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礼佛是件很枯燥的事,没有几个年轻小娘子能坚持的下来。

    便是有小娘子说一心向佛,一般也多是假装的。

    霜霜可是真的向佛的,见霜霜如此,陆老夫人更是喜欢。

    回到正屋后,陆老夫人和霜霜讲起佛经来。

    霜霜前世患有心脏病,不能跑不能跳,没什么事可做,便读起佛经静心。

    也是这样,才会对佛经有些见地。

    没想到现在正好和陆老夫人聊到一起去了。

    陆老夫人同霜霜也是越聊越高兴,直是找到了知音一般,拉着霜霜说个不停。

    正说着话,蒋琬进来了。

    蒋琬手中拿了个红漆托盘,托盘是一碗汤药。

    正是陆老夫人要服用的补药,每天都要服用。

    陆老夫人招呼着蒋琬坐下。

    霜霜见状也起身向蒋琬见了礼:“大嫂好。”

    蒋琬向霜霜点了下头示意,然后把汤碗拿出来:“祖母,该喝补药了,可不能误了时辰。”

    陆老夫人把佛经放下:“好。”

    她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陆老夫人刚服完药,蒋琬便拿过了蜜饯。

    陆老夫人怕苦,所以服完药后都会吃一颗蜜饯。

    一旁看着这一幕的霜霜想,蒋琬可真是妥帖啊,处处都照顾到了。

    陆老夫人也是窝心的很,她道:“之前不是说了,这种事让下人来做就好,哪至于麻烦你。”

    之前陆老夫人就说过,她担心蒋琬累到,但蒋琬总是不听,陆老夫人也只好由着蒋琬去了。

    蒋琬笑道:“无妨,又没费多少功夫。”

    蒋琬习惯如此了,也正是如此,她才能得到陆老夫人的喜欢。

    这会儿时辰也不早了,陆老夫人该用午膳然后午歇了,她的年岁毕竟有些大了,得好好休息。

    霜霜打算退下。

    陆老夫人却叫住了霜霜,方才的佛经还没说完呢,她哪肯放霜霜走。

    霜霜也知道陆老夫人一心向佛,一提到佛经这方面就像是入了迷似的,她便只好留下继续陪陆老夫人说佛经。

    两人议论起来。

    一旁的蒋琬却低垂了眼睫。

    她几次想张口搭腔,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是商户女,又长在苦寒之地,那地界哪有京城这么多讲究,故而也只是认识字,不是睁眼瞎罢了。

    蒋琬对于这些诗词歌赋和诗经一类的,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之前霜霜没嫁过来时还不觉得如何。

    可现在,陆老夫人却能与霜霜谈到一起,她坐在旁边,听都听不懂。

    瞧见陆老夫人脸上的喜意,蒋琬的心越发沉了下去。

    一个个的,怎么都喜欢这个霜霜!

    蒋琬站起身来,她柔声道:“祖母,我先回去了,思朗还在练字呢,也不知道练得如何了。”

    不管她心里如何想,但面上永远是这般温婉懂事的样子。

    陆老夫人抬眼:“好,那你就先回去吧。”

    陆老夫人可没想这么多。

    在她心里,大孙媳蒋琬虽说不通诗书,但管家理事都是一把好手,要不然陆老夫人也不会把府里的中馈都交给蒋琬管。

    而且蒋琬待人和善,府里上上下下都照顾个到,陆老夫人很喜欢蒋琬。

    至于霜霜,霜霜年轻,性子也好,又能与她说到一处去,陆老夫人也很喜欢霜霜。

    她对待这两个孙媳妇都是一样的。

    蒋琬几乎要把银牙咬碎,她退了下去。

    蒋琬走后不久,佛经也说完了,霜霜也退了下去。

    …

    这一下午闲来无事,霜霜开始理听竹院的事。

    镇国公府的中馈不由她管,但听竹院的事总得她管。

    听竹院的差事和奴才都要分明白才好。

    这一弄,一个下午就过去了。

    霜霜没想到陆砚的院里也有这么多事,看来得忙个几天才能彻底弄好。

    巧月也劝道:“姑娘,你先歇会儿吧,慢慢来,不急在这一时。”

    霜霜一想也是,她这个小身板,可别累到了,还是慢慢来。

    霜霜便坐在美人榻上休息。

    她估摸了时间,然后让小厨房做膳,再过一会儿陆砚就该回来了。

    只是饭菜都做好了,陆砚还没回来。

    霜霜知道陆砚这是有事,估计还得一会儿才能回来。

    巧月问道:“姑娘,要不你先吃晚膳吧?”

