂飞魄散,而是融合到了那转世的凡人体内,精魄补全,“他”便复苏了……

    有了完整的精魄,身体内的灵魂与仅仅是凡人的肉身自然不相合,楚然原本的记忆被吞噬,他自然也不记得楚然之前所经历的事情。创世圣人的魂魄强大,逐渐改变了凡人楚然的体制,其灵气汇入血脉,便能够行使其“创造”的力量,用个法宝创造出一两个仙兽那是相当简单的事情……

    ——这不合理啊!这显然不合理啊!如果他真真正正是那个神马创世圣人的话,那么“哲世铿”又是什么啊!存在被严重质疑了的哲世铿真实地傻眼了。

    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穿越了,穿越到了他的某本小说里,哲世铿这个人是真是存在的,就是他本人,就算他在这个世界里变成了楚然,哲世铿也没有从内心深处将自己当成是楚然。

    ——他是哲世铿!从始至终都是那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好吃懒做还总是被妹子甩的三流种马写手哲世铿!创世圣人神马的虽然听起来拉风,但那真心不是他啊!

    哲世铿疯魔了,当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将自己的经历原原本本地像婳坤叙述了出来,极力试图向她证实自己只是乱入这个世界的魂魄,根本不是什么创世圣人,而这也不是什么真实的世界,只是他笔下虚幻的存在。

    没想到听到哲世铿那一番颠覆性的言论,婳坤却并未犹疑,只是淡定地将其驳斥。创世圣人的能力便是创造,无论是什么都能创造,魂魄呆在定魂珠里没事儿干,创造个虚幻的世界玩玩也并无问题。简言之,就是创世圣人闲得无聊又在定魂珠内创造了个世界,自己玩角色扮演玩得正哈皮呢,结果定魂珠突然一下子碎了,他还未曾从那个代入的角色中醒过来,自然就认为那个扮演的角色就是他本身……

    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

    如此这般,被忽悠糊涂了的哲世铿发现自己被颠覆了,他哲世铿变成了庄周梦的那只蝴蝶,而楚然、或者说创世圣人,才是庄周。

    ——这一定是剧情瞎编的!这一定是剧情为了将一切合理化,也将他这个乱入的穿越者合理化而瞎编的!

    创世圣人穿越作者哲世铿因为这一悖论而风中凌乱了……

    第69章

    幸好,作为整天在网上泡着看各种各样匪夷所思剧情,自己也写网文的新世纪宅男,哲世铿的接受能力那是相当高的,否则也不会在穿越的时候如此淡定地接受一切,并迅速制定出同轩辕凛抢主角地位的大方针——虽然这个大方针最后拐了好几个大弯,把他自己也给拐弯了……

    ——他是谁有什么重要的么?反正他终究只是“他”罢了。

    ——当然,哲世铿从内心深处仍旧固执地认为,他只是一个倒霉的穿越者而已,只不过穿越的身份并非他早先认为的楚然,而是……那个神马创世圣人……去他的创世圣人!就算是创世圣人也抵不过主角的威力!跟着主角走未来才是最光明的!

    想通了自己的身份问题,哲世铿从地上爬起来,咳嗽了一声,示意眼睛仍旧有些发红的婳坤也跟着站起来,随后皱眉环顾着四周,“这是魔界的哪儿啊?妖魔通道在哪?你快点把我弄回去!你突然把我带走,轩辕凛那小子一定急坏了!”

    ——虽然知道轩辕凛肯定会着急,但是对于某件事情神经极其大条的哲世铿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在他的心里,轩辕凛一直是遇事沉着冷静的,万事交给他都能顺利解决,这样的信任感让他完全无法知晓,轩辕凛也有被急切冲昏头脑的时候。

    “主上?”婳坤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哲世铿,似乎完全无法理解为何他在听说并接受了自己高贵的身份后,仍旧对那个凡人念念不忘,“那个叫轩辕凛的凡人根本配不上您!您不应再挂怀于他!”

    “如果我没搞错的话,你应该听我的,而不是对我的行为指手画脚,不是吗?”哲世铿皱眉,对于婳坤的话颇为不悦,不由自主地就行使了作为“上司”的特权,“带我回去,这是命令!”

