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沾了血的校服外套。

    那上面的左胸口上,绣着一个人的名字。

    ——鹿言。

    “鹿言。”

    安成星松开她, 去看她此刻的表情。

    但她垂着头,一副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让他顿觉无奈。

    有时候他总有一种错觉, 仿佛对她来说,他的靠近是一件让她为难的事。

    可他们青梅竹马,从来都是亲密无间。

    到底为什么,她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安成星心中有很多的疑问,可他都选择了沉默,不让它们说出口,变成对她的质问。

    倘若她无法回答,这些问题就会成为令她难堪的局面。

    安成星不愿意让她难堪。

    他只想让她快乐无忧,一辈子都活得这么简单。

    如果这“一辈子”里,能有一个他,便再好不过了。

    “你是不是出门了?”

    鹿言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开始没话找话,乱扯话题。

    她发现安成星身上穿着很正式的衣服,但同样也很单薄,在这大冬天的晚上,看起来非常不保暖。

    安成星见她愿意跟自己说话了,也松了口气,低声回答:

    “我今天回了老宅,听说你不见了,又赶了回来。”

    他说得这样轻描淡写,鹿言却听得睁大了眼睛。

    “你从首都回来的?刚刚?”

    从首都到这里要坐两个小时的飞机,两边的机场也离得远,他怎么在三小时内赶回来的?

    安成星却只是应了一声,不作更多的回答。

    鹿言鬼使神差地摸了摸他垂着的手掌,果然是一片冰凉。

    “你是不是傻啊?要冻感冒了。”

    她说着去推他,“赶紧回去了,大半夜不睡觉会长不高。”

    鹿言拿他的话来怼他。

    安成星却笑了笑,那笑意浅淡,在脸上一闪而过,像夜空里最干净明亮的那颗星星。

    “好,晚安。”

    鹿言半晌没眨眼,看着他的眼睛,点点头:

    “晚安。”

    说着她主动朝他挥挥手,目送他后退了几步,一直到路中央,他才转过身去,背对着她走远。

    这一刻,鹿言莫名怅然。

    寒假的最后一周,鹿家人都过得很和睦。

    鹿言不想大过年的还作妖,她消停了,鹿家自然就都消停了,再加上许久没回来的鹿以鸣也在,一家子齐聚在一起,过了一个好年。

    安成星还是赶回了首都,除夕的那天晚上,他给鹿言打了个电话,问她想要什么,给她带回来。

    鹿言狮子大开口,要了一堆东西,他都说好,半点不耐烦也没有。

    她就哼哼唧唧地笑,笑完了还要感慨一句:

    “多好的孩子,怎么就是不开窍呢?”

    音乐社那边的单独训练也还在继续,鹿言懒懒散散的,每次到了就敷衍了事,但明浼从不生气,只是让她有状态就试试,没状态回家就行。

    这么一来,鹿言自己反倒是开始心虚了,最后几天总算是打起精神来,拿了几分认真进去。

    就这么插科打诨的,寒假就结束了。

    开学这天,安成星还在首都没回来,据说今年老宅那边有些事要处理,具体的鹿言也没问。

    她对安成星家的那些事情不太了解,只知道老宅那边还有个他的祖父,因为当年的一些陈年旧事,他祖父和他的父母断绝了来往,他跟着父母定居在国外,五岁之前从没回来过。

    后来安成星的父母因意外去世,他跟随哥哥回国定居,但他哥哥比他年长十岁,正是工作繁忙的时候,所以他大部分时间都一个人在家里,由保姆照看。

    直到认识了住在隔壁的鹿言,才从封闭的生活圈里走了出来。

    这些事都在原主的记忆里,但关于祖父的事,原著中也提到过,女主鹿雪帮助安成星解开了心结,他和祖父重归于好,而女主鹿雪也被他的祖父承认,几乎就等于是见家长了。

    想到这里,鹿言又开始思考这部分剧情该如何利用起来。

    毕竟时间就剩下两个月了,男女主之间还不温不火的,她是真的急得嘴上冒泡,但又毫无办法。

    带着强烈的求生欲,鹿言又问了系统一次:“失败到底有什么惩罚?”

    但系统还是那句话:“机会只有一次,失败的后果不管是什么,你都不可能再重来。”

    系统这样藏着掖着,让鹿言愈发觉得,失败的后果很可能不只是失去奖励那么简单。

    未知的就是令人畏惧的,她几番权衡之后,还是一咬牙,决定不管有多困难都要坚持下去。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前面那么多崩溃她都缓过来了,没道理现在坚持不下去。

    圣英高中的冬季开学是最无聊的。

    因为通常没什么新学生来,面孔都是老面孔,大家随便走走流程,就把这一天给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