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此刻的语速却变得快了许多。

    鹿雪走在最后面,看着被鹿家人围在中间的鹿言,不知怎么就笑了笑。

    ——自上辈子鹿言走后,她有多久没见过鹿家人这么失态的样子了?

    “……总之就是,我把他送去医院了,还被警察问话,刚刚才从医院出来。”

    鹿家的客厅里,一家人难得聚齐了,把偌大的沙发也给坐了个满。

    鹿言老老实实交代了今天发生的一切,一动也不敢动地坐在沙发上,等候发落。

    黎蓉抹了抹眼角的泪花,直到现在才彻底松了口气。

    “你怎么就不想想,万一巷子里是个坏人怎么办?你就敢直接进去?”

    她心里一阵后怕,说话时也忍不住埋怨。

    鹿言哑口无言。

    她总不能说是系统给的任务,她害怕也必须做吧?

    只是看着眼前所有人的模样,鹿言由衷希望,以后再也别来这种任务了。

    她也不希望搞成这样,害得所有人都为她担惊受怕。

    尽管他们只是纸片人。

    ——真的,只是纸片人吗?

    一个莫名的念头冒出来,把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还不等她想明白为什么,一家之主鹿振轩已经发了话:

    “好了,都解释清楚就行了,让她赶紧去洗个澡吧。”

    鹿言头一次觉得他这么善解人意,她身上又脏又乱的,她早就受不了了。

    回房间洗了个澡后,黎蓉掐着时间给她端上来一碗鲜虾馄饨,是自己亲手包的,虾仁又大又甜,冬天的晚上吃上一碗,整个身体都暖和了。

    鹿言看着黎蓉的脸,迟疑许久,还是小声说了句:“谢谢妈妈。”

    正要出去的黎蓉愣了愣,竟有一种好久好久没听过这句话的感觉。

    久得仿佛隔了一辈子似的。

    “傻丫头,谢什么,妈乐意。”

    黎蓉抚了抚她的头顶,让她吃慢点,吃完后早点休息。

    卧室的门关上后,鹿言吸了吸鼻子,埋头吃馄饨。

    而她没电关机的手机还放在包里,直到现在也没想起来充电。

    直到两个小时后,准备关灯睡觉的鹿言被一声清脆的声响吓了一跳,她转头一看,是从玻璃窗传来的动静。

    会这么做的人也就只有一个了。

    鹿言走到窗边,往楼下一看,果不其然看见了那道挺拔的身影。

    他穿得单薄,就那么形单影只地站在院门外,仰着头看她。

    鹿言抿了抿唇,本来想直接关窗户不管他,但又做不到这么小气。

    她转身找了件外套穿上,直接下了楼。

    晚上搞的那一出把所有人都折腾得够呛,现在已经快零点,所有人都已经睡了,鹿言放轻了动作,没敢开灯,怕吵醒任何人。

    她悄悄打开大门出来,走到院子里,把院门也给轻轻解了锁,拉开走出来。

    安成星就站在原地等她,他笔直的身影在路灯下划出一条影子,莫名有些萧瑟。

    鹿言裹着大衣,揣着小手走过去,想到他之前的态度,说话时的语气也不太好:

    “找我干嘛?”

    安成星看着她的脸,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看了许久。

    鹿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开口:“你要是没事我就回……”

    话刚一出口,她就被面前的人给一把拉进了怀里。

    这是一个很冲动的拥抱,他的动作显得那么急切,焦躁,直到把她紧紧揽在了怀中,才像是握住了救命稻草般,整个人都有了支撑。

    安成星垂下头,在她耳边低声道:

    “……还好……你没事。”

    “还好你没事。”又一遍,更用力地。

    第22章

    chapter 22

    深夜零点, 住院部的病房内,席江从麻醉中醒了过来。

    他还未睁眼,就已经闻到了医院里特有的消毒水气味, 眉头不由得蹙起。

    从港口带着伤逃到了那么僻静的巷子里,就是想掩人耳目, 不被人发现, 却没想到还是落得了这个下场。

    这次行动失败, 必然是有人泄漏了他的行踪,并且极有可能就在协助破案的本地警方之中。

    所以他不能报警,也不能来医院。

    席江屏息观察了一下病房内外的动静,这是一间三人病房, 除了他以外还有两个成年人的呼吸声, 其中一个气息不稳, 显然是身体虚弱, 而另一个已经睡死了, 时不时发出鼾声。

    这让他稍感放松。

    医院和警察显然还没有发现他的身份,否则他不是在单人病房,就是在太平间了。

    但席江并没有轻举妄动, 而是一直观察着病房外的动静, 直到摸清夜班巡查的医护人员的规律后,才抓住一个时机, 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病房。

    走之前,他带上了病房里所有属于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