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想,李芊芊这傻姑娘居然当真了。

    她还想让陈璟开方子。

    李芊芊的母亲李大奶奶轻咳,喊住李芊芊:“……别闹你二叔。”然后又对陈璟道,“央及别跟她胡闹,哪有乱吃药的?”

    她这话虽然是笑着说的,语气也轻柔,意思却到了。

    她不相信陈璟。

    陈璟的大嫂开口,笑着对陈璟道:“药也不是混吃的,你别同芊芊顽了。带着文恭出去吧,找八郎去。”

    她已经叮嘱李八郎,让他带着陈璟。

    “上次八叔说,要给我一副帖子,让我练字。后来竟忘了。我也要去找他。我带着二叔和文恭去吧?”李芊芊已经起身,不等她母亲答应,就给祖母、母亲和几位长辈行礼,转身走了。

    “芊芊!”李大奶奶在身后喊。

    李芊芊不听,脚步已经迈出了门槛。

    李大奶奶眼眸微沉。

    陈璟的大嫂再次给陈璟使眼色,让他出去玩,别在内宅和妇人们厮混。

    陈璟给众人作揖之后,带着他侄儿,出了正院。

    正院不远处的柳树下,李芊芊和她的丫鬟碧桃等在那里。

    骄阳悬挂在柳树梢头,淡金色光线筛过碧树繁枝,在李芊芊和她的丫鬟身上,投下了斑驳树影。

    她身上,也似拢了层金光。

    “二叔,文恭。”看到随后而来的陈璟和陈文恭,李芊芊扬脸笑,迎了上来。她年纪小,眉目没有长开,白皙面颊有点肉肉的,憨态可掬,很可爱。

    年纪小的女孩子,眼睛特别纯净,似碧清色的宝石,通透明亮,不染尘埃。

    她对谁都很友好。

    “没还走?”陈璟笑道,“你跑得那么快,你娘不高兴了。”

    “你骗人,我娘就算不高兴,也不会让你知晓的。”李芊芊笑。她母亲在外人面前,端庄温婉,是不会随意发火,也不会让人看出她的情绪。

    这是内宅女人的修为。

    她这样吐槽自己的母亲,让陈璟笑了下。

    “二叔二叔,我真的会得病吗?”李芊芊对方才的话题兴致很高,缠着陈璟问。她也到了孩子好奇心极重、喜欢刨根问底的年纪。

    “不会的啊。”陈璟道,“好好的,得什么病?风热发疹是小疾,你还没发呢。金银花和连翘泡水,喝上七八天,保管没事。”

    然后他又说了金银花和连翘的比例。

    “金银花四钱、连翘三钱,当茶叶一样,泡一壶,什么时候渴了都可以喝,清热祛风,防患于未然。”陈璟又说。

    “金银花四钱、连翘三钱……”李芊芊默默背下,然后笑道,“多谢二叔。二叔,姑姑说你治好了别人五年不愈的顽疾,是真的吗?”

    “嗯。”陈璟点头。

    “我最喜欢听治病救人的故事了,二叔再仔细说说。”李芊芊恨不能摇陈璟的胳膊,求着他讲故事。

    陈璟笑,把给贺振治病的前后,都说给了李芊芊听。

    陈文恭也在旁边听着,不时加一句:“我二叔最厉害了……”

    他们就一路从内院的正房,说到了外院。

    几个人去了李永容的院子。

    李永容在案前练字。

    “八叔,您居然在家练字?”李芊芊表情有点惊悚,“今天不用出去打马球吗,您没事吧?”

    端阳节前后,是马球的盛会,一连持续半个月。

    昨天是端阳节,马球竞赛才刚刚开始。

    每年这个时候,李永容是不沾家的。

    “什么有事没事的?”李永容笑,对李芊芊有点宠溺,将笔搁下,问李芊芊,“你跑来做什么?又有什么坏主意?”

    “我送二叔和文恭过来啊。”李芊芊嘻嘻笑,“上次说给我寻字帖,怎么也不见你派人送给我?”

    “我竟忘了。”李永容轻拍了下脑门。

    他转身,从书架最上端,找了半天,找到一个锦盒。

    “……这是卫夫人的‘笔阵图’,我托朋友找来的。”李永容把锦盒递给李芊芊。

    卫夫人,是东晋的书法家。她的字体清秀平和,娴雅婉丽,很适合女孩子练习。

    李芊芊开心收下,高高兴兴的回去了。

    她早就仰慕史书上那些成名成家的女子。像卫夫人,就是李芊芊所仰慕者之一。她并非励志做才女。若是能在才学上胜人一筹,也是值得骄傲的,这是她的追求。

    她回到自己的院子,先将锦盒放下,而是研墨,写了金银花和连翘,让碧桃拿去外院,叫管事去抓药。

    碧桃犹豫着,低声道:“姑娘,您好好的,要吃什么药?”

    “二叔说我有点小疾,自然要吃药了。”李芊芊道,“你早上不也说我眼睛肿吗,我喉咙也有点痛,他都说对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