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种代数方法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历法中所涉及的每个基本量只有特殊性──只能取该历法给定的数据,而没有普适性。这样使得许多方法的继承性很差,并且不能深入揭示天体运行的内在规律(实在难以想象开普勒三定律、万有引力定律等能用这种办法发现的说~~)。这也是中国的传统天文方法一再败北的主要原因。

    二是,宇宙学模型。盖天和浑天说中对宇宙结构的尺度从来没有明确、真实的描述,可以说中国古代从来不存在一个明确的几何宇宙模型,所谓浑天和盖天说都是“代数式”的。这是中国古代天学的基本特征。相比之下同一时代的西洋天文推算就要完整严谨得多,不但包括了代数、几何方法,后来又发展到了微积分阶段。

    对此偶曾反问子乐“用周髀算经和混天说能算出行星的运行轨道吗?”子乐的回答是“当时的西方传教士算出来的水晶球你认为就是行星轨道?”偶不知道自称熟悉天文历史的你是怎么得出这样结论的。偶只能说是很遗憾罢了。

    回过头来说明末的历法之争论。徐光启、李之藻等人最先意识到了中国传统天文学在这两点缺陷。所以才会潜心研究西学,翻译《几何原本》、《明理探》等西方典籍。以求完善中国传统天文学的推算体系。根本没有推翻中国传统宇宙论的意思。认为引入西法就是取代中国传统天文学的朋友,其实是将概念混淆了。当然历史上也有人故意混淆过这些概念。他们往往是出于“宁可使中夏无好历法,不可使中夏有西洋人”的政治目的,害怕被西洋传教士取代其在宫廷中的地位。更深层原因是对“用夷变夏”的厌恶和恐惧,是中西文化在器物层面上冲突的缩影。

    呼~~以上是偶对中、西历法之争的全部了解。再深入偶也没办法探讨了。其实都是一些主流的基础概念而已。虽然篇幅长了点,但一旦说出来,道理其实很直白。总比老隔着层窗户纸故弄玄虚的好。偶是一个庸人,只相信经过论证的主流说法。至于某些专家的惊艳发现,偶是不感兴趣的。被忽悠次数多了,怕怕了。

    在这里偶说一下偶对这几天讨论的心得。每每提到中、西历法之争时,不少书友的书评里都会带上强烈民族自尊的色彩。这也难怪,之前的百年当中中华民族受过西方列强太多的欺辱。直到今天“醉心欧化”的风气依旧盛行,以至于许多书友只要一提到引入西学就会不自觉地产生反感。可请静下心来想一想,中国与欧洲的交流自明朝起就开始了。作为其中先锋人物的徐光启、李之藻等人从未经历过鸦片战争,也绝不会认为西方文明优于华夏文明。他们为中国引入西方学术完全是出于学者对科学的尊重。更是出于对自身文明的自信,因为科学是共通的。没有谁比谁优越,只有谁比谁研究得深。

    祭绍清

    其实这算不是上一篇祭文。只能说是偶的一点感受而已。老实说,写男1号的死不亚于写主角死。但这个想法偶很久以前就有了。也想过许多让他牺牲的桥段,想了半天最后还是选择了最老套的一个,因为这个最干脆,也最能契合情节。这可能会让喜欢杨绍清的朋友觉得受不了。在这里偶说声抱歉。

    关于杨绍清这个人物,大家有着太多不同的看法。喜欢他的人,喜欢得要死;讨厌他的人,讨厌得要命。就偶个人看来,偶一直是将他当孙露的“一半”来写的。这里的“一半”并不是指夫妻关系,而是指孙露的理想与灵魂。在孙露登基称帝之后,她其实就已经失去了曾经的一部分理想。杨绍清则是这部分理想的继承者。因此就某些时候来说杨绍清更像是个未来的影子在孙露忘记自己初衷的时候提醒她曾经执着的东西。当然这一点也是不少书友一直在垢弊的东西。其实他们一直是在以一个政客的指标要求杨绍清。但谁都知道杨绍清是个学者。标准与位置间的差异让这位皇夫殿下充满了争议。

