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李永容现在这样的,如果去拜大儒为师,就是全靠运气了。运气往往是靠不住的,还是要先念出点小名堂作为资本。

    从端午节后,李永容就一直在考虑这件事。

    他是打算洗心革面,好好上进的。

    “也是。”陈璟笑道,“我哥哥也是闭门读书,考中了举人。你好好努力,别说童生,也许一举中个秀才呢。”

    “如此最好了……”李永容道。

    马车在官道上飞奔而行。

    中午的时候,他们才到望县。

    七弯巷的宅子太小,卸下行礼,李八郎就把车夫们打发回去了。

    知道他们回来,邻居的葛家婶子跑过来,对李二娘道:“这些日子,总有人上门,说找你们家二爷。还敲我们的门,问知道不知道二爷去了哪里。”

    李二娘微讶,问:“是什么人啊?”

    “都是些体面人,衣着光鲜,客客气气的。”葛家婶子道。

    不是地痞流氓,李二娘就舒了口气。

    “也不是同一批人……”葛家婶子又说。

    李二娘看了眼陈璟。

    陈璟耸耸肩:“我不知道啊。也许是沈家的人?”

    他记得临行前,沈长玉派人送了端午节的节礼给他。结果,他没有登门拜访。难道是有事?

    李二娘心里微动。

    她跟葛家婶子道谢。

    大半个月不在家,家里落了层灰。

    李二娘和清筠准备收拾屋子,就对陈璟道:“你带着八郎,去城里逛逛。八郎还没有在咱们望县逛过呢。”

    “……我帮你们收拾吧?”陈璟道,“这么多屋子,你们要收拾到什么时候啊?我去提水。”

    收拾屋子,肯定要用水洗擦。

    李八郎错愕看了眼陈璟,又看了眼他二姐,心里嘀咕:帮忙打扫?去提水?二姐,你是拿小叔子当下人用吗?

    李二娘看明白李八郎的眼神,有点尴尬,轻咳道:“不妨事,很快就好了。”

    “没事,我先去提水。”陈璟道,“家里水缸的水半个月了,都臭了。我带着八哥去玉苑河边看看景致也不错,明日再带他出去逛。”

    然后他又对李八郎道,“你见谅,我们家没人小厮,总不能让她们女人家去提水做粗活。”

    李八郎回神,茫然道:“好……好啊。”

    他又看了眼清筠。

    提水这种事,就算没有小厮,丫鬟不能做吗,为何要陈璟亲自去做?

    算了,他们小门小户的,不讲究规矩,去提水就提水吧!

    李二娘要拦,又想到李八郎在此,陈璟说什么就是什么,别质疑他,于是没有多阻拦。

    “你挺疼我二姐的。”路上,李八郎回过神,也挺欣慰的。

    “她是我大嫂。我没有母亲,她就是我娘啊。”陈璟笑道。

    这是对外人的说辞。

    他心里,只是做不到自己享清福,让女人去劳累。这种观点,和这个男权至上的社会也是格格不入,陈璟只得一遍遍强调,他把大嫂视为母亲。

    孝顺是大义,这个就没人再见怪了。

    第54章 事发

    李八郎到了望县后,住在陈璟隔壁的小耳房。

    第一天晚上,兄弟俩用膳后,在陈璟的耳房里闲聊。

    陈璟告诉他:“我要开家药炉……”

    这算是把自己的理想,告诉了李八郎。

    李八郎只比陈璟大两岁,彼此算同龄人。见陈璟坦言,李八郎也没有藏掖,把他突然顿悟,有了争名夺利之心的缘故,告诉了陈璟。

    “……从前打球,因为赛马是中下等,哪怕赢了,也只是赢比自己赛马差的人,意料之中。跟杜世稷那种人打球,输的时候多。

    那时候,心里总想:要是哪天痛痛快快赢一回,该多好,也不枉自己苦练球技和马术那么多年。然后,端午节那天赢了,的确很高兴。高兴之余,又觉得空虚,赢了又能如何?

    赢了,之前的努力就有了个交代,可那又怎样?那胜利,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美好,说得苛刻点,根本没意思。

    那几天,我整日在家里胡思乱想,很茫然,好像一下子长大了。后来,芊芊生病了,杜氏又一手遮天让我们请不到大夫,我一夜之间就想通了。

    我们李家根基浅,在姚江混下去,永远不能与杜氏、蔡氏比肩。将来我娶了蔡氏,也要被人攻歼一辈子,说我们高攀。唯一出头的机会,就是家里有人考个功名,去做官。

    与其指望其他兄弟子侄光耀门楣,还不如我自己去,所以我想念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