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拦。”苏成之闭着眼睛用气声回答。

    有人教会她,无论是哪种爱,都是要为着对方好,而不是为着自己好。

    “常弘。”

    “我真的好痛。”苏成之暗示道。

    常弘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他是当了真,情急之下他竟说:“我是受虐狂,你难受你就打我吧。”

    “我……懒得和你说。”常弘那身硬邦邦的腱子肉,她打他,她还嫌痛呢!她要的是千两的银票,滋脆的烤乳猪。

    “这是我经常别再身上的短刀,操作极其方便,刀刃非常锋利,我就……放你这儿了。”

    “我……”常弘别开眼不看苏成之,他现在心脏好似要炸开了。“等我回来我……”

    我有话和你说。

    “我再扶你出恭。”

    常弘想一巴掌抽死自己,他说的这都什么话!

    苏成之迷迷糊糊地想,常弘以前说话真真不是这般,现下知道她是女子后,就与她疏远关系,搞文质彬彬那套,他根本就不合适。

    “苏成之?”

    床上那人已是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很浅淡。

    “我……在交好的人面前会比较任性,比较情绪外露,这段时间,给你添了麻烦。”苏成之喃喃。

    常弘抿着嘴不出声了,这是将他,向外推了么?

    他几乎是呆到了出发前的最后一刻,翻身上马时,李北北突然问了句:“心悦人家?”

    “……没有。”常弘想,男子汉的面子还是要的。

    李北北夹了下马肚子,不留情面地说:“她对你无意。”

    常弘没过脑子就炸毛了。“那是我现在还不够优秀,等我足够优秀了,她自然就看得到……看得到我!”

    “呵。”银鞭一甩,战马一下飞奔出去,留下李北北的一句话——“还说没有。”

    “!”常弘闹了个大红脸,赶紧跟紧了去,盼着冷风能把他的脸给吹凉来。

    那个人不知道,有个武生为了她,曾经每日每夜地读着三百千,学习识字写字,盼着她来的时候能开口夸赞一句。

    夜里苏成之难受的紧,左右也不能翻身,疼痛这时候又刺激地她清醒起来。

    她用一只手撑起自己的身子下榻,扶身书案前。

    她想告诉他。

    “我终是知道,肩负责任时,有比自身更重要的事情,那便是使命。人若处在高位,可以选择担起这责任,那他须得变得克制谨慎小心翼翼;若是不去担起这责任,那当然可以活的快活放肆。你选择了前者。而我因为遇见你,也选择了前者。”

    “原来你也不是没有波澜,只是于你而言,时时都要提防,时时都要保持,时时都要展现值得信赖倚仗的一面。我也有进步,我这趟出来一滴眼泪没掉,我可以和武将们平心静气的议论,我可以有理有据地说服他们,我想我现在也不似从前那般自卑,原本我心里一直有一口气憋着,现在我舒坦了……有一日,我会成为被他人倚仗的那位。”

    “李经亲启。”

    过了一刻钟,苏成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将信纸揉皱,再放进炭火盆中,看着它烧成灰烬。

    这只是她夜深时的逾越。

    不作数的。

    作者有话要说:

    按爪。

    第46章 憨憨

    开元二十一年十二月并不太平。

    胡晋之间于豫汉交界地带爆发了百年以来最激烈一次交战, 史称“白面战役”。

    何为之白面?

    因着此战中,关北军与南部军皆是以白巾蒙面示人。

    常家军形成东西包抄之势,提前封锁北上蒙地关口, 胡兵勇猛, 誓死不降, 战火纷飞, 双方皆死伤惨重。

    胡兵喜吃生肉,上战场前主帅做主以生肉犒劳勇猛的武士。

    也就是这一夜, 在战事最为紧张之时,一位胡兵在营内离奇死亡,引发了后续雪崩式的胡兵死亡事件。

    后由可汗亲自上交投降书,以交换蒙地靠南三千里土地为条件,要求解开蒙地关口封锁, 让剩余的胡兵带着死去的亡魂同归故里。

    李经代表晋太宗签下和解书,将收归的土地命名为“内蒙”。

    外战结束后, 常家军并未撤离,“内战”才刚刚开始。

    汉中疫病竟是一年多前就已由南部开始,百姓报官后,地方官府再层层上报至汉中巡抚, 汉中巡抚忧心政绩受损, 隐瞒不报,自行组织治理,奈何始终找不到感染源头,疫情就在时间的流逝中愈发严重。

    汉中南部, 一度尸体横行乡野, 活下来的百姓迫不得已为求保命只得抛弃家园往北部开封,洛阳等大的城镇走, 流民愈发多了起来,又危及治安。

    汉中巡抚实在是压不住疫情,民怨载道,只能上书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