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祖父,您这是不信任孙媳妇?”李氏继续和老太爷周旋,就是不同意去拿田契来对峙。

    陈二老爷着实看不下去,开口道:“加行媳妇,你莫要巧舌如簧!外头都传遍了,说你把祭田卖了。你把田契拿来,给我们过过目,大家好放心。”

    “二伯,我们什么时候要看你们家的箱底?”李氏冷嘲,看了眼二伯,“为何你们要看我们的私产?”

    “那是私产吗?”陈二老爷暴怒,“那是祭田,是家底!”

    “是我们七弯巷的家底,就是我们的私产!”李氏知道今天熬不过去,索性耍赖。只要她不松口,他们这些男人奈她何?

    已经没有其他路可选了,只得撒泼耍赖,像个泼妇一样。

    死就死吧。

    先拖过今天,回头就叫人赶紧把那些祭田买回来!

    李氏手里有陈璟交给她的一万多两银子,只要找到买主,再高的价格李氏也愿意出。无论如何,不能叫人知晓她卖了祭田。

    族规是不饶人的。

    “……加行媳妇,你这是做什么?”老太爷也怒了,“你眼里还有长辈,还有族规吗?要不要我派人去姚江,把你长兄叫来,咱们两族当面谈话?你若着实不愿诚心做咱们陈家的媳妇,让你长兄接你回家也可。”

    这是威胁要休了李氏。

    李氏心里,顿时就灰了大半。

    她眼睛里满是怯意。

    “我回家拿吧!”陈璟开口道。

    他觉得再说下去,他嫂子更多忤逆的话也能说得出来,真的惹恼了伯祖父。他原本以为,伯祖父施压,他嫂子只得回家拿田契,到时陈璟跟着她一起回去,路上把情况告诉她的。

    不成想,她嫂子压根就没想回去拿。

    她拿不出来,就打算赖到底。

    但是这种事,有长辈和族规压着,耍赖就没用的。

    李氏惊愕看了眼陈璟。

    她轻轻冲陈璟摇头。

    没想到她的坚持,最后却被陈璟打乱。她心里,肯定觉得陈璟是猪一样的队友。

    其实,从姚江回来,大嫂的心态已经转变过来,陈璟也是打算把田契和婉娘给他的二千两银子,交给他大嫂的。

    可刚回来两天,他都在陪着李八郎,到处逛。因为祭田的事,并不知道旌忠巷察觉,以为不着实,就没立刻办妥。

    这是陈璟的错。

    今天才闲下来,旌忠巷就派人请他。

    他都没空好好和他嫂子说说这间,就东窗事发了。

    “钥匙在清筠身上,我叫清筠拿给我。大嫂,我去了。”陈璟不顾众人的表情,也没理会他嫂子眼里的哀求,转身出来。

    陈二老爷差点笑出声。

    陈央及那小子,真是没有半点眼色!

    李氏都快要崩溃了!

    等陈央及回到家,知道根本没有田契,估计以后他都不敢到旌忠巷来了。私卖了祭田,李氏一顿暴打是轻的,连陈璟也免不了。

    松鹤堂念书的事,肯定要搁置了。

    到时候,陈二老爷父子再煽风点火,把祸端往大房身上扇,陈瑛和陈大老爷也免不了失职之责。

    慢慢消弱陈瑛在家族和老爷子心里的地位,陈珉才有机会出头。

    整个松鹤堂中堂,大家各怀心事。

    老太爷是既伤心又失望:这个李氏,简直不知所谓。若是缺钱,来旌忠巷借钱,难道他们会不帮她吗?

    她是不愿意受旌忠巷半分恩惠,反而胆大包天,无视家规族规,卖了祭田!

    一旦开了这个头,晚辈们学样,这份家业迟早要败光!这次,不能姑息她!

    李氏则是唇色发白。

    陈大老爷和陈二也怪李氏。

    陈二老爷和陈珉难掩得意。方才陈璟对陈二老爷出言不逊,等会儿也要好好教训他!

    屋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没人开口说话。李氏站着,其他人坐着,大家都呼吸都很轻。

    李氏感觉自己掌心和后背有汗。

    半个时辰之后,陈璟终于回来。他手里,捧了个紫檀木匣子,上来就直接拿到了老太爷跟前。

    大家都伸头看。

    “搞什么鬼?”陈二老爷和陈珉心想,“陈央及拿了什么东西?”

    他们父子俩,盯着老太爷的表情,想从老太爷脸上琢磨出一点蛛丝马迹。

    而李氏,没见过这小匣子,心里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