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也瞧得明白,看了眼陈璟,心道:“从李氏的反应看,她很害怕。央及方才大义凛然骂二叔,估计是不知情。”

    现在,只怕陈璟先下不来台。

    陈璟却好似不懂,依旧镇定自若,神态安然。他看了眼他嫂子,眸光里带笑,有种鼓舞人心的力量。

    李氏却没看陈璟。

    她低垂着脑袋,来压抑她的胆怯害怕。

    “……李氏,你可知今日叫你来,所为何事?”老太爷声色俱厉,问李氏。

    李氏袖底的手,攥得紧紧的。然后,她终于抬眸,目光里已经多了份故作的淡然,道:“孙媳不知。”

    她仍是害怕。但是这份害怕,已经收敛了很多。

    这个女人,是很强悍的。

    她脸色依旧苍白,却添了分楚楚动人。

    平心而论,整个陈氏玉字辈的媳妇中,李氏的气质是最出色的。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依旧腰细如柳,面白如玉。

    她一张圆脸,大大的杏眼,眼神明媚又坚毅。

    李氏的丈夫陈璋,性格虽温和,却很有主见,而且行事周到,颇有手段。李氏嫁过来,耳濡目染,她行事风格,多少带了她丈夫的影子。

    女人欣赏一个男子的优点,也会暗中模仿,渐渐打上了那男子的印痕。

    陈二的几位妻妾,没人像他。他想,他还没有陈璋那样的魅力吧?

    “不知?”那边,老太爷声音低沉了几分,“你们分家所得的那几百亩祭田,现在何在?”

    第56章 反击

    陈二老爷不算有什么野心的。

    他是庶子,从小就知道,即使他再优秀,也不可能取代他大哥,成为未来的家主。所以,他并不严格要求自己,中规中矩长大成人,娶妻生子。

    陈氏不是富裕大族,却也知书懂礼,弟弟和晚辈们都敬重陈二老爷,至少表面上是尊重的,这让陈二老爷没有再进一步的动力。

    该有的东西,他几乎上都得到了。

    可他的儿子陈珉,是个理想远大的,而且自负很有才华,远在陈二之上,对陈二诸多不服气。

    陈珉总说:“我与陈瑛同为嫡子,他不过是时运好,托身在大伯的房头,我却生在二房,故而处处落后他。”

    陈珉觉得自己的不如意,都是他父亲。陈二老爷出身不好,连累了陈珉。要不然,未来家主就应该是陈珉的。

    陈二老爷听了很生气。生气之余,也觉得悲凉。

    他一辈子没有嫌弃过自己的出身,反而被儿子说。后来,他儿子要做什么,陈二老爷都极力帮忙,算是弥补儿子的。

    这次的事,也是陈珉主动挑起的。

    他们的目标,不是七弯巷,不是李氏,而是陈璟和大房。

    陈璟的态度,着实可恶,让陈二老爷既反感又愤怒;而李氏呢,故作镇定,实则慌得厉害。

    七弯巷这两个人,也是挺可笑的。

    “祭田?”最后一次侥幸被戳破,李氏紧张得有点变音,仍是强撑着撒谎,“田契在家里,伯祖父何来此问?”

    “呵呵。”陈二老爷不由冷笑。

    陈大老爷和陈瑛也摇头。

    李氏当面撒谎,胆子太大了!

    “是吗?”老太爷脸色全冷了,哼了声,“既如此,去拿过来,给我瞧瞧!”

    李氏眼睛快速转着。

    听到这话,她抬起脸,又问道:“伯祖父,为何突然要看田契?那些田契,不是七弯巷的吗?”

    七弯巷的私产,凭什么给你看?

    老太爷气得脸更冷,重重一掌击打在茶几上,喝道:“混账!让你拿来就去拿来,哪里来的聒噪?”

    其实,当年分家,是有隐情的。

    那些祭田,并不是陈璟祖父的父亲置办下的,而是伯祖父置办的。

    陈璟的祖父和父亲身体都不好,常年请医吃药,所费不赀,旌忠巷众人议论纷纷,多有不满,觉得他们一家人花费太多。

    后来,伯祖父就说,既然怕被他们拖累,索性分了家。

    他把自己名下的私产全部拿出来,和弟弟平分了。

    这件事,还惹得伯祖母震怒,觉得伯祖父疼弟弟,把留给儿子们的私产拿出来分给弟弟,是不应该的。

    所以,伯祖父是有资格管七弯巷那些祭田去向的。

    这不仅仅是族规,也是私情。

    那些祭田里,至少有两百亩是伯祖父贴给七弯巷的。当年的伯祖父尚未发家,那二百亩是很大一笔私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