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痛苦求死的月余,五条悟对此却浑然不知。

    这算什么最强?

    五条悟身上翻涌的滔天咒力和杀意足以绞碎周围的一切,夏油杰本部的诅咒师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绞杀在原地。

    唯有无下限隔绝下的戚风一无所知地,紧靠着让她安心的所在。

    ——“悟君……”

    五条悟没有回答她的话。

    视线没有一丝偏移地从尸体残骸上扫过,落在了不远处身着袈裟的青年身上。

    即便下属被重创,放在心头的女孩子被曾经的挚友夺回去,夏油杰也始终保持着游刃有余的笑。

    “嗨,悟。”

    ——“你在吗?”

    五条悟看也不看夏油杰。

    长腿迈开经过夏油杰的身侧。

    ——“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我再也不讨厌你了……”

    夏油杰不甚在意地笑着,抬手想要帮女孩子抚平衣角。但在那具身体厌恶地发颤之前,五条悟扣住了他的手腕。

    他眼神冰冷噬骨,像是要将他冻在原地。

    五条悟以口型道,没有杀他已经是对这个幻境中的夏油杰最大的耐心。

    “滚、开。”

    “再碍事就杀了你。”

    ——“所以,理理我呀……悟……”

    女孩子仓皇失措地抬起头,一直没有回应的五条悟让她无法确定这是梦境还是现实,失去了所有的安全感。

    可抬起头来的一瞬间,却只看见雪色睫羽下苍蓝的碎星。

    碎裂的钴蓝色水晶中,那份执着的低头凝视她的炙热情感将要将她淹没。

    可是,少年脸上身上还未敛去的狂气和杀意,以及眸底深处的空洞又让戚风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她害怕他……

    是了……

    脚环算什么?鸟笼算什么?夏油杰的囚禁算什么?

    杀死戚风的五条悟想过一样的事。

    而他——

    甚至想过更过分的。

    要将戚风的尸体带回去。

    用五条家的咒具保持她的容颜,操控她的尸体,让她死了也不得安宁,永永远远都属于他。

    因为这样,戚风就不会再说出绝情的话,做出抗拒的举动。

    五条悟低下头,感受到怀中的身体一寸一寸地僵硬起来。

    他从戚风安心的依靠变成了某种让她害怕的存在。

    “对不起,戚风。”

    他终于理她了。

    五条悟从喉咙挤出了喑哑的声线。

    可她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低垂下头,躲开了他烫灼的目光。

    拥有那种卑劣想法的自己,不会被原谅了。

    第60章

    第三十三个五条悟死于不理解。

    挚友夏油杰叛逃之后,芒果戚风也叛逃了。

    她抛下他和硝子,义无反顾地去了杰的那一边。

    被好友接连打击的痛苦,让五条悟茫然又愤怒。

    可他全然不知——这是咒术界下发给戚风的秘密任务。

    假意叛变到夏油杰执掌的新教,以幼驯染和旧同学的情义取得对方的信任,成为咒术师和诅咒师之间情报流通的二五仔。

    事成之后,咒术界会看在她的面子上免除夏油杰的死刑。

    而这件事不能让五条悟知道。

    因为谁也不知道,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五条悟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很难说,杰的叛逃和戚风的叛变究竟哪个对五条悟打击更大。

    但同样因为喜欢会让人脆弱,喜欢会让人惶恐。

    也因为戚风在叛逃前一刻,还拉着他去北海道滑雪散心,在篝火滋啦作响营地里,用夹着雪球的掌心贴贴少爷紧张到装睡的脸,说“我只有悟君和硝子了。”

    所以……

    五条悟格外不能接受戚风叛逃。

    少年人尚未明朗的心意,被脱离掌控的怒意催化。

    变成了对着戚风的利刃。

    于是……

    在街上带着薄怒拦住了身着和服的少女——“戚风,给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对她的言行无法理解时,不去深问而是斩钉截铁的否定——“别开玩笑了,那怎么可能实现!”

    ——“跟我回去,戚风。”

    不同意就付诸武力——“戚风……”

    如出一辙的对话。

    如出一辙的傲慢。

    如出一辙的掌控欲。

    何等的相似。

    又同样的愚蠢。

    所以……

    不知尊重、理解为何物的五条悟一败涂地。

    “悟君一直都是这样,不想理解的事就不去理解,不想知道的事情就不去听。你可以捂着耳朵说自己没听见,可是……我不行……”

    “我有要做的事情,我不能跟悟君回去。”

    女孩子狼狈地撑起身体,注视着他。

    “如果你一定要带我回去,就在这里杀了我,我不会还手,否则,就放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