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副,知道什么是走私吗?只要占据了海上的要冲就不怕没生意做。”亨利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道。紧接着他又回头看了看对面数荫底下正翘着二郎腿聊天的奥军士兵,不无感慨地说道:“不过,这些东方人还真是固执呢。他们难道不知道贸易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财富吗。为了面子?哼,真是愚蠢。”

    “船长,那是因为东方人实在是太有钱了。他们根本不在乎那点儿钱。我要是也那么有钱,我也不想再出海了。在家乡朴次茅斯买块地建个庄园。一出门人人都会向你脱帽敬礼叫你‘老爷’。这是多么惬意的生活啊。”斯波茨努了努嘴眼中充满了向往的神色。

    “喂,你是和东方娘们睡傻了吧!男子汉大丈夫当然应该想着怎样去赚更多的钱,睡更多的女人。”亨利不屑地一瞥道:“我倒是挺佩服那个‘矮子郑’的。听说他父亲曾经是中国的‘海盗王’,后来被中国的女皇册封为了侯爵。一个德雷克似的人物。不过‘矮子郑’好象并不满足于他父亲的功绩,自己跑出来做海盗了。”

    “可是我听说‘矮子郑’其实是中国的海军军官。布莱克元帅还在西印度群岛同他交过手呢。”斯波茨颇为景慕地说道。

    “这有什么。这世界上许多海军元帅都是海盗出身呢!”亨利不以为意的一笑道。事实上他本人也是一个海盗出身的海军军官。在这个时代草根若想出头恐怕没有比做海盗更刺激的途径了。

    此时正当亨利向大副吹嘘着海上男儿该如何自食其力扬名利万之时,一艘身受创的商船跌跌撞撞地驶进了港口。这一突入其来的访客不仅引起了英国人的注意。同样也惊动了树荫下歇息的奥军士兵。亚丁港很快就针对这艘国籍不明的船发出了一系列的盘问。对方声称自己是受到海盗攻击的葡萄牙商船,希望能进港避难。听完这番解释亚丁港则爽快地放他们入了港。显然这样的事在海盗肆虐的印度洋上时有发生。任何人对此都早已是见怪不怪了。

    眼见着那艘商船晃晃悠悠地驶进了亚丁港,甲板上的亨利不由自主地就皱起了眉头。一旁的斯波茨见状不禁好奇的问道:“船长,有什么问题吗?”

    “总觉得怪怪的啊。”亨利脱下帽子扰了扰鸟窝一般的头发后下令道:“斯波茨,让大伙别装货了。抄家伙警备!”

    谁知亨利这边话音才刚落,远处的海平面上又出现了两艘船只。而那气势汹汹的架势让人一看就觉得不是善类。才接待完一艘落魄商船的奥军显然对这两艘不速之客颇不耐烦。可对方却比他们还要心急。这不,还未等亚丁港方面询问,对方就盛气凌人地宣称自己是来捉拿走私船的。

    走私船?哪儿有走私船?正当奥军纳闷之际。从他们的身后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紧接着在那两艘“不速之客”的面前激起了两道雪白的水柱。显然这两下“袭击”来自亚丁港方向。难道是亚丁的守军开炮了?当然不是。炎热的天气让此时亚丁的炮台上空无一人。那是港湾里头的船开炮?就在所有人都眼前的变故弄得一头雾水之时,另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场景出现了。只见那两艘声称来捉走私船的“不速之客”忽然像是变戏法一样升起了两面绣有金龙的红色旗帜。

    “不好!中国人打来拉!”

