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刚才寒暄的时候,郦商等人谈起了巨鹿之战。

    对项羽在巨鹿之战中所表现出来的狂野和凶悍,郦商表示颇有些敬佩。可没想到,樊哙却说:“项籍虽勇,但比起刘广武来,恐怕还有一些不如。”

    刘广武,说的正是刘阚。

    到了这种程度,这种地步以后,谁都不可能再去小看刘阚。哪怕刘阚已经北上九原,依旧不容人小觑。言谈之间,哪怕刘邦等人不情愿,也必须要称一声广武君。毕竟,对敌人的不尊重,就是对自己的不尊重。在经历了无数波折之后,刘邦也好,卢绾也罢,都必须承认。

    郦商自然不信。

    于是樊哙就把刘阚的一些事情说了出来。

    “这天底下,若当只论勇武者,项籍可列第三。”

    张良也很好奇的说:“如此说来,那第一位,恐怕就是那刘广武了……那第二又是何人呢?”

    “刘广武虽勇,但恐怕只能排在第二位。”

    “哦?”

    不仅是张良来了兴趣,郦商也颇为好奇:“但不知,这第一位又是何人?”

    樊哙的眼中,流露出一种恐惧之色。

    刘邦和卢绾都表现的有些尴尬。

    “屠子,你就说吧……那刘阚非比常人,依我看,迟早还要与他交锋。与其这样子,还不如说出来,让子房心里也有个数儿。唉,还是我来说吧,屠子说的第一位,怕是刘广武的兄长,刘巨。”

    “刘巨?”

    樊哙苦笑着点点头,“没错,早年间,楼仓有一个说法,叫做楼仓三雄,巨熊为最。那巨熊,就是刘巨。此人是刘广武的兄长,不但是武艺高强,力气也格外惊人。我想,我们这些人当中,能挡住刘巨二十招的人,怕除了肥侄的大将朱句践以外,连我都不是刘巨的对手。”

    郦商不清楚朱句践有多厉害,可张良却是见过。

    “这刘巨,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

    樊哙和卢绾等人挠挠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周勃说:“此人较刘广武更凶,更猛……说来奇怪,当年刘广武到沛县的时候,还是一个独子。可谁知道,没过两年,就突然多了一个刘巨。刘广武对外说,那是他失散多年的兄长。”

    张良先是一怔,旋即笑道:“这的确是有些古怪了。

    说起来,早年间我家中有一锁奴,也是力大无穷,凶猛无比。只可惜那年我在博浪沙刺秦,他为了掩护我与秦人死战,此后就没了音讯。若我家狗儿还在,倒也未必就弱了那刘巨。”

    俗话说的好,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刘邦一愣,抬起头向张良看去。

    “子房,你刺秦是在哪一年?”

    张良想了想,回答说:“秦王政二十九年,算起来距今,也有十余年了吧……

    狗儿那是正当年,若今还活着,也应该有三十七八了。唉,却是可惜了,否则又何惧那项家子呢?”

    张良这一句话,让刘邦心里一动。

    他扭头问道:“绾,你可记得,那刘巨是何年到的沛县?”

    卢绾说:“好像……也就是秦王政二十九吧,距今正好十一年。”

    刘邦嘀咕道:“子房在秦王政二十九年刺秦,刘巨在秦王政二十九年出现……绾,我依稀听人提起过,那刘巨刚到沛县的时候,好像是身受重伤,对不对?”

    张良也愣住了。

    “武安侯,你莫非以为……”

    刘邦摇了摇头,“我只是奇怪,似乎过于巧合了。对了,当年刘广武,是去了何处?”

    “我印象中,他好像是去的宋子。是秦王政二十八年走的,大概秦王政二十九年开春后回来。”

    张良身子一颤,“慢着!

    谁能详细的告诉我,那刘巨究竟长得什么模样?”

    “这个……”刘邦想了想,道:“绾,你去把老周找来。他善于画画,想必能画出个端倪。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怪异了。

    屠子,你记不记得,咱们当初第一次遇到那刘巨的时候,他身上有没有缠着一根锁链?”

    樊哙的脸色,微微有了些变化。

    犹豫片刻之后,他点点头说:“我在县衙当差的时候,曾看过一些记录。刘巨早年,似乎确是锁奴。只不过后来,被刘广武请人除掉了……不过我觉得吧,这可能是巧合,不会那么巧吧。”

    张良眯起了眼睛。

    不止是张良,几乎所有人,都很自觉地把樊哙后面的那些话给无视了。

    周苛从外面走进来,听刘邦一说,立刻凭着印象,画了一幅图。

    “刘巨很少现身,我也只是和他见过一次,甚至没说过什么话。如果不是他体魄太过诡异,我恐怕都记不得这个人……大致上就这幅模样,印象实在是太模糊了,已经记不大清楚了。”

    周苛把画好的图,递给了刘邦。

    刘邦看了一眼,的确是很模糊,不过也有几分相似。

    于是转交给了张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