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正在西内苑钓鱼,见到李泰来找,赶紧起身行礼。李泰也不还礼,只是上下打量着李治。李治莫名其妙,又不敢离开,只好垂手站立,心里不停地打鼓。大哥都被四哥整下去了,若是四哥来找自己的麻烦,如何是好!

    果然,李泰将李治看得心里发毛时,语气凶狠的道:“雉奴,你想和本王争夺太子之位吗?”

    李治大惊失色:“四哥这是哪里话?小弟丝毫不敢有这心思啊!”

    “是吗?”李泰冷冷一笑,“你当我不知道,长孙无忌昨日和父皇说了,要立你为太子!而且还胡扯八道,说太原出了一块祥瑞石碑,上面有‘治万吉’三个字!嘿嘿,长孙无忌肯定蛊惑父皇,要立你为太子!”

    “冤枉啊!小弟着实不知啊!”李治惊骇的脸色惨白,赶紧出言解释。

    “哼!本王不管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你给本王记住一句话!”

    李治毕恭毕敬道:“请四哥吩咐!”

    “听好了!敢和本王争夺太子之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虽然眼下父皇饶过了李承乾,将来本王一旦登基,看谁还能救他!你若是胆边生毛,敢和本王争夺太子之位,本王一定杀了你,绝不会顾及手足之情!”

    墙边角门上,一个小小的身影听到这里吓得脸色苍白,赶紧一把捂住嘴,蹑手蹑脚的沿着墙角迅速离去。

    “小弟绝对不敢,四哥饶命啊!”李治赶紧跪倒在地,赌咒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做太子。

    李泰又严厉斥责几句,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去,走出几步开外,还回过头对李治做了个恐吓的手势。

    李治看着他的背影远去之后,忽然觉得寒冷异常,忍不住发起抖来。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颤抖着双腿向宫外走去。

    散朝之后,李世民回到寝宫,就静静的坐在长孙皇后的画像前,不时喃喃自语几句。赵胡缨等人知道皇上心情恶劣,都远远退在一边。呆坐一阵之后,李世民觉得有些气闷,起身推开窗户正想透口气,却听见一阵大哭声,紧接着就看见兕子一边抹眼泪一边飞跑进来。李世民大惊,赶紧迎了上去。

    “乖女儿,谁欺负你了?告诉朕,朕会重重责罚!”

    兕子扑到他怀里大哭道:“父皇,我不要承乾哥哥去死,也不要雉奴哥哥去死!父皇,他们要是死了,兕子也会死的!”

    李世民眼眶一下子湿润起来,柔声道:“乖女儿,父皇只是让你大哥去了黔州,更没有责罚雉奴的意思,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谁对你说什么了?”

    俩句话问完,李世民眼中已经怒色一片。乱嚼舌头之人,当真该死!

    兕子抽噎道:“父皇,刚才在西内苑,我亲耳听见四哥威胁雉奴哥哥,说要杀了他和承乾哥哥!父皇,求求你救救他们,不要让四哥杀了他们!”

    兕子说完抱住李世民嚎啕大哭,泪水滚滚而下。

    李世民心疼的抚摸她的后背,柔声道:“乖女儿,朕马上过问这件事,你先别哭了可好?”

    兕子抬起头,抽噎道:“父皇不许骗人!不许让雉奴哥哥和承乾哥哥去死!”

    “好好好!朕保证!”李世民强压怒火,挤出一丝笑容赶紧答应了,取出丝巾替她擦擦眼泪。

    “真的?”

    “真的!”

    兕子忍住哭泣,将小指伸了出来。李世民无奈的笑了笑,也伸出手指和她勾了一下。

    李世民抱起兕子道:“来人,去取糕点过来,再去叫晋王速速来见朕!”

    逗着兕子吃了几块糕点,好容易才让她止住哭泣,却不见李治前来。李世民正想再派人去问问,赵胡缨来报说有人看见晋王独自一人,心事重重的出了皇宫,如今不知去向,侍卫们正在到处寻找。兕子听说哥哥不见了,哇的一声又大哭起来。李世民正在手忙脚乱间,外面通报说高阳公主来了,李世民赶紧让请进来。见到姐姐来了,兕子又扑到她怀里大哭起来。

    “兕子,怎么了?告诉姐姐好吗?”

    “呜呜……姐姐,雉奴哥哥不见了!”

    高阳很是纳闷,问清楚之后笑道:“兕子,没事的,别哭别哭!雉奴肯定是去了张家,姐姐这就带你去找他。”

    “嗯?对啊,雉奴哥哥肯定去找张大人了!父皇,我要和姐姐去找哥哥,可以吗?”兕子止住哭泣,转过头向李世民请求。

    “好好!”李世民赶紧点头答应,心情却很是郁闷,雉奴有了问题不和自己说,难道真的跑去找张焕倾诉了?朕这个父亲,果真这么失败不成!

    “兕子啊,朕也跟你们一起去!”李世民想了想,决定自己也去看看。

    “好啊,父皇,快走吧!”兕子破涕为笑,走过来拉着李世民就向外走。

    高阳微微一笑,也快步跟上。

    散朝后,张焕回到家中和媚娘妙玉说笑一阵,正准备去书房看下李靖刚送来的兵书,侍女来报说有吐蕃人求见。张焕一愣,让李文将来人带进来。当日在九成宫,由于出了谋逆之事,禄东赞并没机会再提和亲之事,事情平息之后就和其他使者相继告辞。自己一直忙着左武卫的事情,也没再和他打交道,怎么会有吐蕃人忽然前来求见?

    来人进来后说明来意,张焕才恍然大悟。原来当日和禄东赞闲聊之时说起过打猎,不免就提起了各种良犬,张焕谈到吐蕃的雪獒时十分意动。当时禄东赞看在眼里,就悄然派人快马加鞭赶回去,带了俩只雪獒过来。不料张焕提前回到了长安,送雪獒的那人白跑了一趟,耽误了一点时间,故而今天才将俩只小雪獒送来。

    张焕向来人询问了饲养的要点,又重重赏赐了一番,才让李文将他送出去。来人离去后,张焕看着俩个毛茸茸的小家伙,乐得合不拢嘴,吩咐侍女打来热水,要亲自为它们洗澡。媚娘和妙玉闻讯赶来,眼中也是星星一片,都抢着逗弄。

    正在热闹间,李治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身后的武银儿也一脸灰暗。张焕心情喜悦,丝毫没留意他俩的异常,大笑着夸耀这俩只小雪獒。

    “叔珩兄,能否借一步说话?”李治唉声叹气,丝毫不为眼前这俩只雪獒所动。

    张焕这才留意到他脸色极差,要是放在以往,李治肯定会一蹦三尺高,十有八九还会抢一只去饲养。如今这般摸样,看来确实出事了。

    张焕正色道:“好,请书房去说话。”

    李治叹了口气,率先站起身向书房走去。

    张焕正要举步,武银儿一把拉住他道:“姊夫,求你帮帮他!”

    “我会的!”张焕郑重的点点头答应一声。

    张焕出去后,媚娘一把拉住武银儿,低声询问起来。

    俩人进了书房之后,李治狂灌了几杯茶水,这才稳住情绪将事情说了出来。张焕听完后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件事,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据自己所知,李泰就是因为威胁了李治,才引起了李世民的察觉,最终断送了太子之位。

    “叔珩兄,我该怎么办?”李治说完之后,眼巴巴的看着张焕。

    张焕脸色严肃道:“请问晋王,可有过想做太子的心思?”

    “没有!”李治马上一口回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