    “……”婳坤咬牙,第一次被哲世铿这样对待的她一方面欣慰于他终于有了上位者的样子,另一方面却因为这第一道“命令”而为难不已。

    见婳坤神色纠结举棋不定的模样,不耐烦她的沉默,哲世铿抿了抿嘴唇,准备下一帖猛药,促使她作出决定。

    “主上!您去哪?!”见哲世铿转身就走,婳坤立即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几步拦住他,“这里是魔界,虽然我并不惧那些魔族,但还是小心为上!我刚刚已经发出讯息通知了哥哥,他应该一会儿便会来这里……请您稍候……”

    “我要去妖魔通道。”哲世铿绷着脸,打断婳坤的话,淡声回答。

    “那么您走错方向了,这是去魔尊宫殿的方向……”婳坤连忙道。

    “……”哲世铿的脸皮略有些绷不住,轻抽了一下,不想刚刚转个了身,就再次被婳坤拦住。

    “……主上,我虽然不了解凡人之间的感情,但是也听其他仙人说过不少,您只是一时没有找回原有的记忆,仍旧错把自己当成凡人楚然,才会对轩辕凛怀有感情。”婳坤说得情深意切,语重心长,“待您回到虚天殿,恢复了原有的记忆,便不会再对轩辕凛有任何执念了,请您跟属下走吧!虚天殿才是您应当回去的地方……”

    于情于理,婳坤都不想让自家刚刚寻回的主上继续跟那个凡间的恋人相处——于情,她会嫉妒所有能得主上青睐的人,于理,那人的确配不上主上,所有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都要一棍子打死!

    同样,于情于理,哲世铿都想要回到轩辕凛身边——于情,他的确是喜欢轩辕凛的,感情交付出去——就算交地不甘不愿——可不是说收回来就能收回来的,于理,轩辕凛真心不是神马凡人,而是能够推倒天地间所有boss的真。勇者,如此逆天的存在的大粗腿抱住了就千万不能撒手啊!

    两个坚持己见的家伙就这么谁都说服不了谁地杠上了,婳坤劝说哲世铿随她回虚天殿,而哲世铿则要求婳坤去打开妖魔通道——虽然他现在貌似是创世圣人了,但是丝毫不会使用自己的能力,目前还需要靠婳坤完成这一项工作。

    婳坤理由充分,哲世铿的理由则不足为外人道,所以说理不成只能耍赖耍上司威风,竟一时不分上下。

    眼见时间耗得越来越长,两人都有些着急,婳坤害怕引来魔族,哲世铿也害怕,但是更害怕不及时赶回去轩辕凛就要履行他“把你抓回去然后关小黑屋”的誓言。

    正僵持着的时候,婳坤突然感觉到附近有魔族的魔气,当下顿时急了,一想自己已经放肆过一次,不问主上的意愿便把他带走了,也不在乎再放肆一次,毕竟债多不压身,当即一咬牙一狠心,低声说了句“抱歉”便对着哲世铿一扬手。

    哲世铿一听那一句“抱歉”就感觉大事不妙,结果没等他反应就眼前一黑,身体一软。昏倒前第一个念头就是:老子不是创世圣人么?!怎么还是那么不给力!第二个念头就是:婳坤妹子你害死我了,轩辕凛你要明察秋毫啊这根本不是我自己想跑的,我是被绑架的!

    ——小黑屋神马的,一定要坚决拒绝啊!!

    怀揣着对小黑屋的恐惧,哲世铿这一路上晕得一点都不安稳,噩梦连连地总是轩辕凛那张黑化了的面孔,简直比看恐怖片还要让人心惊胆寒。

    等到哲世铿挣扎着从噩梦的泥沼中爬出来,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块冰凉冷硬的石板上,弄得他浑身酸痛不已。

    ——哎吆我去,这是在虐囚么?

