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玟:“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林采人以下犯上,罚俸两月,禁足一月,好好自省!”

    第九章

    禁足当晚。

    苏贵妃和淑妃哭惨了。

    洪公公和小太监奄气一整天。

    他们见不到可爱如鹿鹿的小采人了!

    长玟心情大好。

    治不了林岩,他治得了林采人。

    想在他后宫逍遥自在,没门。

    一想到那花枝招展的歪瓜裂枣因为不能出门而蹲在墙角呜唧呜唧地哭,他就心情大好。

    都哭去吧!

    “呜唧呜唧”的林梳正开心得原地转圈圈。

    她终于不用在大冬天出门了.

    床是冬天的圣地。

    她可以暖暖地躺一整个月。

    皇上英明!

    绣花四人心情复杂地望着翩翩起舞、灿若骄阳的采人。

    见一面皇上就这么开心吗?

    小主这么喜欢皇上吗?

    喜欢到被禁足都这么开心。

    绣花四人默默地退出门外,给采人留点小小空间。

    刚合上门,一声兴奋地大叫从房间里飘出来——

    小主太激动了。

    绣花:“小主才见皇上一面……”

    四喜:“不,是第二面!”

    观七:“小主爱惨了皇上。”

    观九:“皇上不喜小主。”

    气氛凝结。

    绣花:“既然小主喜欢皇上……”

    四喜:“我们帮小主吧!”

    观七:“怎么帮?”

    观九:“投其所好。”

    四喜:“对,皇上喜欢什么啊?”

    四人沉默。

    观九:“我们去打听一下。”

    四喜:“出不去啊,被禁足了啊。”

    观七:“你傻啊,皇上禁的小主的足,我们没有被禁足啊!”

    四喜振奋地一拍巴掌:“我们去!”

    绣花:“小主惹怒了皇上,我们再去打听这些,小心被人抓住把柄。皇上的事不是谁都能打听,都做得隐蔽些。”

    帮小主争宠的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林梳不知道,一门心儿地窝在床上吃吃喝喝。

    日子快活至极。

    禁足第一天。

    林梳睡了个又长又美又舒服的懒觉。

    她抱着暖和的棉被,等绣花端热水来。

    “小主小主小主,快起来,洪公公来了!”

    四喜带着一股冷风从门外冲进来。

    林梳打个寒颤,睡眼朦胧地问:“洪公公,谁?”

    “大总管啊,皇上的贴身大总管啊!”四喜扯开被子,往林梳身上套衣裳。

    绣花正好端水进来:“小主昨日见过的,就跟在皇上身边的那位公公。”

    林梳回想一下,想了起来——胖墩墩的,脸和白馒头一样白扑扑,手臂上搭着拂尘。

    有模有样。

    那就是大总管啊。

    洗完脸,她才后知后觉:“他不伺候皇上,来这干嘛?”

    绣花:“奴婢不知。”

    绣花和四喜紧赶慢赶,还是让洪公公等了好一会儿。

    见到林采人时,他却一点儿也不气,和和气气地向林采人问安。

    能让洪公公这般等,还笑脸迎人的,除了皇上以外,就这林采人了。

    林梳有点受宠若惊:“天冷,洪公公多喝点茶,暖和。”

    她亲自给洪公公添杯茶水。

    激动得洪公公端茶碗的手都在抖。

    有这待遇的,全宫仅他一人。

    林采人这般国色天香,又温婉可亲,善解人意,皇上怎么就不喜欢林采人呢。

    都怪那可恶的林岩!

    洪公公在心里唾骂几句。

    面对林梳时,白白胖胖的脸笑成面团子。

    林梳惊恐:“……公公、是不是有什么事?”

    尽管知道洪公公喜欢她,还是有点接受无能。

    这她妈笑得太吓人了。

    放晚上,绝对吓尿。

    洪公公霎时不开心了。

    皇上真是斤斤计较,竟然叫他来——

    “皇上让老奴来取采人的自省书。”

    “哈?”

    自省书?

    检讨书?

    禁足还要写这玩意儿?

    林梳转眼看绣花。

    绣花四人一脸惊讶——前所未有的事。

    林梳:“必须吗?”

    洪公公:“是。”

    林梳:“现在吗?”

    洪公公:“是。”

    看吧,那个皇帝就是对她有敌意!

