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衍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句号批发商:晚饭吃了吗?

    口欠:正在吃

    句号批发商:嗯

    口欠:干嘛?

    句号批发商:没什么,一会有点事,回来得可能晚点,给你带蛋糕,要吗?

    口欠:什么味儿的?我不吃巧克力

    任衍啧了一声,心道还真是位少爷。

    他正想回复,段吹雨又发了消息过来。

    口欠:巧克力也是可以吃一点的,我都行

    其实段吹雨确实不爱吃巧克力,尝一点就反胃,嘴里不是滋味儿,他从小娇生惯养,挑剔惯了,说话一不小心就会带出少爷气。发完消息才发现自己说话语气不太妥,才又补充了一句。

    句号批发商:你喜欢什么口味?

    段吹雨想了想,回复:抹茶的,苦一点,表面不要洒抹茶粉,我不喜欢

    句号批发商:

    段吹雨一愣,乐了,立马回道:算了算了,你看着办吧,我都成

    夜幕降临之前,段吹雨收到小区安保处工作人员的语音接线,说是有外来人员要去他家拜访,但那人说不出业主的名字,只说自己是来找任衍的。

    任衍?

    啊,他说他是任衍的同学,又说任衍是你的家教。

    麻烦您告诉他一声,任衍还没回来。

    哎成。

    段吹雨听到保安压低声音跟对方说明了情况,几秒后,听筒里又传来保安的声音:他说他有话想让你转告任衍,还是希望能跟你见一面。

    行吧。

    几分钟后,门铃就响了。

    段吹雨打开门,屋外站着个男生,身高跟他差不多,但是身形骨架比他略宽大些。

    你好,我是任衍的同学。那人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朝屋里张望了一眼,任衍他还没回来?

    嗯。

    你是他的学生?

    嗯。段吹雨看着他,你有什么话要我转告?

    其实他很迷惑,有什么事一个电话不就搞定了,干嘛特意跑到他家来,更何况这人跟任衍还是同学。

    男生垂下眼,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他已经好几天没回我微信了,电话打了也不接,我是实在没法儿了,才跑到这里来的

    麻烦你跟他讲一声,之前的事儿是我犯浑,我那天酒喝多了,不是故意把气都撒在他头上的。男生舔了下干涩的嘴唇,继续道,我知道我前女友缠着他都是那女的自个儿作的,我俩分手压根怪不着他,我那天就是喝多了,脑袋抽抽了,我跟他道歉,你让他赶紧回宿舍住吧,别成天睡在外头了。

    段吹雨听得一知半解,神情微愣:你是他室友?

    男生轻叹一口气:嗯,我之前因为一点傻逼事儿跟他闹了矛盾,他就搬出去了,王虎说他现在住在做家教的小孩儿家里,我就过来了。

    段吹雨一怔:他是因为这个才搬出来的?

    也不全是。男生啧了一声,神情闪过一丝厌恶,我前女友,那个不要脸的傻逼,天天晚上跟宿舍楼底下堵他。

    男生破罐破摔,也不把自己遇到的那点破事儿藏着掖着,一股脑跟段吹雨透了个底。

    段吹雨这下是听明白了。

    男生的女朋友前不久跟他提了分手,原因是看上了任衍,男生得知真相后把气撒在了任衍头上,那天喝多了,险些跟任衍动手。两人独处一室气氛尴尬,加之那位前女友又没日没夜地在宿舍楼底下堵人,任衍受不了,就搬到了段吹雨家里。

    段吹雨有些懵。

    原来是因为这样

    男生的声音打断了段吹雨的思绪:麻烦你告诉他一声,我错了,我跟他道歉,让他赶紧搬回来吧。

    第14章 泥里云里

    任衍回来的不算太晚,他同学刚走没多久,段吹雨就听到楼下响起密码锁的嘀嘀声响。

    段吹雨正在写英语练习卷,都是任衍给他挑的题目,整合到一张小测验卷上,每天一张。

    他做题向来很快,此刻却心神不定,看着满卷子的英文单词发呆,听到楼下轻微的动静,也只是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任衍同学的话还在他耳边盘旋着。

    你让他赶紧搬回来吧。

    他有点不太高兴。

    任衍室友说出那句话的瞬间,他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想选择视而不见,就当这个人没来过,他什么也没听到。

    之所以滋生这种想法,原因不用纠结是的,他不想让任衍搬走。

    手机响了一声,段吹雨手也懒得动,撑着下巴耷拉下眼皮,余光往手机屏幕上扫了一眼。

    消息是任衍发来的,段吹雨眸光微动,捞过手机。

    句号批发商:厨房能借用一下吗?

    口欠:?

    口欠:随便用啊

    句号批发商:嗯

    口欠:你要做什么?你还没吃饭?

    句号批发商:吃了,我做蛋糕。

    口欠:蛋糕???

    段吹雨趿拉着拖鞋跑下楼,看到任衍在厨房里忙活,他还穿着在家长会上穿的那件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处,露出劲瘦结实的小臂。

    他的皮肤很白,本来平时就寡言少语,这种冷白的肤色衬得他整个人越发清冷,生出距离感。此刻在厨房暖灯的照耀下,才稍微显了点暖意。

    你做什么?段吹雨走了过去。

    任衍头也不回地说:蛋糕。

    段吹雨走到他身后,越过他的肩膀看到厨桌上放了几袋材料,都是面粉之类的东西,他也报不出名字。

    蛋糕?

    你不是要吃没有抹茶粉的苦一点的抹茶蛋糕么?

    段吹雨一愣。

    任衍继续道:有抹茶蛋糕,但上面有抹茶粉,味道我也尝了,偏甜,不苦。

    段吹雨有些震惊:我就随口那么一说

    任衍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他:那我就不做了。

    诶别啊,你这都开始了,总得有始有终吧?段吹雨揉了下鼻尖,而且我也确实有那么点馋。

    他没想到任衍会把他随口一提的话放在心上,更没想到他会为了满足自己的要求特意去买材料自己动手做。

    任衍往透明的大碗里放材料,慢条斯理,动作熟稔。

    你还会做蛋糕啊?段吹雨伏在餐桌前,忍不住问。

    任衍摇头:不会。今天看到别人做了,大概记得步骤,随便试试。

    任衍是个踏实沉静的人,做什么事都能耐下性子,跟段吹雨急躁的炮仗性格截然相反,待在他身边,段吹雨的心绪也会不自觉地安定下来。

    你今天干嘛去了?段吹雨问,还能看人家做蛋糕?你去上家政课了?

    去给一个甜品交流会做翻译。

    段吹雨一愣:翻译?

    任衍见他一脸茫然,解释说:甜品交流会上有不少外国人,我给主讲人当翻译,她说中文我翻英文。

    段吹雨了然点了点头,忽然好奇起任衍的专业来,他问道:我之前一直没问,你是学什么专业的?翻译?

    答案跟段吹雨想的差不多,但略有出入。

    任衍回道:同传。

    段吹雨噎了一下,心里暗道牛逼。

    你还没毕业就能接活了?段吹雨有点好奇,这么厉害?

    任衍的视线转向他,段吹雨的惊奇溢于言表,神情里还带着点崇拜的意味,任衍心里莫名飘了一秒,就一秒,继而收回视线,淡淡道:今天就是个交传,算不上同声传译。

    交传?段同学不太懂这个。

    任老师科普道:就是他说完一段,我翻一段,同传是他边说我边翻。

    段吹雨拖长调子哦了一声,忽然道:哥哥厉害。

    突如其来的人来疯杀得任衍措手不及,他一个没反应过来,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