    又挣扎了半天才坐起身,哲世铿环顾四周,撩开围着石板的白色的帷幔,顿时有点目瞪口呆的感觉。

    他身处的地方大概……像是一座宫殿的大殿,大殿极大极高,往上看天花板似乎有三四层楼的高度,四周都有巨大的柱子支撑,颇有几分西方古代神殿的风貌。整座宫殿都是由白色的……似乎是石头的材料砌成的,庄严、冰冷,毫无人情味道。他所躺的地方是大厅的中央,身下的并不是石板,而是一座似乎是祭坛的东西,祭坛四周是白色的帷幔,将整个祭坛笼罩着,哲世铿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总觉得自己这是不是被某个非法宗教组织弄走当祭品去了……

    “您醒了?”就在哲世铿脑门隐隐有些发疼的时候,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那声音并不大,但是回荡在这空旷的大殿上,颇有几分立体声音效的震撼感。

    哲世铿循声望去,正看到婳坤站在大殿的门口。

    一见是婳坤,知道她不会伤害自己,哲世铿提起的心顿时放了回去,一皱眉就想要痛斥她第二次绑架自己的行为,但是话还未出口就突然感觉不太对——刚刚……这个人的声音……是男的没错吧?似乎与婳坤的声音不太一样啊?

    虽然哲世铿见过不少长得雌雄莫辩,声音也是男女不分的现代男女们,但是眼前的人除了长相,似乎无论是气质、穿着还是声音都与婳坤不同。婳坤总是一身凸显姣好身材的轻皮铠,对其他人神情有些傲慢有些冷淡,对他的时候则是激动而濡慕,而眼前的人则是一身的白色长袍,气质虽然同样淡漠,却多了几分平和——用好听点的词汇来形容,这叫圣洁,用比较形象的词汇来形容,就是看起来很神棍……

    随着那人的一步一步走近,哲世铿的视线在那人长袍下貌似平坦的胸部停留了片刻,随后想起了婳坤经常以骄傲炫耀的表情提起的哥哥,“你是……婳坤的哥哥?”

    “属下名为尚乾。”向着哲世铿深施一礼,那人的神情仍旧平静,“舍妹婳坤两次冲撞于主上,属下已经让她自去领罚了。”

    “呃……其实……也没什么……”虽然的确生气婳坤手段的强硬,但是当看到这个叫尚乾的家伙如此冷静地说什么“领罚”,哲世铿还是不由得头皮有点发紧。

    “主上还是如此仁慈。”尚乾浅浅一笑,绝代风华。

    哲世铿不由一愣,下意识觉得虽然面孔相似,但是尚乾看起来比婳坤更加漂亮很多……

    ——这不科学啊!明明是同一张脸,为毛老子竟然觉得一个男人会比软妹子更好看!老子神马时候竟然弯得如此彻底了?!哲世铿崩溃地扭头捂脸,深深觉得自己已经走上了不归路。

    “主上?”见哲世铿如此模样,感觉到他激烈的情绪波动,尚乾连忙上前几步,一手圈住他的肩膀,另一手轻点在他的眉心。顿时,哲世铿感觉到一股冰凉舒爽的气息从眉心传入,整个人的头脑立即清明舒适了很多。

    “主上,可是有不舒服的地方?虚天殿的仙气可是会对您尚是凡人的身体产生什么影响?还是您……想起了什么?”最后一句,尚乾问得饱含期待,哲世铿偏头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清俊容颜,抽了抽嘴角,摇头,同时将尚乾搭住自己肩膀的手推了推,挪着屁股拉开了安全距离。

    ——自从被轩辕凛调教到知道在这个世界里男人和男人之间也不安全之后,哲世铿就开始对男性有了警惕心了,刚刚尚乾的动作不知是有意无意,总让他万分不自在。

    尚乾的眼睛黯了一下,却很快恢复了过来,躬身柔声询问哲世铿有何不妥之处,需要什么,是否要继续休息,或者可以由他引导着视察一下这虚天殿,听闻他回归,已经有不少金仙等在了外面,翘首以盼。

    哲世铿听得一头黑线,总觉得这发展太虚幻了。自己一下子就成了仙人的头头——好吧,只是头头之一,能和他平起平坐的还有一个仙帝——竟然还有不少仙人来膜拜他……当习惯了小角色的哲世铿顿时压力爆棚,张了张口,下意识地便吐出了自己内心最挂念的想法,“我想去找轩辕凛……”

    “……”尚乾的眼睛闪了闪,随即一躬身,“既然这样,那么就由属下向您介绍一下这虚天殿吧,大家见到您安然无恙,一定会欣喜万状的。”

    “……喂!”