    作为一个女皇的丈夫,杨绍清无疑是合格的。他对科学的热爱使他能身处权利的中心而不为权利所左右。这一点相信是许多优秀男子所不能给予孙露的。此外这其中还有孙露与岭南财阀间政治联姻的关系。说起来,偶当初在写杨绍清的性格与爱好时,是以英国维多利亚女王的阿尔伯特亲王为原形的。历史上这位热爱科学的亲王改变了维多利亚女王对科学的偏见,全力支持工业革命,并最终促成了第一届世界博览会。其实不管是在现实还是在小说里,做女主的丈夫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正如维多利亚女王阅读和签署各种文件,阿尔伯特则在旁边用吸墨纸将女王的签名吸干。正如杨绍清见到妻子时总要口称“陛下”。谁叫他们的妻子是陛下呢。

    作为一个科学家,杨绍清同样是拥有许多争议。在有些人看来杨绍清的学识是从孙露那里剽窃迩来的。有些人则认为他从欧洲带回了科学精神。其实偶个人认为杨绍清是一个勤恳的学者。他将孙露带来的知识点整理、吸收再发扬光大,虽然算不上创新,却也为书里中华帝国的科学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至于科学求实的精神,中国原本就有,杨绍清就是那个时代的代表。不过也只是代表而已,杨绍清并不是什么圣人、贤人,同一时代还有许多像杨一样的人。

    不管是誉,是毁,杨绍清现在都已经离开了。有书友说,孙露在之后的表现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自责。这点偶十分同意,确实是自责。杀死杨绍清的凶手与其说是刺客、倭人、或是存在于大家心目中的“幕后黑手”,不如说是中华帝国本身的贪婪。这种悲剧在中华帝国建立第一个殖民地起,其实就已经埋下了种子。正如希伯来经文所言:“以刀杀人者必死于刀下”。大家或许会为帝国吞并一块又一块的土地,建立一个又一个殖民地而感到欢呼雀跃。但我们在欢呼的同时却不能忘记背后仇恨的眼睛。当然有人会说,那偶们别学野蛮的欧洲人,善待殖民地人不就行了。可样的殖民地还有殖民的意义吗?有得有失,是偶一直挂在嘴边的话。中华帝国要成为日不落就必须付出代价。孙露则为此付出了自己的丈夫。或许这些大家都知道,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说到这次的暗杀,除了诱因之外,另一个让偶感兴趣的是事件过后人们的反应。偶曾设想过暗杀发生后各色人等会有什么表现,怎样的表现才更富中国特色。最后大家在书评区里的反应给了偶启发。在看到暗杀之后,绝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是“中原有人要替代女皇”等等之类的想法。似乎偶们在遇到这种突发事件时头脑里第一个想到的是内部有问题,想到的是内斗、阴谋。然后再照着这个思路找幕后黑手。不管“幕后黑手”是否存在,反正就绕着嫌疑人找证据。偶在想如果米国人在911之后也照这“邻人遗斧”的思维模式对内行事,情况又会怎样呢?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萧云。对于萧云在灵柩前对孙露的一番表白,不少人的反应都是认为是他的“专权”与“隐瞒”造成了这次的惨剧。这或许是萧云最希望看到的情况吧。不管怎样对于向来不够理性的国人来说,证据什么的并不重要,关键得告诉人们谁是坏人,谁是好人。而对正在四处扩张的中华帝国来说,繁复的查证极有可能在中华传统思维下演变为内斗,明确目标也有利于内部团结。想到这里,忽然觉得真相有时候就像人体内的马钱子碱一样,在特定条件下并只有微小剂量时是药品,但在一般情况下却是致命的毒物。

    杨绍清的死给书里留下了许多问题。偶会继续根据当时的背景推演下去。当然杨绍清本人可能根本不在乎报仇之类的事。不过偶还是写下了这篇文章给这个可爱的男人。

    圣诞外篇——成人之美

    弘武十年冬月十一、十二日在农历上或许只是两个再寻常不过的冬日,但对基督徒们来说1659年的12月24、25日却是基督教世界最盛大的节日——圣诞节。说起圣诞节,中华朝的绝大多数百姓脑中大概都不会有什么概念。就算偶尔有人有所耳闻,多半也会纳闷一个赶鹿车白胡子老头为什么要在半夜爬人烟囱。不过对帝都南京的老百姓来说这个西洋节日倒也并不算陌生。毕竟在南京城内生活着为数不少的基督徒。他们中既有从欧洲来的商人、传教士,也有本地新近入教的中国教徒。每到这个特殊的日子城内教堂的唱诗班少不了要排演一些圣诞节的保留节目。而周围的其他中国百姓也乐得免费看洋戏,为辛苦工作一年的自己找个乐子。