    鲜明的红底金龙旗像一个魔咒一样让整个亚丁湾陷入了一片恐慌。虽然中华帝国与奥斯曼的敌对关系已经持续了将近两年。但在这两年之中双方却都没有正式向对方宣过战。就连像这样打着红底金龙旗作战的情况也是少之又少。更何况亚丁港是奥斯曼帝国布有重兵的红海重镇。谁都不曾想到中国人竟敢只派两、三条战舰来攻打亚丁。

    然而此时站在旗舰泉州号上的郑森可没时间去管对面的奥斯曼人是否已经惊愕得掉了下巴。趁着敌人混乱的空隙,他果断地指挥战舰像一头闯进羊圈的恶狼一样对毫无防备的亚丁一阵狂轰烂炸。在这番疯狂的齐射之下那些停泊在港湾之中来不及起航的奥斯曼战舰刹时就被炮火所吞噬了。而亚丁港的炮台更是首当其冲地被炸成了一片废墟。世人常说炮台是战舰的克星,可郑森却从来不信这个邪。在他看来炮台是死的,战舰是活的。双方各有所长,没有谁克谁一说。有的只是谁比谁更狠一说。而他郑森就是印度洋上最“狠”的角色。

    若说今日的袭击从计谋上来说简直粗陋得一无是处。任何一个清醒的人都不会上当。其实,郑森一开始也没指望那点雕虫小技能得逞。若非碍于这次官军的身份必须得师出有名,他才懒得搞这种无聊把戏呢。在他原先的计划中本就是带着三艘战舰直冲亚丁港,杀他个措手不及。而整个作战计划的关键惟“狠”、“奇”、“快”三个字而已。

    这三个字可是这个时代海盗们的金科玉律。虽然海盗的装备与火力都逊于正规军,但这从来都不会影响他们洗掠沿海港口。出其不意地闯进海港,然后顷尽全舰火力封锁港口。在将港口防御工事打残之后,再有条不紊地将港口内早已成为惊弓之鸟的商船一条一条地洗劫一遍。最后在敌人的援军到来之前以疾风般的速度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这便是大航海时代海盗们的招牌战术。

    当然相比只有一、二十门火炮的海盗船,拥有74门火炮的泉州号干这种“买卖”简直是得心应手。更何况郑森还有一艘64门炮的战列舰做“助手”和一艘30门炮的护卫舰做“内应”。因此仅头轮齐射中华军的这两艘战舰便已经顺利地掌控了整个亚丁港。不过这一次郑森可不是为了打劫船只而来的。事实上,中华军此战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破坏”!

    是的,破坏!不仅是破坏整个亚丁港的防御系统和驻扎的奥军舰队,连同港内停泊的数百条商船也都是郑森所要破坏的对象。须知随着施琅的南下中华帝国与奥英两国的决战也日渐临近。在此情形下,任何一条敌船包括敌方的商船都是帝国海军的潜在威胁。因此袭击敌方的船只便成了郑森这些年的主要任务之一。只不过随着大战临近这项任务也变得日渐迫切起来。

    其实做这种事情的不仅仅是郑森。英国人这两年亦袭击了不少中国的商船,其理由与目的当然是同郑森如出一辙。破坏敌人的生意,击沉敌人的船只。那怕对面这些商船只是一些来东方作买卖的普通商人也要赶尽杀绝。这便是大航海时代的生存法则。也是任何一个出海谋生者早有的觉悟。

    话说两眼被港内火光映得通红的郑森正指挥着舰队在亚丁港大肆轰击纵火。先前瞧出端疑的亨利虽惊愕于中华军的凶狠,却也没有像亚丁的奥斯曼人那样抱头鼠窜。更没有心思去解救那些被中华军当靶子打的英国商船。相比港内其他船只早一步作好准备的“豺狼”号趁着中国人忙于消灭奥军战舰的挡隙偷偷猫到了港口的最外围。却不想这一举动引起了殿后的崖州号的注意。双方很快就用炮弹互相打了招呼。轰地一声,从“豺狼”号飞来了一枚炮弹不偏不倚地打断了崖州号尾帆的横杆。散落的帆布与木屑引爆了船尾的火药。这一炸虽未重创战舰,却也把崖州号弄了个火烧屁股。如此变故自然引起了港内泉州号的注意。

