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径直走到柜台前,音色清丽:“老板,可有酒酿桂花圆子?”

    老板是上次见过了,据韦南山说可是抠门了呢,这会儿正是仰着头打着鼾,忽而听到有女子声音,一下清醒了不少,“桂花圆子?”

    “是呀!”董念满脸期待的瞧着那老板。

    “姑娘现在就要?”那老板眨了眨眼,见董念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说到:“是啊,现在先给我上一碗吧。”

    “那请这边稍坐。”午后的生意不好做,老板立马来了精神,扯着嗓门喊着:“张麻!张麻!来一碗酒酿圆子!多放点儿桂花!”

    喊完后,老板过来为董念倒了一杯茶,“嘶——姑娘我们是不是见过?”

    我们是不是见过……这种台词怎么出现在这种地方,让董念有点措手不及,“哦…哦哦,我是那天和韦山长一同离开的,我弟弟正拜读于他门下。”她捧着茶喝了一大口,“对了。”

    她从衣袖里掏出巴掌大的竹简递交给茶馆老板,“这是韦山长托我给您带的。”

    茶馆老板本来就是个板着脸的人,接过了竹简也没见他表情有什么变化,他将竹简抄进衣袖里便走动开,“我去催催他们给姑娘准备的酒酿圆子如何了。”

    不一会儿,脸上很多麻子点儿的张麻端着碗白瓷碗出来,“姑娘慢用。已经凉了很久了。”

    汤品盛在白瓷碗中,似一块晶莹剔透的冰块,上面飘着几朵桂花,董念端起来轻嗅,长叹:“真是好香啊!”放下碗便迫不及待的品尝起来,不稠不稀,米酒的香气与桂花蜜酿融合得恰到好处,糯米圆子也是细腻弹呀,此刻吃起来,恰是消暑利器,董念先前刚忙活完就被韦南山拦着出来跑腿,此时不一会儿就将一碗酒酿圆子给解决了。

    满意的打了个小酒嗝,趁最终尚有桂花香气,屋外头阳光还没冒出头,董念拿着古书又来到鹿鸣书院门口。

    ☆、灯笼

    未待董念抬手敲门, 门边从书院里边打开了,两人互相把对方吓了一跳, 那边先开口了:“你是什么人?为何在我书院门口?”

    董念后退半步, 听到俏生生的问话便抬起了头, 是一个生的一副女相的少年郎,大大的眼睛在瓜子脸上, 上下打量着她, 活像一头灵动的小鹿,董念这一看对方生的可爱,眯眼一笑, 温和的回话:“我姓董, 这会儿是受南山书院韦山长所托,来替他交一物给你们书院的秦夫子的。”

    “秦夫子?韦南山?可当真?”

    “自是当真。”董念见少年郎还一副怀疑模样, 接着说了一句打趣他:“你看我也犯不着顶着大热天的跑半个城就为了来胡说八道吧。”

    恩,有道理,那少年点点头,眼神里这样说。

    “那你随我进来稍坐片刻,我去叫秦夫子。”

    少年含着胸走在前头带路, 董念从后头看觉得这少年和自家秋秋差不多年龄,个头上矮了一头, 看来她养子果然有方啊。

    那少年大抵是个欢脱的性格,一路上耐不住寂寞,东瞧瞧西看看的,和董念闲聊起来, 倒是让董念知晓了他的名字,“我叫秦…时!董姐姐直接叫我秦时就行了。”“好啊,秦时。诶,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玉兰居,秦夫子休憩之所,诺,就在前头了。”

    玉兰居啊,董念伸长头看,前面的确有几棵玉兰树,像是外面的玉兰林也蔓延到了书院里头来,转了个弯,便看到玉兰居这三个字了。

    秦时轻车熟路地提了茶具过来给董念沏了壶茶,“秦夫子说读书人刻苦读书,应和粗茶,还望董姐姐不要介意这茶不合口味。”