    总之京师圣诞节的气氛是一年浓过一年。今年当然也不例外。冬日里酉时刚过,随着挂在鼓楼檐角上的夕阳一缕一缕地收尽,中华门西侧的荷兰会馆内一棵硕大的圣诞树被各种彩灯装点得如梦如幻,惹得从旁走过的人们纷纷驻足流连。与此同时,在京师的皇城之内,一场盛大的平安夜舞会也随之拉开了序幕。

    圣诞树、绒线袜子、玻璃球、缠有丝带的礼物、玻璃高脚杯、撒有糖霜的姜饼人、巧克力奶油蛋糕……偌大的宫殿被装点得极富异域情调。却见平日里那些对月弹琴,扫雪烹茶的大臣、士大夫们此刻个个身着各式华服穿梭其间。而他们的家眷则三三两两地聚在宫殿另一个角落的拉着各自的家常。这些女眷身上的服饰比起她们的丈夫来更加争奇斗艳。不少人的裙罗甚至还参照了西洋的胡服。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别的官太太给比了下去。

    不过今天舞会的主角却并不是在场的文武大臣及他们的家眷,而是一旁打扮得更为夸张的西洋宾客们。因为这场特殊的舞会正是弘武女皇为招待欧洲各国驻京公使及玻意耳等欧洲科学家特意举办的。虽说是这是场为圣诞节举办的西式舞会,不过讲究男女有别的中华朝大臣们还是不会在大庭广众下与女眷搂搂抱抱蹦蹦跳跳的。这多少让那些一心想来狂欢的“洋鬼子”颇感失望。好在参加舞会的不仅有大人,还有不少大臣的子女。这些孩子极大地活跃了舞会的气氛。他们那犹如银铃般的笑声,小鹿一般乱蹦的身影都为这场中式的平安夜舞会增加了一抹亮色。

    然而整场舞会的小公主杨念华却并没有同其他孩子一起玩。虽然这些孩子的家长想方设法地想让自己的孩子把沉默的公主逗乐。但好动的孩子们很快就对这位对任何人都不理不睬的公主失去了兴趣。纷纷丢下了自己的“政治任务”跑去自顾自地玩耍了。最后只留下公主的贴身女官东莪陪她玩挑绳游戏。

    “殿下,您渴吗?”与杨念华玩了大半时辰的东莪关切的问道。得到的回答却只是杨念华默不作声的点头。见此情形东莪在心中不由暗自叹了口气。不过她的脸上还是挂着柔和的笑容道:“殿下乖,您先坐在这儿。东莪给你拿果汁去。”

    说罢东莪便起身招呼起了侍从。正当她从侍从手中接过果汁之时,一个熟悉身影映入了她的眼帘。那是一个身材修长有着灿烂笑容的年轻男子。东莪曾不止一次在科学院的门口看见过这个身影。而女人的直觉也让她确信对方一定同样在注意自己。东莪还知道对方叫陈辉,光辉的辉。事实上,这位陈公子在东莪就象是一道耀眼的光辉,让她渴望拥有却又无法注视。因为东莪知道以她的出身和身份,有些事情是可望而不可即的。正当她以理智强压自己内心的情感打算转身离开时,对面的那个陈公子却像是心有灵犀一般突然回过了头。一瞬间两人的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碰撞在了一起,却也再难分开。东莪甚至都忘记了为公主端果汁的事,当场就傻傻地站在了大厅中央。

    此时,这两个年轻人都不知晓他们那略显失态的举动完全被女皇与首席女官董夫人看在了眼里。却见一席宫装的董小宛悄悄凑到孙露的耳边道:“陛下,这就是妾身向您提起过的陈公子。”

    “这么说东莪看中的小伙子就是他咯。”孙露打量着两个年轻人道。

    “陛下,东莪过了年就二十二岁了。这若在宫外孩子都快桌子高了。”董小宛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这朕知道。”孙露说着又望了望角落里正茫然的女儿。在犹豫了一下后,她回头向董小宛嘱咐道:“让那两个年轻人过来吧。”

    “是,陛下。”董小宛恭敬地行了个礼后,立即便着人将还在发痴的东莪与陈辉喊到了女皇跟前。

    东莪与陈辉虽然没有了到女皇会来找自己,不过两人心中所掩藏的情愫很快就让他们在女皇面前产生了罪恶感。就在此时却听孙露沉声直接向他俩问道:“你们二人是否认识?”