    第70章

    即使愤怒于这兄妹俩都是不讲人权的家伙,但是哲世铿仍旧按捺住想要掀桌的冲动,跟在尚乾的身后走出了大殿。至于原因么,并不是他被情势所迫不得不妥协,而是他决定坚决不能坐以待毙地安心当什么被王子营救的高塔上的公主,什么都不做地只会哭哭啼啼黯然神伤地等待轩辕凛来带他离开。

    摸清情况,然后利用自己的身份掌握真正的权力,然后将那个胆敢跟他争权夺势的神马仙帝拉下马……嘿嘿嘿嘿……这才是一个穿越者应该做的事情嘛!这才是他哲世铿想要的生活啊!哲世铿双眼微眯,眼神放空,浮想联翩……

    等到功成名就了,他就率领一众手下小弟们脚踏七彩祥云去找轩辕凛,然后拉风地告诉他哥们儿也是很牛逼的!想要压哥们儿你小子还差得远!来来来咱们再来讨论一下床上的位置问题……

    ——咦,这思路似乎有点不对?

    感觉自己的未来规划微妙诡异了的哲世铿甩了甩头,不敢再继续发散思维了,在尚乾的服侍下脱去身上凡人的衣服,披上华丽高贵却又不失庄重威严的礼服,头发也被仔细地高束了起来起来,戴上碧玉的头冠。

    哲世铿张开双臂,站在不知是由什么做成的,隐隐有着光华流转的镜前,任由尚乾为他穿上最后一件靛青色的广袖长袍。抬眼,倒映在镜中的人让哲世铿完全不敢相认——这个浑身散发着帝王威仪的家伙真得是原本那个小市民气息极其浓重的他吗?

    ——果然是人靠衣服马靠鞍!谢天谢地!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的悲剧没有发生在他身上!

    镜中人原本淡定肃穆的表情突然变得有点残,哲世铿连忙收敛情绪摆正了五官,继续展露自己的“帝王相”。

    穿戴完毕,哲世铿一边庆幸自己修了仙,身体条件有了显著提升,不然穿这么厚戴着么多东西肯定吃不消,一边跟在尚乾身后听他尽心尽力地介绍整座虚天殿的情况。

    据说这虚天殿位于整个仙界的最高峰,比仙帝住的玄天殿还高了不少,如果说仙帝是仙界的政治领袖的话,那么创世圣人就是仙界的精神领袖,两者之间的斗争跟西方那个国王和教皇之间差不了太多。只可惜创世圣人沉睡的时间太久了,领袖不给力,所以尊崇创世圣人一派的仙人也逐渐淡出仙界,除了尚乾、婳坤兄妹俩一直留在虚天殿守候创世圣人的精魄以外,其他金仙们大多成了逍遥散仙,不理世事,虚天殿也逐渐冷寂了起来,鲜有人来。

    因为虚天殿位于仙界的最高处,按理说应当是仙界最安全的地方,但是魔尊竟然绕过仙界的防护跑到这里,在尚乾等人来看,这分明是现任仙帝想要借魔尊之手根除创世圣人的手段。对于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苦于抓不到任何把柄,创世圣人一派的仙人们即使愤怒不已,却只能含恨忍住。

    ——其实,哲世铿也能理解仙帝想要除掉创世圣人的想法,毕竟这创世圣人已经没用了好几万年了,但是就是因为没死透,还剩下一缕精魄,就能霸占着跟他平等的位置这么久,无论什么时候都有可能蹦出几个尊崇创世圣人的不长眼的家伙说他这个仙帝不是仙界正统,而创造万物的创世圣人才是,要是哲世铿是仙帝,他也早就想办法把创世圣人这货给彻底弄死了!省得留着碍眼。

    只可惜,就算创世圣人跟死了没啥区别了,但是在仙界的影响力仍旧是不小,不是说杀就能杀的。正好仙魔大战,借魔尊之手干掉创世圣人,还不会被抓到把柄弹劾,这显然是所有智商正常的人都会做出来的事情。

    虽然目前仍旧身处事外,无法与尚乾婳坤等创世圣人一派感同身受的哲世铿很赞同仙帝的做法,但是他显然是不会乱说的,那纯粹是脑残,只能摆出一副同仇敌忾心有戚戚焉的模样,频频点着头。

