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盯着图画,仔细的辨认了一会儿,两只手不由自主的,轻轻颤抖起来。

    “狗儿,这一定是我家狗儿!”

    张良站起来,有些激动的在大厅来走了两圈,突然冲着大厅外喊了一声:“张成,张成何在?”

    张成,是张良家中仅存的一个下人。

    当年张良刺秦,家中的下人走的走,散的散。以至于张良回颍川之后,只找到了张成一个人。

    “张成!”

    张良对着慌慌张张走进来的张成说:“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家的张狗?”

    “老爷说的可是那怪力狗儿?”

    “正是!”

    张成闻听,连连点头,“老爷,那我怎能不记得。那小子是我从小看大的,特别是他那力气,我印象颇深。”

    “你看看这个!”

    张良把图画递给了张成。

    张成看了一眼,瞪大了眼睛说:“这就是张狗,虽然画的模糊,但没错……就是那个怪力狗儿。”

    刘邦,突然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张良阴沉着脸,思索片刻之后,轻声道:“张成,我有一件事要你去做。你立刻启程前往九原郡,去找一下张狗。”

    “张狗,张狗不是已经死了吗?”

    张成诧异地看着张良,又看了看张良手中的图画,猛然间醒悟过来,“老爷,您是说,张狗没有死吗?他在九原郡?”

    张良轻轻点头,“我怀疑,他没有死。

    不过他现在应该叫做刘巨,是九原郡广武君刘阚的兄长。我要你到了九原郡之后,想办法和刘巨见面。如果刘巨……真的就是张狗的话……”

    他说到这里,却没有再说下去。

    是啊,如果真的是张狗,又该如何是好呢?

    一时间,张良陷入了沉思……

    第三百三十章 龙池斧钺,刘氏当国(三)

    天命的流言,越来越多,牵扯到的人,也越来越广。

    整个山东地区的气氛,都变得诡异起来。诸侯与诸侯,上司与下属,彼此怀疑,提心吊胆。

    “赵高也有天命?”

    咸阳城中,出现了各种流言蜚语。

    嬴婴疑惑的看着面前家人,“他不过一阉货,如今做到中丞相已经位极人臣,竟还奢求天命?”

    中丞相,就是有宦官内侍担当丞相的一种说法。

    这个‘中’字,就是禁中之意。不管赵高如何的飞扬跋扈,也不管他如今何等的受胡亥信任,可这阉人的身份,注定了他不可能和正常人一样。即便是丞相,也要挂上阉人的名头。

    嬴婴如今,也被赵高压在了下面。

    特别是看到老秦如今这种状况,不免生出了悔恨之意。

    但是,留驻咸阳的中尉军,被赵高的女婿所控制。而驻扎在蓝田大营的都尉军,同样也被赵高牢牢的控制在手中。胡亥不理朝政,整日里玩闹戏耍,根本就不管这糜烂的局面如何解决。嬴婴几次想要向胡亥禀报,可是赵高在内廷控制的太严密了,根本就不给嬴婴机会。

    嬴婴也害怕啊!

    胡亥对赵高的信任,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以赵高现在手中的权势,如果还害死嬴婴,如同碾死只蚂蚁一样。想想嬴将闾,想想李斯,想想冯劫冯去疾……那些已经成为冤魂的人,生前哪一个,不是位极人臣,手握大权呢?

    他们都死了,而自己还活着。

    不是因为他嬴婴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他还威胁不到赵高。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嬴婴越发的小心谨慎,唯恐被赵高找到了借口,那可就要脑袋不保了……

    可是,嬴婴听说赵高成了天命,就再也无法忍耐住了。

    赵高都成了天命,那嬴氏一族,又将何去何从?嬴婴可以忍受赵高飞扬跋扈,但却不代表他能接受,赵高成为这八百里秦川之主。可问题是,他手中真的没有力量,去和赵高抗衡。

    谁可铲除赵高?

    嬴婴也不由得疑惑了……

    在房间里徘徊着,他颇有坐立不安的感觉。

    这时候,一个婢女走进了书房,看见嬴婴,不由得一怔。

    “你进来作甚?”

    嬴婴眉头一蹙,厉声喝问。

    婢女一哆嗦,连忙跪下来说:“大将军,小婢是来收拾房间。往日都是这个时间来打扫,却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