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巴曼年过双十,早已过了婚嫁的年纪。本来,阚夫人也赞成刘阚将巴曼娶过门,可由于巴曼的守孝期还没有过去,所以只好作罢。但即便是如此,阚夫人还是派人去了一趟严道,拜访巴曼的四叔巴棘。巴曼父母已亡,二叔三叔又不承认她,几个姑姑婶婶,都在异邦。

    唯一的亲人,就是巴棘。

    阚夫人和巴棘做主,定下了刘阚和巴曼的婚事。

    只等守孝期一过,两人就立刻成亲。而且,巴人商行如今在巴蜀正是紧要关头,只要巴曼能在蜀郡站稳了脚跟,接下来就可以轻松许多。对于巴曼而言,这一年,是非常重要的一年。

    所以在楼仓停留了三个月之后,巴曼和刘阚依依不舍的道别,回转蜀郡。

    一晃,已到了九月。

    这一日,刘阚正在处理公务,忽然门外有薛鸥禀报,“启禀都尉,嬴郡守派人前来,有要事求见。”

    刘阚放下手中的笔,不禁感到有些诧异。

    十天前,他才刚从相县回来,嬴壮这突然派人前来,又有什么事情?

    “快快有请!”

    刘阚站起身来,走出了书房。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见一个青年大步流星的随着薛鸥走了过来。

    哈,居然是嬴壮的儿子,嬴镬(音huo,四声)。

    这嬴镬,年纪比刘阚小两岁,如今在嬴壮麾下担任长吏,是一个很爽气的青年。

    刘阚笑着迎上前,“镬兄弟,今儿个怎么有功夫,来我这楼仓做客?”

    嬴镬连忙行礼,“启禀都尉,嬴镬奉家父之命,请都尉立刻准备,五日之内,在相县与家父汇合。”

    刘阚一怔,“汇合?”

    嬴镬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道:“刘大哥,你有所不知。陛下将在十月初一,巡狩东方……此次巡狩,规模颇为隆重。三川、砀郡、颍川、泗水、薛郡等地的主要官员,都要到荥阳候驾。

    都尉也在此次候驾名单之中,如今使者已在相县,家父让我来通知您,立刻准备,前去候驾。”

    始皇帝东巡?

    刘阚不由得愣住了!

    但最让他感到吃惊的事情,同时也是让他感到兴奋的事情却是:他,竟然有了这候驾的资格!

    ※※※

    注1:甘薯的问题,出自《中国风俗通史·秦汉卷》,书中记载,秦汉时,浙江南部,也就是秦时的闽中郡,已有甘薯出现。老新以此书为依据,写下了这个情节,若有错误,还请见谅。

    注2:庄不识,汉高祖功臣。封武强侯。

    《史记》:(武强侯庄不识)以舍人从至霸上。以骑将入汉。还击项羽,属丞相宁。

    案,有关丞相宁,前人多无解。今人陈直《史记新证》称:“宁疑为陵字同音之误,谓王陵也。《汉兴以来将相名臣年表》:‘汉高祖六年,十月乙巳,以安国侯王陵为右丞相。’太史公以王陵后官之名纪述前事也。”案,陈氏所言有其合理之处。《史记》中以后地名记前事及以后职衔记前事者比比皆是。如汉三年,张良与刘邦论事就称其为陛下;刘邦、项羽未封王,其称呼中就有大王出现。故此处用后官称前事亦不为奇。而当时主持封侯,亦有王陵居中主事,称其当时职衔的可能性是有的。此可备一说。

    第二百三十八章 大梁城外有贤人

    候驾,并不等于见驾。

    各地官员无数,等着、盼着始皇帝接见的人不计其数,刘阚不过是这许多人当中的一员罢了。

    但不管怎样,有了候驾的资格,就说明刘阚已经步入高等官吏的序列之中。

    对于这么一个结果,刘阚且惊且喜。

    喜的是,多年的媳妇熬成婆,他不再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吏。这数年的奋斗,终有了成果。

    然而,始皇帝又是什么人物?

    刘阚真的很担心,见到始皇帝的时候,会被他看出什么破绽……

    哦,破绽!

    好像也没什么破绽吧。

    可刘阚心里就是有一种七上八下的感觉,从得到要前往荥阳的消息之后,就感觉着忐忑不安。

    另一方面,刘阚开始疑惑了!

    始皇帝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挂掉呢?能东来巡狩,说明这位千古一帝身体不差。根基现在的情况,只要不出意外,等再过个十年八载,整个天下的局势就将完全稳定。六国后裔到时候再想折腾出什么浪花,可就难了……六国后裔束手无策,天下稳定,大秦又怎可能迅速灭亡?

    大秦不亡,霸王何在?

    自己又该怎么办?

    一辈子做始皇帝的臣子?

    未来的局势,会是什么样子?该如何走下去呢?

    数不清楚的问题,纠缠在一起,让刘阚感到无比的困扰。但困扰归困扰,他还是要前去候驾。

    周昌和苦行者,押送着刘家满门老小去了蜀郡。

    楼仓也没什么紧要的事情,于是刘阚让灌婴和钟离昧留在军营中,继续操练兵马;楼仓政务,皆有陈平蒯彻和曹参三人打理。安期生有心远游,但是在刘阚的劝说下,又留在楼仓。

    韩信司马喜两人,负责打点田庄杂务。

    两人都已经过了十六,司马喜略大一些,性情稳重;韩信则兔脱一些,常有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读万卷书,尚需学以致用。刘阚已着手安排两人参与一些楼仓的政事军务,也算是一种培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