    天都黑了。

    霜霜摇了摇头,左右她也不饿,还是等等陆砚吧。

    …

    陆砚正在回府的路上。

    他身处高位,要务很多。

    才三天没去,就积压了一堆事务。

    果不其然,处理完就有些迟了。

    紧赶慢赶,陆砚回来时还是有些晚了。

    他快步往听竹院里走。

    这会儿已经入了夜了,天色漆黑如墨。

    夹道两侧都挂上了灯笼,陆砚一路往屋里走。

    这厢屋里的霜霜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她想肯定是陆砚回来了。

    霜霜便迎了出去,然后站在廊庑下。

    陆砚转过回廊,就看到了等在廊庑下的霜霜。

    廊庑上挂了个宫灯。

    昏黄的灯光照在霜霜脸上,半明半暗,漂亮的不像是凡人。

    她就站在那里,像是一团温暖的光晕。

    陆砚走上前,然后握住了霜霜的手:“怎么不进屋待着,站在这里做什么?”

    霜霜眨了下眼睛:“我在等你回来啊。”

    陆砚说的这是什么话,她自然是在这儿等他回来一起用膳啊。

    他们俩刚刚成亲,她自然是要尽妻子的责任。

    陆砚的心一滞。

    他这才反应过来霜霜是在等他回家,等他一起用膳。

    陆砚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从小到他,他都没有感受过母爱,虽说陆老夫人疼爱他,但终究不是母亲。

    而且陆老夫人一向很忙,也照顾不了那么周全。

    这么多年来,他每次回来,虽然灯是亮着的,但迎他的永远是那些丫鬟下人。

    屋里面,始终只有他一个人,永远都是冷冰冰的。

    可现在,却有了霜霜。

    霜霜是他的妻子,从此后,他们是一家人。

    不管他什么时候回来,霜霜都会等他。

    陆砚少时曾感慨命运不公。

    先是高氏的冷漠,又是一家人被贬去苦寒之地,父亲断腿、胞兄丧命。

    苦熬了那么些年,他才重新回到京城。

    他遭受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他从未想过,原来他也有可以得到幸福的一天。

    陆砚俯身,然后不含任何欲念地吻了下霜霜的唇。

    他握住了霜霜的手,声音稍有些滞涩。

    “好,咱们进去吧。”

    第60章

    陆砚的这个吻转瞬即逝。

    霜霜却红了脸。

    陆砚这是疯了不成, 竟然大庭广众的亲她。

    这可是在廊庑下,周遭全是丫鬟婆子,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这要是被传出去, 她肯定会被说成是狐狸精。

    好在这些丫鬟婆子都很有眼色,俱都低了头, 没人敢抬头。

    陆砚也才反应过来周围这么多人,是他做的不对。

    他轻咳了一声, 然后牵着霜霜的手进了內间。

    他和霜霜都不习惯有人伺候,故而下人都守在门口没进去。

    一进了內间,陆砚就道:“方才是我错了, 不过院里的下人都是受过调.教的,不会往外说的。”

    陆砚又道:“以后我只在屋里面亲你,好不好?”

    霜霜:“……”

    她怎么觉得陆砚这话像是哪里怪怪的呢。

    还没等霜霜开口, 陆砚就拉着霜霜的手坐到了椅子上:“好了, 咱们用膳吧。”

    稀里糊涂的, 就开始用膳,这事也就过去了。

    用过膳后, 两人洗沐了一番, 然后躺到榻上休息。

    霜霜问陆砚:“朝上可没有什么为难的事吧?”

    陆砚揽住了霜霜的腰肢, 然后把她搂在怀里:“没有,就是好几天没去,积压了一些朝务, 所以才会回来的晚些。”

    “日后若是我再回来晚的话,就让柳川提前回来告诉你,你也不必等我。”

    霜霜点头:“嗯。”

    霜霜知道陆砚一向都是很忙的,估计日后会经常这样晚归。

    不过这也没办法,一切以陆砚的差事为主。

    两人接着聊天。

    说会儿话, 陆砚就亲一下霜霜。

    霜霜又想起了陆砚做那档子事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