    林梳凝眉皱脸。

    洪公公通情达理:“采人若还未写,现在可写,老奴等等也无碍。”

    这是非要拿回去给那皇帝看啊。

    林梳欲哭无泪。

    绣花赶紧备笔墨纸砚。

    毛笔入手。

    林梳心里哭得更厉害了。

    她这手毛笔字……哎,不提也罢。

    第一个字下去,她看着自己写下的简体字,想撞墙。

    这个朝代的字长什么样子,她一眼也没见过。

    无知害人!

    林梳痛心疾首地奋笔疾书。

    然后,揪心又难过地把自省书叠好,交给洪公公。

    洪公公贴身保管,又喝一盏茶,坐到无法再坐时,才万分不舍地回养心殿。

    长玟从奏折里抬头:“去哪了?”

    洪公公:“林采人宫中。”

    长玟“哼”一声,终于想起自己昨晚让洪公公去收那什么自省书。

    也怪那该死的林岩。

    昨天林岩没在早朝上谏,也没有上本。

    他以为林岩终于良心发现放过他一天。结果,晚上,林岩的奏折从犄里旯旮掉了出来。

    又是长篇大论。

    不是林岩没上,是上混了地方!

    可恶的林岩。

    他写长篇大论,他就让他女儿长篇大论自省书!

    呵。

    长玟长臂一伸:“拿来。”

    洪公公宝贝地摸出林梳的自省书,奉上。

    温热的宣纸飘着墨的香。

    一闻就知,是刚写的。

    长玟想到那个歪瓜裂枣忽听要写自省书,惊恐又胆怯地伏在案几上奋笔疾书的可怜模样,他就解气得很。

    长玟突然心情愉快了。

    他展开宣纸。

    啪!

    宣纸被他一巴掌拍在桌上。

    长玟愤怒地盯着手下的白纸黑字,气到咬牙。

    “她、是在挑衅朕?”

    洪公公当场就喊:“皇上,采人哪敢啊!”

    林采人娇弱又乖巧。

    一听说皇上要自省书,连午食都未吃地赶紧写。

    这么听话又可爱的采人,哪会做挑衅的事?

    但长玟提起了那份自省书。

    洪公公一看,眼睛都瞪大了。

    那、那、那——

    洁白的宣纸被浓郁的墨汁染得污脏,像小孩初学字,东一点墨汁,西一滩墨迹。

    肮脏的“自省书”正中间,杂乱无章地书写十九个字:

    我错了,我不该以下犯上,正在反省中。——采人,林梳。

    笔画粗一笔,细一笔,歪歪扭扭。

    字还很怪,要十分地努力辨认,才能辨认出她写的什么。

    林岩是谏官,是言官,是文官。

    怎么林采人写的字这么丑。

    长玟一言难尽地把宣纸扔在地上:“她写的?”

    面对宣纸,洪公公尴尬。

    面对皇上这个问题,洪公公敢打包票:“是,老奴亲自看着林采人写的。”

    长玟:“呵,挑衅,挑衅,写,给朕写,继续写,写到她知错为止!”

    洪公公心里为林采人先哭上了。

    知错?

    知错什么啊!

    人家林采人没错。

    是您,是皇上您迁怒于采人!

    洪公公心里吐槽千万句,却一句也不敢拿出来说。

    越吐槽,越为可怜的林采人感到悲哀。

    今晚,一定让御膳房的小袁子做点好吃的给林采人好好补补。

    当晚。

    女萝殿收到来自御膳房的大餐。

    是小圆子受袁干爹的吩咐,偷偷摸摸带来的。

    袁总管也是苦。

    全宫人都知道女萝殿的林采人得罪了皇上,被禁足。

    本就不受宠,还被皇上亲自禁足。

    谁当真命硬要去趟浑水?

    接到洪公公递信的时候。

    他踌躇。

    这为啥啊?

    昨天刚关禁闭。

    今天又要大餐。

    皇上这是和林采人玩点别样的趣事?

    这事不敢明问,只得瞎猜猜。

    洪公公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大太监,他说的话代表皇上的吩咐。

    只能从。

    小圆子和他干爹一样纳闷。

    直到见到林采人。

    “纳闷”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了。

    他满心都是:对,就是这样,采人就该吃大餐。这点吃食都还不够,明天再多来点,他愿意无时无刻为林采人送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