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圆乎乎的小脸,此刻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对于父亲的畏惧,让他从走进大帐的那一刻起,身子就在微微的颤抖。嘴巴张了张,想要说话,却又不敢开口。始皇帝最看不得人这个样子,特别是这个人,还是他的儿子,心中不由得一怒。

    “有甚话快说,没事儿就退下吧。”

    赵高站在胡亥的身后,轻轻的踩了胡亥的后脚跟一下。

    胡亥一咬牙,鼓足了勇气说:“父皇,儿臣听说,您要儿臣去五原郡,不知道这件事真否?”

    一开始倒是挺大声,可说到最后,声音不自觉的变小了。

    始皇帝眼睛一眯,“你听谁说的?”

    那目光,很快就落在了胡亥身后的赵高身上。

    胡亥一咬牙,“父皇,您别问儿臣是听谁说的……儿臣想要说的是,儿臣不想去五原。”

    哈,好大的胆子!

    李斯也不禁好奇的打量起胡亥。往常可看不出来,这小子有这么大的胆子。不过,怎么看,这胡亥都是色厉内荏。之所以能说出这番话,怕是有人在背后教他。至于教他的人是谁……

    不用猜,李斯也能看出个大概。

    可是,赵高为什么有这样的胆量,来教唆胡亥如此说话?

    李斯的心中,陡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兆……

    第二百五十一章 平原津(二)

    刘阚的眼皮子跳个不停,让他心绪难以平静。

    右眼跳灾……怎么又是右眼皮子跳?刘阚在军帐里走了两圈,唤来了刘信为他换上盔甲,顺手抄起了赤旗。自护驾以来,这赤旗就没什么机会使用。但刘阚还是会每天打油摩挲,让赤旗保持着惊人的锋利度。一般而言,他巡视时不会带赤旗,但今天眼皮子跳的厉害,所以将赤旗随身携带。

    按道理说,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心里慌的厉害。所以,刘阚也不由自主的,比往日有多了份小心。

    进入平原津以后,宿醉的痛苦已经消失。

    走路时虽然还有一点轻飘,但基本上没什么大碍了。

    “信,你也带上兵器,随我一同巡视。”

    “唔!”

    刘信的装备相应要简单许多,一件罟c袖铠,一张弓,一壶箭。除此之外,还有一匹枣红色的大宛良驹。刘信的这匹马,要比其他的铁鹰锐士强很多。也是赢果为感谢他在苎罗山出手,让人从后营马廊中选出来的一匹好马,随不说日行千里,夜行八百,但也是迅疾如风。

    他把狼牙棒扣在马鞍上,背带里插上阔剑。

    扳鞍上马,随着刘阚在营地中巡视。

    今夜,月朗星稀,不见半点云彩。皎洁的月光,洒在营地里,恍若披上了一层乳白色轻纱。

    各小帐都很安静,没有任何异常的现象。

    难道是自己想的太多了?

    刘阚挽住了缰绳,用马鞭轻轻敲击靴子,疑惑的四下张望。

    远处,始皇帝的行营大帐依稀可见。灯火点点,显示着始皇帝至今仍未休息。这是一个很勤勉的帝王!不管后世如何评价,都无法掩盖去这个事实。也许正是他的勤勉,造就了大秦帝国的辉煌吧。

    “信,今儿个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好像要出事似地。

    咱们小心点,多巡视几圈,你我今夜辛苦一下吧……娘地,这一趟下来,至少让人少活十年。”

    这些牢骚话,也只能和刘信嘀咕。

    从随行伴驾开始,刘阚就一直是提心吊胆。

    有道是伴君如伴虎,天晓得什么时候醒来,脑袋就不是自己的了。刺激!这个游戏真刺激到家了……整日里好像走钢丝一样的感觉,真真个是难以心安。刘阚想到这里,不由得叹口气。

    而一旁落后刘阚半个马身的刘信,咧开嘴憨憨的一笑。

    正是六月,夏末时节。

    夜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让人感觉很舒爽。

    刘阚骑马巡视了两圈,出了一身的汗,先前那种虚弱的感觉,也基本上没有了。不过,肚子却有了饥饿感……

    叔侄两人回到军帐,刚准备找点吃的垫垫肚子。

    突然,帐帘一挑,哈无良从外面走进来。

    “君侯,无良有要事禀报。”

    刘阚一蹙眉,“小哈,这么晚了有什么要紧事?正好,我刚准备吃点东西,咱们边吃边说吧。”

    “君侯,别吃了……今晚可能会出大事!”

    “甚个大事?”

    “有人,有人对陛下图谋不轨!”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