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呢?

    城里,恐怕不止一批人等着收拾他吧,回去肯定是死;不回去的话,回丰邑吗?倒是能安生一下,可传扬出去,他堂堂的赤龙之子,居然被个毛头小子弄的如此狼狈,丢死个人!

    而且,看刘阚这架势,分明是要赶尽杀绝。

    能躲得了一时,却难躲得了一世……等刘阚稳住了沛县的情况,掉过头定会找他麻烦。

    “大哥,咱们跑吧!”

    别看卢绾平时诈唬着和刘阚誓不两立,动辄就是:我誓杀汝!

    可到了事儿头上,也害怕了!刘阚这家伙也太凶悍了吧。从哪儿找来了那么一帮子凶神恶煞,居然直接闯进县城里好一番折腾。想想以前的出言不逊,卢绾这冷汗刷的就下来了。

    “跑?跑哪儿去?”

    刘邦沉吟片刻,猛然顿足,“娘的,刘家子想弄死我,我偏生不能如他的愿。今天我要是跑了,日后就别想在沛县有出头之日。一不做二不休,他大杀四方,咱们抄他老窝。”

    卢绾一哆嗦,“大哥,你疯了吗?如果真杀了刘阚的老娘,那可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刘邦瞪了一眼,美髯飘飞。

    “你这笨蛋,我何时让你杀他老娘了?是请,懂不懂?请他老娘去一趟丰邑……刘阚是个孝子,到时候肯定要有顾忌。只要他老娘在咱们手里,他就奈何不得我们。恩,雉和那小子关系不错,再让她出面说合一下……嘿嘿,说不定咱们还能从中得些好处。”

    也不得不说,刘邦的确是有几分急智,而且反应也很迅速。

    樊哙却有些犹豫,“大哥,那可是刘阚的老窝,会不会有埋伏呢?”

    “埋伏个屁!”

    刘邦咬牙切齿道:“你没看出来吗?他今天的主要目标就是我和雍齿,所以他的人手都分布在了城中。他又不是皇帝的儿子,哪有那么多人手?此时他家中,肯定没防备。”

    卢绾在经过了短暂的恐慌之后,也恢复过精气神儿来。

    “没错,他家里除了那老乞婆之外,还有就是卖酒寡妇母子……她娘的,早就看那贱人不顺眼儿了。当初还不是求着咱兄弟,可自从傍上了刘阚之后,你看她那模样……和人家武姬比比,简直没法比……老子这次抓住了,一定要好好的收拾那个小贱人。”

    “绾,你给我住嘴!”

    卢绾这个人,挺好,也挺忠心。

    就是太贱,嘴贱!

    “都啥时候了,你还惦记着那小寡妇。你要是真动了王姬母子,到时候刘阚非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不可。你以为刘阚为何收留那小寡妇?这里面,肯定是有不寻常处。”

    刘邦恶狠狠的骂道:“记住,不许无礼!能骗则骗,不能骗,用强是可以,但不能伤了老乞婆和那寡妇母子。娘的,这刘阚还真是……我这辈子,都没有被折腾的这么惨过。”

    说着话,刘邦居然笑了!

    ※※※

    三个人赶夜路,急急忙忙往泗水泽奔。

    刘阚家的院门口,挂着彩带,一派喜庆的模样。

    院门没有关,里面非常的安静。刘邦三个人来到院门口,卢绾伸着脖子喊道:“婶婶在否?婶婶在否?”

    主屋里的灯亮了,阚夫人走出来,“谁啊!”

    刘邦连忙上前,“婶婶,我是刘季……吕雉的丈夫。阿阚兄弟突然病了,父亲让我来接您进城。”

    “病了?”

    阚夫人对刘阚的行动,并不是很清楚。

    一听刘阚病了,顿时就有些着急,“阿阚什么病?正午时进城去,还是好好的,怎一下子病了呢?”

    “这个……我也不清楚。”

    刘邦心里有些着急,可表面上还是要做出一副很有礼数的样子,“婶婶随我进城,不就知道了?”

    “那你等等,我这就让人套车!”

    阚夫人年纪大了,走夜路自然不太可能。

    而刘邦心里却是一阵狂喜,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啊!正琢磨着怎么把这老东西带回沛县,她倒配合上了……唉,那刘阚也真是个有本事的人,短短几年,就置办如此家业。

    你看看,连车都有了!

    刘邦心里一阵酸楚,自己好歹也折腾了这么多年,可到头来呢,却什么都没有折腾来。

    这人比人,气死人啊。

    “王姬,王姬……阿阚病了,去套一下车吧。”

    阚夫人转身回房,又叫喊道:“巨,巨啊!快点起来,你弟弟生病了,跟我一起进城。”

    王姬正在后院厨房里操持着明天的酒宴,王信蹲在门口,两只手油乎乎的,拿着一条炙肉狼吞虎咽。虽然说家境好了,但老夫人还是很注重勤俭,而刘阚呢,对饮食结构也很注重,并非每天都有肉吃。王信是个绝对的肉食动物,肚子里虽不缺油水,可对于肉食的那种已经刻在骨子里的热爱,却不会改变。趁着王姬准备,他也过来蹭肉吃。

    听到老夫人的叫喊,王姬顿时也慌了手脚。

    “信,别吃了,跟娘去把车子套上,你二主人病了。”

    王信瞪大了眼睛,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娘,二主人怎么可能生病呢?”

    只是很随意的一句话,却一下子提醒了王姬。

    刘阚没有把他目前的困境告诉阚夫人,是害怕老夫人担心。可王姬却经常出没酒场,作坊里发生的那些古怪事情,虽然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她还是觉察到了一丝不对。

    是啊,阿阚兄弟出门时好好的,怎么会生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