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童男童女,死伤无数……想必因此徐市才再次征集,到处搜刮符合他要求年龄的童子。”

    三次出海,未能成功?

    这似乎和历史上的情况,有点不太一样啊。

    对于徐市,也就是后世被人们称之为徐福的人,刘阚并不是很了解。他所带走的童男童女,究竟是什么命运?刘阚也不清楚。有传言说,那三千童男童女,被徐市仍在琉球自生自灭。

    有的人说,徐市是个冒险家。

    有的人说,徐福是个阴谋家……

    反正众说纷纭,乱糟糟的也说不清楚。

    甚至,连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也没有人知道。这世上,也许真的有神仙吧,但绝不是凡俗人可以见到。徐福出海的真正目的,真的是求长生不老之药?只怕也未必,那究竟是甚?

    当初刘阚听说此事的时候,远在沛县,根本无力阻止。

    但是现在,当他看到钟离昧提起老秦人时,那咬牙切齿的模样,似乎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徐市,是在挑起关东六国百姓,对老秦人的仇视啊。

    试想一下,谁会愿意家破人亡,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儿女,被带出海,去寻求什么缥缈仙道?

    可是始皇帝诏令,谁敢不从!

    这仇恨,这愤怒,最终也只能积压在心底。一俟爆发出来,老秦政权,随即在飘摇动荡中。

    也许是这样吧……刘阚不能肯定。

    但是在他的心中,隐隐约约的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徐福成功,不能让他成功!

    他缓缓站起身,轻声道:“昧兄弟,我随你一同去找那秦军。若有可能,我助你夺回孩子。”

    钟离昧和秦曼闻听,不由得呆愣住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四十比一

    在秦曼看来,刘阚的这个决定,显然是不太合理。

    不管怎样,那徐市如今是挂着为始皇帝办事的头衔,你一个大秦的官,而且是基层官吏,竟然要帮别人对付朝廷?传扬出去的话,岂不是株连九族,满门抄斩的大罪?不想活了吗?

    但是在钟离昧看来,此刻的刘阚,却又是另一个模样。

    翻身跪在刘阚的面前,热泪盈眶道:“阚兄弟,你有这份心,昧感激不尽。但你实不应该参与进来。此事和你无关,昧自会设法解决。如果能活着回来,昧一定会与阚兄弟把酒言欢。

    阚兄弟,你至少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情,老秦人……并非是如传言中所说的那样,凶残恶毒。”

    言语之间,已改变了称呼。

    早先,钟离昧称刘阚做‘仓令’,隐隐还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可是现在,他称刘阚‘兄弟’。五百年春秋战国孕育出的那份信诺,‘兄弟’二字的含义,绝非来自后世的刘阚能够理解。

    荆轲刺秦,高渐离、车宁为之抱憾终生。

    明知是死路一条,还是在八年之后,毅然走上了相同的路。

    这是情,这是义……一切就源于那‘兄弟’二字。此时人口中的‘兄弟’,远非后世那种‘插兄弟两刀’的‘兄弟’可以比拟。这是一种认可,就好像唐厉对刘阚所说:一日兄弟,一世兄弟。

    刘阚搀扶起了钟离昧,“昧兄弟,你莫再说了!我意已决……”

    说完,他转身静静的看着秦曼。

    秦曼也站了起来,静静的看着刘阚。

    “我若出事,烦请曼小姐将我母带去巴郡。我之名下产业,一并归入秦家,还请小姐应允。”

    刘阚一揖到地。

    秦曼无法理解,钟离昧也无法理解。

    刘阚为什么如此坚决的要做这件事情?其实,在刘阚的内心中,还存着另一个念头:若今日无徐福出海。两千年后,可还会有倭寇横行?有人说,徐福带走的三千童男女,就是倭人祖先。

    刘阚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如果是真的,岂不了结了一桩后患。

    每个人心中,都有不同的坚持。前世出身于军人世家的刘阚,同样也有自己的坚持。

    有些时候,不是理性不理性的事情,而是应不应该做的事情。秦曼不了解刘阚为何如此坚持。不过在她看来,刘阚今日所做的决定,不愧他口中‘兄弟’二字。义之所在,义之所在啊!

    “仓令放心,若仓令真的出事,仓令之母,就是曼之母亲;仓令之妻,就是曼之姐妹。”

    刘阚点点头,拉着钟离昧的手往屋外走。

    “仓令且慢!”

    秦曼在犹豫了一下,蓦地又喊住了刘阚。她走到刘阚跟前,附在他耳边,吹气如兰道:“仓令可知,那秦军往何处去了?”

    刘阚一怔,摇摇头。

    “据曼所知,徐市如今……就在盐仓。”

    “盐仓?”

    秦曼轻声道:“盐仓城是赣榆的治所,也是徐市的老家所在。曼虽不清楚那队秦军究竟往何处去,但想来,肯定会先至盐仓汇合。据曼推测,伊芦之事,绝非偶然。恐怕是徐市下令所为……而且,绝不会止伊芦一地,只怕沿沐水而行,沂水一带,凡官府无法兼顾之地,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毕竟,徐市如今所做的事情,有伤天和。怕他也不敢太明目张胆行事。

    所以,如果真的是他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