    给女皇这么一问,东莪当即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告罪道:“陛下恕罪,这……这都是小女的错。与陈公子无关。”

    “不,是小生唐突冒犯了东莪小姐。还请陛下降罪。”那陈辉也跟着跪了下来将一切罪责一股脑儿地都拦在了自己身上。

    周围众人眼见这两个年轻人没头没脑地就跪地向女皇请罪,当即便好奇地围了上来。有几个女眷还乘机在旁掩口窃窃私语着这什么。见此情形,一旁的董小宛不由偷偷观察了一下女皇的脸色。但见孙露虽正襟危坐,可脸却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甚至隐约间还点了点头。于是善解人意的董小宛当场便上前打圆场道:“瞧,你们这两个傻孩子都瞎说些什么呢。陛下只是随便问你们两句。你们就要死要活的。今天可是喜庆的日子,快起来吧。可别扫了大家的兴致。”

    “话可不能这么说。他们两个既然会说这种话,就说明他们心里本就有鬼。”孙露突然把脸一唬道:“陈辉你刚才说冒犯了东莪。这是怎么一回事?”

    “回陛下,小生,小生一直以来都仰慕东莪小姐。曾多次在宫门外偷睹小姐的芳容。”陈辉讪讪地说道。可谁知,东莪像是拨浪鼓一样摇起了头道:“不,不是的,是……是小女多次……多次在科学院外偷看陈公子。”

    眼见这两个年轻人神态扭捏,又互相为对方担责,就算是在场的欧洲人也都看明白了原由。然而孙露却并没有勃然大怒。只见她又回过头向陈辉问道:“陈辉,你家中可有妻室?”

    “回陛下,小生家境贫寒至今未娶。”陈辉望了东莪一眼回答道。

    “那可有高堂?”孙露又问道。

    “回陛下,小生自幼父母双亡,由南阳的叔父领养。”陈辉如实答道。

    “那好,你先修书一封询问南阳的叔父问其是否愿意接受一个女真女子入你陈家之门。”孙露一字一顿地说道。

    “陛下……”陈辉与东莪惊讶地抬起了头。

    “朕虽然认为两情相悦是两个人自己的事。不过朕也不希望东莪嫁到一户不尊重她的人家。现在东莪的家人都不在她的身边,朕希望她没选错人,朕也没看错人。陈公子你明白朕的意思吗?”孙露意味深长地说道。

    而听女皇这么一说,陈辉当即便与东莪双双叩首谢恩道:“谢陛下恩典,谢陛下恩典!是,小生这就回去写信。”

    眼见一对新人就此得到女皇的认可,现场的气氛立即就变得喜庆起来。一旁刚才还在交头接耳的女眷们立即就改变了态度纷纷上前向两个年轻人道起喜来。而那些个欧洲学者与公使更是比当事人还要激动,不仅频频碰杯庆祝,甚至还拉起周围的女官一起跳起舞来。可是突然间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了现场喜庆而又略带混乱的气氛。

    “东莪,你不要走。”紧抱着布娃娃的杨念华无助地站在众人面前开口说道。一瞬间整个宫殿都陷入了一片寂静。人们纷纷以惊愕的表情看着眼前的小公主。而此刻的东莪更是又惊喜又害怕。惊喜的是公主在沉默一年后终于开了口,害怕的是自己极可能因为公主的这句话而与幸福擦间而过。

    正当众人尴尬之时,孙露却缓缓地从自己的龙椅上走了下来。却见她来到小女儿的面前,温柔地抚摸着她额前的秀发道:“东莪姐是不会离开华儿的。东莪姐喜欢华儿,也喜欢这个大哥哥。她是和自己的心爱的人在一起。所以她会像董姨一样和我们在一起。”

    “东莪姐是吗?”杨念华回头向东莪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