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阚与萧何,在这一刻无需任何言语上的交流。每一个眼神中的含义,彼此都心知肚明。

    刘阚的目光渐渐阴冷了下来……

    虽然不惧刘阚,可是萧何依旧被刘阚目光中所蕴含的杀机,激灵灵心中打了一个哆嗦。

    刘阚突然一笑,“既然萧先生这么说,那刘阚怎能不从命?县主大人,依我看这件事您还是好好的追查一下吧,说不定有奸细?说不定那奸细就在您身边?您可要好自为之。”

    说完,刘阚拉着吕嬃的手,扭头往回走。

    周围的人,纷纷让出了一条路。曹亭长走上前,拍了拍刘阚的胳膊,“阿阚啊,大喜的日子遇到这种事情,的确是晦气。一会儿记得用柚子叶刷一下身子,能除去身上的晦气呢。”

    曹亭长真是个老好人,到现在还没有清楚这里面的玄机。

    刘阚轻轻叹了口气,“曹叔,多谢你的提醒了……呵呵,要是人们都能和您一样,盖有多好?”

    说这句话的时候,刘阚回头又看了一眼萧何。

    而萧何的面颊微微抽搐了一下,强自一笑,转过了身去。

    “阿阚,我们现在怎么办?”

    吕嬃拉着刘阚的手,轻声的询问道。

    怎么办?刘阚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今晚的风,带着一股子燥热,更包含着浓浓的血腥气。

    刘邦,如今又在何处?

    第一百零一章 博弈(完)

    出沛县西行,大约半个多时辰的路程,就是一片大泽。

    如今,这片大泽被称之为泗水泽,因泗水花雕在此而产,所以得名。不管沛人是否愿意承认这个现实,若没有刘阚这泗水花雕出现,今日沛县,也不可能变成如今的模样。

    如果从这方面去想,李放也好,雍齿也罢……

    甚至包括许多土生土长的沛人,一边喝着酒,一边暗地里诅咒刘阚,甚至算计刘阚,都不是没有道理。无他,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此心同此理,古往今来莫不如是。

    “大哥,真的要这么做吗?”

    粗壮的樊哙,挠着头问道:“就算刘阚出手反击,也不至于把咱们吓的要做这种事情吧。”

    刘邦细长的眼睛瞪得溜圆,“你这屠子,到现在还不明白吗?那小子既然出手还击,说明他早就看出了其中的玄妙,甚至一直都在偷偷的观察我们。我们和雍齿联手谋他家业,若换做是你,会怎么做?那家伙绝对是个心狠手辣之辈,咱们必须要抢到先手。”

    “我还是觉得,你把他看得太厉害了!”

    “错与对,现在已经不重要,过了今夜,沛县只怕是要变天了。咱们如果不这么做,来日势必在沛县无立足之地。只有把那老乞婆弄到手,到时候才有和刘阚讲条件的资本。

    否则,你我要么远走他乡,要么就等着他上门来杀了咱们。

    屠子啊,这时候可不是讲道德的时候,这好像两边打架,得先手的人,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刘邦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中透着无奈。

    好端端的,眼看着那刘阚就要走投无路了,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来了个大杀四方呢?

    小看了此人,真的小看了这刘家子啊!

    刘邦一天都呆在安丘伯的酒肆中,到了傍晚的时候,卢绾从丰邑回来,临时把他拉走。

    周勃这两天正好有点事,所以要过几日才能到沛县。

    刘邦呢,算了算时间,差不多也快到吉时,这才想起吕文给他订做了一身新衣服,是为晚上的送女宴准备。刘邦如今想的是怎么收服刘阚……早先刘阚讽刺他不知礼数,所以他想着,好好的收拾一下,换个新面貌出现,至少能让刘阚对他先改上几分印象。

    途中正碰到了闷闷不乐的樊哙,刘邦二话不说,拉着樊哙就走。

    樊哙为什么不乐?

    吕嬃……樊哙很喜欢吕嬃,这两年安心的在官署里做事,就是想混个出人头地,也好和吕嬃门当户对。可不成想,刘阚居然捷足先登。说不上对刘阚有多痛恨,但总归不痛快。

    本来想一个人喝酒的,却没有想到被刘邦拉住。

    就在刘邦试新衣服的时候,彭越带着人突然间闯入了沛县,兵分两路,袭击雍齿。

    当时街上大乱,刘邦一打听,当时就吓了一跳。他是个聪明人,怎看不出其中的玄机?

    这是刘阚抢先动手了啊!

    刘邦第一个念头,就是和樊哙躲一下。

    可没想到,樊哙家周围,出现了许多陌生人。看那样子,分明是练家子,有所图谋。

    刘邦立刻就明白:刘阚找人来收拾他了。

    他知道李放也牵扯在里面,但是却没有见过李放。

    刘阚既然动手了,想必连李放都要自身难保。刘邦二话不说,带着樊哙和卢绾就跑走了。

    这时候,城南大乱。

    门卒也被收拾了,根本没有人看守城门。

    而曹参还没有擅自做主,关闭城门,刘邦三人就趁着这个乱劲儿,偷偷的溜出了沛县。

    可出了城之后,刘邦也茫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