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炎然今日脸色不太好,不如昨天那么和善,陈璟心里料想病情没有好转,可能还有点恶化。

    “……昨夜又疼了一夜。”史炎然对陈璟道。

    他那个语气,俨然在责问:什么狗屁神医。

    “我今天请了徐大夫,一会儿就到。不如,到时候请陈神医做个辅证吧。”史炎然对陈璟道。

    他不再相信陈璟了。

    “好吧。”陈璟笑道,“史老爷,昨日煎药的药渣,可不可以给我瞧瞧?”

    史炎然心里不快,对这个孩子颇有怨气,不太想和陈璟说话。若不是他有点气度,此刻该把陈璟轰出去了。

    昨日就觉得那二两生石膏用得太过分了。

    而后孩子腹疼如绞,比以往更加严重,足见陈璟果然开错了方子。

    “药渣早就倒了。”史炎然道,声音又冷了几分。

    药渣其实并没有倒,只是不想和陈璟多说话。说罢,史炎然吩咐小厮:“请陈神医到中堂喝茶。”

    不再给陈璟复诊的机会。

    “我药铺里还忙,就不喝茶了。”陈璟笑道,“告辞了史老爷,请把出诊的钱结算给我。”

    史炎然气得一个倒仰。

    什么人如此无耻啊?把病家治坏了,居然还敢要出诊银子。

    “这话该如何说?”史炎然顿时冷了脸,“犬子原本还好,吃了你的药突发急病,后半夜才好些。我尚未找你寻个说法,你反而要出诊银子?简直不知所谓。”

    “药方没有任何问题。”陈璟笑道,“你若是想知道为何令郎突发急病,应该请后面的大夫,查看你们家昨天煎的药药渣,看看到底是什么问题。出诊银子还是要给的,五两,劳烦了。”

    第191章 诊金给不给

    陈璟觉得,史莘文的病不过是小疾,总有大夫能治好,而且一时半刻死不了。他非要赖在这里,史老爷也不会相信他。

    不如把病案留给徐逸,陈璟拿了出诊费走人。他原本到乡下出诊,只收五十文钱的,到城里普通人家收一百文,只有到大户人家才收二两。

    第一次开出五两。

    “荒唐!”史老爷忍不住,拍案而起,甩袖对小厮道,“愣着做什么,送客!”

    强行把陈璟送走。

    陈璟耸耸肩,道:“钱真的要给,做人要讲道理嘛。”

    史炎然看来,这人把他儿子治坏了,没有半点愧疚,反而推说是药出了问题,毫无廉耻。不仅如此,他还讨要出诊费。

    史家这段日子,请了不少大夫,最高的大夫出诊费也才五百文。陈璟一口气就开出了高二十倍的价格,让史炎然愤怒。

    这人,无耻之尤!

    史炎然是个读书人,对于这种无赖,他不知如何是好,唯有送客。

    可是陈璟,给脸不要脸啊。

    “道理?”史炎然原本打算得饶人处且饶人,不和陈璟多说什么,哪里知道陈璟太过分了,史炎然只得转身,和他说话,“那咱们就讲讲道理。”

    史炎然很少与人争吵。

    不常争吵的人,一旦发脾气,自己的气先上来,一张脸憋得通红。史炎然气得满面红光,怒视陈璟:“你治坏了犬子,原本我该找你理论的。我看在你小小年纪,徒有虚名不与你计较。而你不顾体面,居然还敢大放厥词,非要出诊银子?那今日就告诉你,哪怕银子丢在水里,也断乎没有给你的道理。”

    “我的方子,没有任何问题。”陈璟依旧笑着,“我来了,自然要给钱啦。”

    史炎然对上陈璟,有理也说不清的感觉,非常糟糕。

    他还准备发怒时,小厮领了徐逸进来。

    徐逸是徐氏药铺的东家,多次和陈璟有交集。曾经徐逸被刘苓生陷害,关到大牢里,要不是陈璟,他也出不来。

    故而,徐逸对陈璟心怀感激。

    “陈东家!”徐逸进来,先笑着和陈璟见礼。

    转而瞧见了身边的中年男人,满面怒容,让徐逸怔愣了下。

    小厮连忙说:“这是我们家老爷。”然后又说,“老爷,这位就是徐先生。”

    史炎然深吸一口气,将怒意收敛,换上一张笑脸,和徐逸见礼。

    “……既然请了陈东家,怎么还请老朽?”徐逸客气笑道,“老朽的医术,不及陈东家之万一啊。”

    他们是同行,自然认识,表面上说些场面话,私下里未必有真心的交情。因此,徐逸这话,史炎然只是笑笑,道:“陈神医开的方子不凑效,这才请您来。”

    他说神医的时候,故意重重咬了神医二字。

    徐逸愕然,猛然回头看了眼陈璟。

    他跟见了鬼死了。

    这一年多来,从未没有听过过还有陈璟不会治的病。不说普通病,哪怕是疑难杂症,到了陈璟手里也是手到擒来。

    这次,居然是陈璟失手。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