    可惜啊,虽然仙帝的计划好,实施地也顺利,但是剧情显然不可能让创世圣人这么轻而易举默默无闻地死掉,于是就算定魂珠碎裂了,创世圣人却并未魂飞魄散,反而受到天道庇护因祸得福就此复苏,估计仙帝此刻咬得牙都碎了——尚乾说话间笑得一派温柔缱绻,不过哲世铿却硬生生打了个寒战,总觉得身边这个无论从哪个角度上看都温柔可亲的家伙极度不好惹。

    什么是天道?天道就是剧情。从剧情的发展看,这仙帝无论怎么折腾都只能是被炮灰的下场,勘透天道的创世圣人兼作者大人在心里悲天悯人地为仙帝画了个十字,提前预祝他便当愉快。

    虚天殿的功能相当多,有的房间是卜测天道的,有的房间是修炼冥想的,有的地方是保存各种典籍的,有的地方是饲育仙兽的——哲世铿在这里见到了自家血牙和龟龟,这两个家伙在这里呆地似乎相当舒爽,整个身体都似乎大了一圈,见到哲世铿,两兽都有些兴奋,龟龟难得探出头来矜持地晃了晃尾巴,而血牙则嗷的一声扑了上来,然后被尚乾及时上前,一挥衣袖,将差点把哲世铿压在身下的血牙挥开。

    哲世铿有些惊魂未定地抓着尚乾的衣袖藏在他身后,心脏跳得极其剧烈——万一那像是小山一样的血牙真得这么扑上来,他估计会被压得半残啊!

    ——养猛兽神马的,虽然拉风,但是果然太危险了!

    刚摆脱一个妨碍它跟自家主人亲热的家伙,没想到还没高兴几天,竟然又出现了一个。血牙那个郁闷啊,瞪着铜铃般水汪汪的大眼睛呜呜咽咽地舔着刚刚被尚乾一挥之下撞疼的地方,那悲催的模样终于引起了哲世铿那一点点做主人的责任感,不着痕迹地松开抓着尚乾衣服的手,就想去安慰一下自己的本命仙兽。

    眼见示弱得逞,血牙的眼神更加可怜,但是身后的尾巴却摇得异常欢脱,结果没等到哲世铿走到他身边,就被尚乾伸手拦住。

    “主上,对于这些灵智未开的牲畜,不应如此溺爱。”捋了捋袖袍,尚乾的语重心长地劝道,那表情特有种人民教师的感觉。

    哲世铿想起似乎轩辕凛也曾经这样说过,不由有些犹豫。

    “属下对于仙兽颇有几分熟悉,如果主上信任属下的话,属下会好好训诫您的两只仙兽,定然不会让您失望——起码,会让它明白不能因为一时的情绪激动就做出会令主人受到伤害的举动。”尚乾看上去很诚恳,推销人员忽悠消费者的时候都是这样一幅架势,不可避免地,回想起刚刚血牙气势汹汹扑过来的场景的哲世铿被忽悠了,在血牙那宛若天地毁灭般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尚乾满意一笑,引着哲世铿离开了院落,将血牙哀戚的声音关在了外面。

    又走了几步,便遇到了婳坤,女仙仍旧一身皮铠,笔挺得站着,英姿勃发,只是那苍白的脸色与唇色透露出她此时此刻的情况并不算好——大概是因为受罚?哲世铿有些不忍的瞥了尚乾一眼,发现他正用略显警告的眼神与婳坤做着交流。

    兄妹二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奇怪,看上去像是闹了矛盾,正用眼神做着无声的厮杀,只可惜婳坤女仙显然不敌自家哥哥的威望,很快便败下阵来,单膝跪地,深深地埋下头。

    “别、别这样,起来吧……”哲世铿有些不知所措,在社会主义的红旗下长大的平民百姓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好吧,上一次的确受过一次,不过当时情况太乱,他根本没怎么好好体会——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被尚乾伸手握住了双肩,稳住他有些动摇的身体,“属下知道主上仁慈,并不喜这些虚礼,但是有时候,它仍旧是必不可少的,这样才能体现得出您的尊崇。”

    说罢,尚乾的手微一施力,似乎给予了哲世铿站稳的力量,随即很快松开,走到与婳坤并列的地方,长袍的下摆微扬,同样拜倒在地。

    “恭迎主上!”婳坤与尚乾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随着这一声呼唤,两人身后的大门突然洞开,外界绚烂的阳光射进光线微暗的虚天殿,引得哲世铿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以抵挡这过分的炫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