    “提督,好象是英国的豺狼号。我们是否要追击。”大副韩革非从望远镜中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不了。让他们去吧。传令崖州号尽快灭火。我们办完事就走。”郑森瞥了一眼火速逃窜的“豺狼”号果断地下达了命令。

    “是,提督。”没有任何疑问,韩革非迅速传达了上司的命令。他十分清楚一击必中绝不恋战这是郑森一惯的指挥风格。

    就在中华军准备撤离的同时,撒丫子狂奔的“豺狼”号亦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战场。回想刚才那一幕幕惊心动魄的场景,亨利依旧有一种身处梦境的幻觉。不可否认这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快得令人连思考的间隙都没有。从中华军扬旗开炮到“豺狼”号逃里港口前后可能连一个小时都不到。当然这也不排除英国人受惊吓过度记错了时间。不过老练的亨利冷静下来后已经能想象得到中华军此刻在火光中扬长而去的情景了。

    “哦,我的上帝啊。那帮人简直是一群恶魔,一帮疯子。竟敢开着三艘船去打亚丁港!”惊魂未定斯波茨一边划着十字一边喜及而泣地拥抱自己的船长道:“船长,这次多亏了您!多亏了您我们才能顺利脱逃啊。”

    “好了,斯波茨别像个老娘们似的流鼻涕了。还是想想我们回去怎么交代吧。”亨利一把推开了自己的大副,独自向船长室走去。

    “可是我们是唯一的幸存者。我们可以同长官说我们遭到了中华军舰队的袭击。对!一支庞大的舰队……有……十艘,不十二艘战舰。我们战斗得很顽强,很顽强,还重创了敌方的一艘战舰。”斯波茨手舞足蹈着编造着亚丁港发生的激战。

    可亨利却一点都没听进去的意思。此时的他更多的不是在想如何向上级汇报今日战况。而是在想他日要是再遇上那个疯子一般的“矮子郑”该如何应对。因为像这样的人物他也只是在一些老水手的传说中听说过。像是弗朗西斯·德雷克、约翰·霍金斯、红胡子巴尔巴罗萨和他弟弟海拉金(海雷丁)……

    第300节 袭亚丁海军惹众怒 议政厅弹劾遭否决

    对于弘武十二年(西历1661年)五月初七发生在亚丁港的这场战斗,后世有着诸多不同版本的记述。最具权威也最有代表性的版本当然就是中、奥、英三国当事人自己的说法。依照中华帝国版的记录当时时任帝国准将的郑森提督率领旗舰泉州号与崖州号追击一艘走私船至亚丁港外。郑将军提出要入港搜查却遭到亚丁港的火炮攻击。舰队随即开炮反击并冲入港内捉拿走私船。而在奥斯曼帝国的资料中则成了:“卑鄙邪恶的中华舰队借口搜查所谓的‘走私船’悍然对我亚丁港发动袭击”。至于英国方面的记述则似乎是对两边不同观点的一种总结:“1661年,亚丁港内中奥双方因一艘不明船只交火,造成港内大量英国商船蒙受损失。”

    但不管是何种说法,弘武十二年的这一战对于亚丁港来说都是一场灭顶之灾。此战不仅摧毁了港内六个炮台、三十二艘奥斯曼军舰,还连带焚毁了近两百艘商船。相比商业上的损失而言,亚丁一战在奥军的眼中亚丁之战主要还是军事上的耻辱。而更让他们感到愤怒的是还未等己方就亚丁遇袭一事提出抗议,中华帝国方面却“恶人先告状”地发来了宣战书。面对于如此“无耻”行径奥斯曼帝国自然是二话不说就接下了战书。就在中华帝国向奥斯曼正式宣战后第三日英格兰共和国亦就英国船只被焚毁一事向中华帝国正式宣战。此后,荷兰、威尼斯也声援中华朝相继向英奥两国宣战。自此印度洋之战全面爆发。

    事实上亚丁一战不仅让奥斯曼人暴跳如雷,亦让中华帝国的儒林一片哗然。虽说郑森事先找了“缉拿走私船”的作战理由,但这个粗糙的计谋显然太过拙劣。它不仅不能让敌国接受,同样也欺骗不了国内的有识之士。其实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朝廷以什么理由开战,怎么开战,都不是重要的问题。人们更关心的是开战是不是要加税?会不会把自己的亲人征去当炮灰?这仗又会打多久?以及朝廷的胜算有多大?

