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拉——!

    轰隆隆——!

    空间上空落雷闪电,紫色的电将天空一分为二,就在天晴刚好把一道封印符咒写完之后,一声巨响,暗芝居就在她面前碎裂了。

    那咒力与灵力之间的博弈结束,她垂下被咒力污染的双手,空间的颤动变得剧烈起来——

    ‘你成功了,这里要崩溃了,快回去鬼切身旁!’

    差点昏厥过去的天晴听到鬼切,奇迹一般抬起了头,就点点头拼命的回头跑:“对,鬼切,我得找到他,我要和他一起回去……”

    她头也不回的抱着,后方的路不断粉碎,她看不见当下到底有多少灵魂从暗芝居中释放、看不见后方的路变得有多可怕、也没去管自己双手变成什么样子,只想尽快回到鬼切身旁。

    也不知道她拼命跑了多久,终于在森林中见到那个因为控制消失而苏醒的深发武士。

    对方见到她,满脸紧张也终于得到了抚慰。

    “鬼切……!”

    她喊他的名字,而他也毫不犹疑的冲向她,将她抱在怀里——还未完全恢复的身体使鬼切霎时间无法组织语言,但其实他的思路格外清晰,就是必须找到天晴。

    空间碎裂的声音从二人周围响起,鬼切抱住天晴,在冲击之间,他们已经突然回到了白鸟山之中,头顶的血红天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片灰沉的天空,还有刚才被天晴亲手破坏的白鸟家结界。

    天晴紧紧搂着鬼切不松手,在呼吸稍微平整了之后,才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周围。

    “……”

    “……”

    她和鬼切都默不作声,皆因现世现在看起来也不太乐观——在暗芝居被破坏之后,无数看得见的魂魄与咒力残秽往到处冲,很快就像乌云把整个天空罩住了。

    冲向天空的阴魂与厚厚的黑云融为一体,有些化为零星的光芒从天而降,天晴已经没有多余力气去感知了,靠在鬼切怀中,她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她这才看见自己变成黑色的双手,左手上的咒力残秽有些是渐褪了,她还有左手的知觉,就是右手……她居然完全感觉不到右手,袖子下方的手变成了可怕的纯黑。

    她当下是觉得害怕的,只是后面的事情也没来得及细想,灵力过分消耗使她视线模糊了一瞬。

    “……你没事吧?”

    鬼切着急的声音从她顶上传来,心疼她的武士自然是马上将她抱紧,但鬼切还未有时间检查天晴的伤势,一股杀意就从他们身前传来,鬼切抬头,已见一柄形状诡异的小刀正朝着天晴的方向飞来!

    ……

    天如同墨一般深沉,比黎明前的黑夜还要让人不安。

    无数的冤魂与咒力残秽被释放,在巨大阴谋被粉碎的清晨,杀意笔直指向了软摊在地上的少女。

    是加茂成宪,毫不犹豫的对天晴下了杀手!

    哐啷——!

    因为姿势局限,鬼切连忙抽出天晴腰间小刀将那带诅咒的小刀挥开,小刀哐啷一声落在地上,鬼切手上的刀器竟马上出现了裂纹。

    他见了瞳孔猛地收缩,幻想到这小刀刺进天晴血肉后的后果,愤怒迅速使他红了眼,他没有犹豫,就抽出武士刀远远的、同时精准的往加茂成宪投掷而去!

    刷——!

    “啊啊啊啊——!”

    是刀刃陷入皮肉的声音,鬼切用力之狠,非但可以将加茂的身体贯穿,甚至可以把他死死地钉在地上。

    “那地狱辅助官呢?死了?”鬼切啧了一声,警惕的将天晴护着,同时戒备的左右环顾,直至鬼灯的声音传来:“……抱歉,在专注给老的这位讲解地狱服务的时候,让小老鼠跑了。”

    “……若非你早已是地狱之人,我真想让你再死一遍。”

    “理论上我也是会死的,不过,我的身份的确特殊……”鬼灯从黑暗中揪着一个人影的衣领靠近:“就算是休假,地狱鬼神也不能对人类下手,他的寿命不能由我终结。”

    “哦?大放厥词之后,居然是放他一条活路?”

    “你也太难为我了。”鬼灯面不改容,毫不犹豫的将那狼狈的人类扔在鬼切与他之间:“与人类的战斗不能用上任何鬼神的力量,也不能直接让他受到伤害,如何控制手段折磨他,已经让我很伤脑筋了。”

    “……既然做不到,从最开始就不要强出头。”

    “也是,若从一开始就不需要由我出面,就不用如此兜圈回来处理……”

    “看来,你真的很想在现世挑点事?”鬼切被鬼灯挑衅到,额上青筋突突跳动着,手已经放在武士刀上了——与此同时,鬼灯也握紧了狼牙棒,表情逐渐阴鸷:“好说了,刚才你也……”

    两个魁梧的男人似乎就要在天晴面前掐架,只是那互掐还未开始,底下就有一拨阴阳师与咒术师跑来,鬼灯握着狼牙棒的手停下,冷眼远远扫了一眼,欺近鬼切的身体就往后退了一步。

    “……这笔账,我还是先不跟你算了,我不能出现在太多人类的面前。”

    鬼灯突然变回本来严谨的样子,连狼牙棒也是随意的垂在身侧:“我未能直接处理的人,就留给你了。”

    “这是自然。”鬼切也瞬间收回刚才的敌意,冷漠但也可靠地回答。

    鬼灯没再与鬼切说话,下一秒就掏出什么小道具寻找起地狱的入口起来——同时,也在这个沉默的空隙,天晴终于找到机会开口、在鬼灯远去之前叫住他:“鬼灯大人,我……”

    “你叫什么名字?”只是没想到她话还未说完,对方已经看向她开了口。

    “呃?”

    “你本来的名字。”鬼灯的视线平静,虽然脸无表情,却他对天晴分明比任何人都多了一分关注与包容。

    “啊,我叫白鸟天晴……不,我是天晴,鬼灯大人,你喊我天晴就可。”她恭敬的回答着,而那鬼神也闻言陷入了沉思。

    “天晴吗……”

    鬼灯摩挲着下巴,再若有所思的看了下天空:“那可真是一片会使居在地狱的人憧憬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