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阚吃惊的张大了嘴巴,看着哈无良。很快的,他回过神来,一把攫住哈无良的肩膀,“小哈,你从何得知?”

    “君侯可还记得一品?”

    刘阚一怔,片刻之后,轻轻摇了摇头,“哪个一品?”

    “就是那日在苎罗山失了一只手臂的锐士,黄一品!”

    “啊,我倒是有印象了……他不是被小公子扔在小帐里不闻不问吗?我还给他开了个方子。”

    “就是他!”

    哈无良被刘阚捏得是呲牙咧嘴,忍着肩膀上的疼痛,连连点头,“君侯,你能否先把手松开?”

    刘阚的力气何等惊人。

    这一紧张,手上不由自主的就使了力气。虽说哈无良也是铁鹰锐士,依旧承受不起如此力道。刘阚这才发现,自己紧张的过头了……连忙松开手,低声的向哈无良连连道歉几声。

    哈无良活动了一下胳膊,这才说:“幸亏君侯您下令让御医为一品诊治,又开了方子不养身体。只是我实在看不过去,于是私下里和小公主提起了这件事情。小公主知道以后,非常生气,当天就让人给一品安置妥当……一品失了手臂,如今在外营中,干一些杂役的活计。”

    这赢果倒是个有情意的人,不似胡亥那样凉薄。

    刘阚点了点头,但又有些耐不住地说:“小哈,说重点!”

    “君侯,情况是这样……前些日子,一品找我说起了一件事情。君侯还记不记得琅琊台风暴?”

    刘阚一怔,“当然记得!那天风暴甚烈,我等在船上,整夜无法入眠。”

    “一品那天随陛下登了岸。由于他临时过去,所以住在行营角落中的小帐里。那天晚上,他突然听到小帐外似有人说话。于是就起身朝外面看……中车府郎中令赵高带着两个车士,在小帐外呆了大约半个时辰。后来又来了一个内侍,看那架势,似乎是奉赵高之命出去。

    本来一品也没在意。

    可哪知道,赵高前脚刚走,那两个车士就杀死了那个内侍,并将那内侍的尸体带走,丢弃林中。一品当时觉得不对劲儿,于是就跟了过去。你知道,他手臂虽没了,可身手犹在,那两个车士也没有发现他。一品待那两个车士走后,过去查看了一下,发现那内侍还有一口气。

    不过只对一品说了三个字:公子婴……

    一品从那天开始,就留了心思。后来他发现,赵高和公子婴接触很频繁,表面上看虽然没什么问题,但联想那一夜的事情,一品就觉得不太对劲儿。特别是后来,公子婴守护大帐。”

    芝罘山祭祀完了阳神之后,始皇帝就让公子婴负责大帐的守卫。

    刘阚当时也听说了这个委任,不过并没有感觉有什么古怪之处。但今天听哈无良这么一说,再一想,似乎还真有点不对劲儿。按道理说,大帐事关始皇帝的安全,鹰郎将岂能随意更换?嬴婴刚调换了守卫,才几十天的工夫,居然从守护小营,一下子开始守护行营大帐。

    始皇的守护,未免太过于儿戏了!

    刘阚眉头紧蹙在一起,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护甲。

    哈无良接着说:“说来也很奇怪,公子婴自从担当了大帐守护之责以后,和赵高就再无联络。

    一品当时也觉得,可能他想的多了。

    可是数日前,也就是陛下在著县大宴百官那天夜里,他发现赵高和公子婴偷偷的在一起交谈。

    今天傍晚,行营大帐调动的时候,一品发现和往常不太一样。

    故而他刚才来通知我,自己回去继续盯着。一品说,他不敢肯定会不会出事,但若出事,肯定是对陛下不利。”

    赵高,杀始皇帝?

    乍听之下,刘阚觉得不太可能。

    但仔细一想,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他不是没有听到风声,始皇帝有心让胡亥去五原历练。这等同于把胡亥放逐……胡亥都放逐了,那赵高岂能有好下场?这一点,从始皇帝罢赵高的行符玺事这件事情上,就能看出端倪。

    看起来,赵高不甘如此。

    至于胡亥嘛,更像个被宠坏了的孩子。

    倒是这公子婴,怎么也掺杂进去了?刘阚低头不语,而哈无良则是一脸的焦虑之色。

    “君侯,怎么办?”

    “信,备好马!”

    刘阚说完,一把攫住哈无良的胳膊,“小哈,咱们去见小公主。这件事,怕只有她才能阻止。”

    ※※※

    始皇帝此刻,无比的愤怒。

    李斯能看出来的事情,他又如何看不出来。

    只是,他也不知道,这赵高如何有这般胆略,敢唆使胡亥前来闹事。细长的双眸一眯,鹰隼般的目光,盯住了赵高。他对胡亥,已经彻底失望了,只是想看看,赵高能耍出什么把戏。

    “你不想去五原?那你想做甚?”

    始皇帝没看胡亥,只是盯着赵高。

    胡亥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勇气,挺着胸膛大声说:“父皇,儿臣想要做皇帝,和父皇一样的皇帝。”

    始皇帝一怔,惊奇的看着胡亥。

    片刻后,他哑然失笑,“就凭你?那你又要如何治理朕的江山呢?”

    “这个……”

    胡亥哑口无言,赵高却站出来说:“陛下,做皇帝的事情,可以慢慢的学。陛下当年登基时,不也是一点点的学吗?小公子年纪小,等他长大了以后,自然就能知道该如何做皇帝了。”

    “赵高,你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