    然而在士大夫们看来开战的理由却是极其重要的国之大事。作为天朝上国对外用兵一定要名正言顺。否则就是兴不义之师难以服众。而亚丁之战无论从何种角度上来看都是不符合天朝体统的。甚至还有一种不宣而战的味道。虽然战争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开始了。虽然中华朝野可以无视舰队在印度洋上“私掠”,可以在得知南洋的奴隶贸易之后集体失明。但这一次士大夫们却并不打算继续沉默了。亚丁一战无疑是触动了中华传统的道德底线。

    于是就在外务向奥斯曼递交宣战书的同时,中华朝野间关于亚丁一战的斥责以及对郑森等人弹劾也似雪花一般纷至沓来。为此国会还特地召开会议专门向海军部发出了质询。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海军部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却是异常的强硬。海军尚书李海以军事机密为由直接拒绝国会调查此战的要求。并称那些怀疑亚丁之战的人都是些嗡嗡叫的苍蝇。

    李海此举可比郑森挑了亚丁还要惊天动地。须知这些年来握有财政权的中华国会腰杆是一年比一年直。就连内阁见了也要让三分。寻常部门一听国会要来调查,简直比皇帝驾临还要紧张。毕竟皇帝是一个人,有血有肉也有感情。只要这祸闯得不要太离谱,上下通融一下还是有那么一点回转余地的。可是要是被国会抓住了把柄,那就不是降职丢乌傻那么简单的了。就算没什么大事也会弄得全天下皆知。这一世英名自然也跟着全毁了。对于注重名声的读书人来说可没有比这更严重的惩罚了。更何况国会还拥有预算的审核权。只要稍稍割去点预算就足已让朝中的官老爷们愁眉苦脸了。

    可现在海军部却偏偏就是不卖国会的帐。海军元帅甚至还口出羞辱之言。这可是把国会的那些个议员老爷气了个够戗。一时间关于海军部目无国会以及李海元帅嚣张跋扈的声讨文章充斥了大小报刊。不过这并不能让国会中的一些议员消气。在他们看来如果不把海军部的嚣张气焰给打下去,这帮当兵的还不反了天去。

    抱着这样的想法,不久之后几名上国会议员便联名上书要求对李海进行质询,并且还提出要严惩目无朝纲擅自出击的郑森。这份请愿书一经递出立即就引来了朝野人士的一致关注。不少人在心底里多少还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情想要看看国会与海军部如何争斗。毕竟两者都是在而今的中华朝都是如日中天的衙门。针尖对麦芒之下,究竟哪儿一方会取胜呢?是代表天下民意的国会?还是纵横四海的海军部?

    正当人们翘首期盼着看一场龙虎斗时,来自国会的消息却给热闹的儒林当头泼了一通冷水。在上国会该份请愿书以98票赞成对149票反对被否决了。如此结果可是大大出乎了天下士子们了意料。因为在他们的想象之中严惩海军部本是万众一心的事。

    “国之不幸,国之不幸啊!”一出议政厅的大门来自南昌的国会议员万元吉便痛心疾首地捶胸顿足道。此人乃是天启五年的进士。曾先后出仕过天启、崇祯、弘光三帝。其不仅在儒林享有盛名,更是国会中德高望重的核心人物之一。这次海军部的态度以及李海的言辞在万元吉简直就同造反没什么差别。因此他毫不犹豫地就同几位国会中的忠义之士联名上书要求严惩李海与郑森。这事若是放在宋明两朝李海与郑森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给那些个言官弹劾的。因为这两朝鉴于唐末藩镇割据的前车之鉴对武将向来管束甚严。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即会将“不轨者”扼杀在襁褓之中。可中华朝并不是宋明两朝。而此刻看来国会亦不是古代的御使台。