    “什么不合口味啊?”这说话声由远及近,中气十足,原是秦夫子正背着手走进屋来。

    原来以为这秦夫子是个和韦南山差不多大的老爷爷,现在亲眼一看,竟是个鬓发初白的老大叔,身姿挺拔,杵在那儿就有一股读书人的风骨,常听人说秦夫子教学严苛,董念见他眉宇之间不肯放松,心中对着传言信了几分。

    更别说这秦夫子一走进来,看到秦时就哼得气起了胡子,吓得秦时活像个受惊的小鹿拔腿就不见人影了。

    董念还没傻到乖乖坐着等人来问,站起来规规矩矩新了个里:“秦夫子好,我是来替韦山长来给您送一物件的。”说罢她拿出妥善包裹的旧书,双手递交给了秦夫子。

    秦夫子轻轻恩了一声,接过书小心的翻看了片刻,见董念原座位上还放着一盏未喝完的茶,“谢过姑娘了,姑娘可还要再添一盏茶?”

    “不用了不用了。”董念又见秦夫子嗯了一声,很识趣的出了玉兰居、

    本想着原路返回,奈何好奇害死猫,董念想沿着书院里边这玉兰林走走,看是否与外面的相连,直接就出去了。

    没走几步见林子里没了小路,董念背上都是汗了,埋怨自己,自己也是,瞎走什么呀,白费时间,要是系统在就好了,好歹可以说话解解闷。

    董念呼了口气,闷头乖乖原路返回。

    “诶?董姐姐,你好了吗?”

    走到门口了,又遇到了秦时,“是啊,我已经办好我的事了。”董念回了以后,见秦时嗯了一声,立马把头转向大门外边,睁着一双大眼睛,像是翘首以盼着什么。

    “秦时?可是在等谁啊?”董念话音未落,便见一架软轿缓缓停在了院门外边,而秦时一脸兴奋的跑出去迎接。

    董念笑着摇摇头,这些小少年确实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了。

    看似朴素垂感却极好的帘子被丫鬟撂到一侧,耳边一阵珠玉叮当声,未见轿中人却先看到了珍珠流苏,然后再是一头乌黑秀长的发,一双英气的眉被勾勒得带了温婉的秀气,眉目清丽,未语含笑,与那秦时约莫同等身高,穿着拖地的粉色交领襦裙,举止大方。

    董念见秦时正兴奋得迎上去,也便不在多说什么,冲着两人笑了笑,便走了出去,只是那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听到秦时牵着那小姐的手开心的声音:“笑笑,你终于来啦。”

    袁笑歌走出轿子时也注意到书院中走出一女子,像是要对秦时月说什么,但她们要进书院时,那女子就笑了笑离开了。

    袁笑歌便也没有放在心上,转头看身边这一副男子打扮的小姐妹,“秦时月呀秦时月,你这幅打扮,还不怕你爹把你给关禁闭了?”

    秦时月也学着秦夫子气得吹胡子瞪眼那一套:“他还能怎么关我!再关我也好,我就把他的珍藏都啃个够,出来之后继续听策论。”

    袁笑歌捂嘴笑:“你呀你,可真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是个书虫!”

    秦时月撅了嘴,“哪有这么说你好姐妹的啊。”她迈着步伐围着袁笑歌转了一圈,故作陶醉的模样:“一别数年,袁小姐这可是大变样了,从前那个小泼猴摇身一变成了个如此佳人,怕是引得无数京城公子哥心向往之~”

    “得了得了,你可就别如此打趣我了,说是来品你自制的好茶的,你可别再用那读书人的茶来招待我了啊。”

    “怎么会呢!”秦时月与袁笑歌一路说笑着到了玉兰居后面的秦时月闺房。

    到了自己的地盘,秦时月激动地连衣服都没换,将自己制得茶饼小心得捧出来供袁笑歌鉴赏,袁笑歌轻轻嗅着,“这茶,加了茉莉?”

    被袁笑歌说中了,秦时月眼睛闪着光,“是呀,好闻吧!”袁笑歌笑她一副孩子的模样,一扬手,跟在她身后的春柳立马上前来接过茶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