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子听陈二官人的口气,炫耀之意占了八分,医术倒未必有。”碧桃撇嘴,“您眼睛肿,谁都看得见;酒后喉咙不舒服,也是常见的。他还说您面颊和胳膊发红疹呢,婢子怎么没见到?”

    李芊芊顿了顿。

    她拿起铜镜照,隐隐绰绰见面颊的确有了几分暗红的疹子。但那并不是昨晚发的,而是之前就有。

    她到了春夏时节,肌肤就不太好,时常会有点疹子。那点小疹子,过几日也就好了,根本不算疾病。

    至于胳膊上,是没有红疹的。

    “吃点药,总不会有坏处嘛。”李芊芊嘟囔,“二姑姑说,他医术很厉害的。”

    “……这话您也信?”碧桃不屑道,“陈二官人才多大?自家小叔子,二姑奶奶自然使劲夸赞。”

    “你不信?”李芊芊回头问。

    碧桃肯定点头:“婢子不信。”

    李芊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叫人去抓药。

    碧桃见劝不住她,就把她的乳娘叫了来。

    乳娘也说她不懂事。

    “乱吃药,是要死人的!”李芊芊有点坚持,乳娘就痛心疾首说道,“把你奶这么大,难道是为了看着你听孩子胡言,自己将自己药死吗?再不听劝,婢子告诉大奶奶去,少不得你一顿打。”

    李芊芊的母亲,就更加不会相信了。

    李芊芊忙笑道,“乳娘,我不吃就是了,您别生气,也不必告诉母亲。”

    乳娘对于姑娘,就等于教习,姑娘要听她的话,这样才懂规矩。

    “这才是!”乳娘笑起来。

    李芊芊在心里,却是放不下的。

    陈璟从小就往李家来,李芊芊每年都要见他几面。他性格沉稳,不喜自夸,若不是有把握,他不会主动提及的。

    所以,李芊芊信任他。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把友情看得比较重,对朋友的信任也超过了对家人。

    但是乳娘和碧桃都拦着,李芊芊也不好公然和她们作对。她们都是母亲派过来,教养李芊芊的,违背她们,就是违背母亲。

    到了第二天,李芊芊的眼睛不肿了。

    喉咙还是有点疼,倒也不厉害。

    又过了两天,喉咙疼也好了。

    李芊芊暗笑,果然没事。

    看来陈璟学艺不精呢。

    不过,陈璟是好心的,李芊芊也是明白的,她并不怪陈璟。

    后来她母亲也叮嘱她:“不要胡闹。没有诊脉,看一眼就开药,那是儿戏。况且,你哪里有病?药也是乱吃的吗?”

    “不吃的,娘。”李芊芊一再保证,母亲才不再唠叨。

    一连又过了六七天,一点事也没有。

    在祖母院子里请安的时候,李芊芊也多次遇到陈璟。

    陈璟看她一眼,目光有点静,却没有多问她吃药了不曾。

    李芊芊还担心他追问,心里担心解释不好,让他多心。见他并不问,李芊芊也松了口气。看来,他也对自己的方子没把握吧?

    到了五月十八,二姑姑准备回望县的事。

    这几天,大家都在准备礼物。

    李芊芊也拿出几样自己的珍藏,送给二姑姑、小表妹陈文蓉。

    当天夜里,她练字到了后半夜。后来洗了个热水澡,就睡下了。

    半夜的时候,总感觉胳膊和脸上有点痒,像蚊子咬。

    “这个时节,就有了蚊虫吗?”李芊芊半梦半醒,挠了几下胳膊,继续睡。

    后来不知怎么,越来越痒。她使劲挠,自己也醒了。

    醒来之后,只觉得自己胳膊和面颊,痒得钻心,她使劲挖胳膊,恨不能把一层皮揭下来。

    第49章 转变

    陈璟跟着他嫂子,在李家住了十二三天。

    大嫂的长兄有两次把陈璟叫到外书房,和陈璟聊天。

    话题无外乎是“从医还是读书”。

    前代的医学名家认为,医者乃仁术,“医出于儒”,想做医术高超、医德高尚的郎中,要先读儒学。不仅仅是为了医书的解词释义,还要学习儒家的“仁”“孝”。所以陈璟先读书再学医,是占了优势的,比土郎中强多了。

    然而,随着大梁开朝,有了科举制,儒学似乎有了更好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