    失望之及的万元吉脚下一个踉跄差一点儿就要跌交。却被人一把给扶住了。万元吉抬头一看原来是王夫之。只听对方关切地说道:“万老注意台阶。”

    可谁知万元吉却把王夫之扶他的手一摔,冷冷地说道:“咳~老朽残年之身有什么好计较的。只可惜这大厦将顷世人还懵懂不知。直瞧得人心灰意冷啊。”

    原来万元吉在联名上书之前也曾邀请过王夫之。却并没有得到对方的响应。而在刚才的议政厅内王夫之更是投了反对票。如此举措自然是让这位老夫子失望之及。激动之下一口气没缓过来的万元吉差一点儿就要气背了过去。

    一旁的王夫之见此情形赶紧同几个议员上前将颤颤微微的万元吉扶进了休息厅,一边着下人泡茶一边宽声安慰道:“万老,您可不能这么说。今日的议案虽没有被通过。可公道自在人心啊。”

    “公道自在人心又能怎样。打劫的还不是照样打劫,走私的还不是照样走私。只可惜我天朝千年清誉却毁在了这么一干兵痞无赖的身上。而满朝文武却对此熟视无睹。”万元吉愤愤不平地说道。紧接着他又瞥了一眼王夫之向其高声质问道:“兵者凶器也,不可不防!昔日唐末藩镇割据,武夫各个持兵自重目无王法不尊君臣使得我华夏生灵涂炭。如此前车之鉴王议长不会不知。可今日议长为何要助纣为虐?”

    给万元吉这么一说在场的几人立即就陷入了一片沉默。对于以亚丁一战作为开战理由王夫之本人其实并没有什么意见。但对于郑森的做法以及海军部的态度他却不能接受。同这个时代多数的学者一样,王夫之打心底里对军人心存着戒心。而中华朝军人偏高的地位以及军部游历内阁之外的状态也是他一直所诟病的情况。然而,王夫之最终没有响应万元吉等人的联名上书行动。因为在他看来时机还远没有降临。

    想到这里王夫之后退一步深深地向万元吉做了个揖道:“万老言重了。不是夫之不想要助纣为虐。只应目前的状况再多追究也已无济于事。更何况李海元帅虽然护短,但正如其所言。我朝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同奥斯曼交战了。期间被奥英两国击毁掳掠的船只又何止两三百艘。”

    “而农,此言差矣。我朝这两年虽与奥英两国摩擦不断,但在礼法上并没有正式开战。就算是退一万步来说,我朝此刻就是要找开战理由。也应让对方先出击,然后再以举大义之旗讨伐奥英两国。可郑森此举说其是不宣而战亦不为过。”这次发话的是陪同在万元吉身旁的顾炎武。同万元吉一样顾炎武也认为亚丁之战会给中华在国际上的形象带来恶劣的影响。因为无论是在何种文明,不宣而战都是令人不齿的行径。

    “宁人你的意思在下又何尝不懂。只是现在港已经炸了,船也已经烧了。朝廷连战书都发了。现在要是回过头来治郑提督的罪,不等于向天下人承认此战错在我方吗。更何况就算我朝大义凛然认了错,那些个蛮夷也不会被我天朝的仁义所感动。相反还会以为我们懦弱可欺。”王夫之皱着眉头摇头道。而这一点也恰恰正是他反对弹劾海军部的原因。

    果然,给王夫之这么一说,现场的众人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之中。正如其所言如果朝廷现在真的治了海军部的罪,等于就是在外夷面前自己煽自己的嘴巴。想到这里身为太傅的吴伟业不禁长叹道:“其实海军部之所以会如此嚣张,归根结底还是陛下尚武的原因啊。我朝虽是以武兴国,可历朝历代却并没有以武治国的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