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没有不好的地方?”冬夏耐心听罢,直白地问。

    “倒也有。”祝音也认真地说,“对修士来说这是头等大事,一生只能做一次,若是解开,便再也不能结第二次了。”

    冬夏若有所思:“你想让我和黎清结契。”

    “盖因你是凡人,其实不受这条限制,解开后对你也不会有任何影响。”祝音立刻解释道,“我知你忘记了许多从前的事情,若你不愿意,便当我今日没有提过便是。”

    冬夏望了望天,像是在考虑什么,半晌才重复了先前的问题:“他伤有多重?”

    祝音苦笑了一下:“每况愈下,强弩之末。”

    冬夏垂眼想了想,正要开口时,有人打断了她们的对话:“祝前辈,我能进来吗?”

    祝音转眼看去,只见门外老远的地方站着她先前看见的女修。

    隔了这许远,祝音身上又带着隔音的法器,想那女修应当也没听见对话内容,便朝对方笑了笑:“你来。”

    等女修绽放笑容小跑而来时,祝音也站了起来,她低声对冬夏道:“你好好想想,我明日来时再答复我不迟。”

    “不用拖到明日,我现在就能答应你。”冬夏懒洋洋地道,“但祝师叔确信我跟他两个人……真能办得成?”

    冬夏指了指自己。

    祝音稍一转念便知道冬夏这话问的是什么意思。

    结为道侣听起来便像是定了终身,总得有点情投意合才能成事。

    祝音心中苦笑了下:“这和凡间一样的。”

    凡人之间嫁娶,难道就全是两情相悦、你情我愿的了?

    修士之间搭伙过日子的道侣也不是没有。

    冬夏便无所谓地点了点头:“行,只要黎清没意见。”

    祝音肃然朝冬夏行了一礼:“多谢。”

    “我虽然可以答应,但可不觉得他会高兴。”冬夏道,“他从前所想的结契,应当和现在不一样。”

    刚跑到跟前的玉泽脚跟一软险些摔了,她失声喊道:“结、结契?和黎清仙尊?”

    “还未说定呢。”祝音安抚地笑道。

    玉泽:“……”

    披着玉泽皮子的白泽越快要绷不住了。

    他混了几日都没能逮到冬夏落单的时候,因为谨慎起见不敢贸然动手冒险,可这会儿当着祝音的面就想莽上一发。

    ——原来黎清那狗比打的这个主意?

    结契?结契简单啊!但解契可就难了!

    程序繁杂不说,光取心头血这一项便不亚于伤筋动骨——更重要的是,只要一方不愿意,这契是解不了的!

    白泽越哪敢让这种事情发生?

    他快速估量了下自己立刻将在储物戒里藏了好几天的法器碎片掏出来、和祝音当场动手再逃走的成功几率有多大。

    实在是不能再拖下去了。

    哪怕只有五成的胜率,也值得一赌……

    白泽越眸光闪动,手指抚上了戒指。

    正当他要动手的时候,又一道清越的剑鸣声自空中飞快接近。

    “祝师叔?”剑上的楚灵诧异道,“还有玉泽也在?师兄已经走了?”

    五成的胜率掉到了两成。

    太低了,难以成事。

    白泽越沉思一秒,暗恨地将手松了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徒弟弟:大招已送,孤军奋战,敌方压阵,苟不住了,莽吧。

    楚灵:我来了。

    徒弟弟:……再苟一日,寻机再莽。

    第29章

    楚灵到后, 祝音很快便离开了。

    白泽越谨慎小心地注意着祝音的位置,将眼角余光落在了楚灵的身上。

    他这时比刚才刚走进院子时已经冷静了两分。

    三年前仙魔大战最后的胜者是黎清,魔域众人仓皇退走时, 甚至没有时间去搜寻冬夏的遗物。

    直到几个月前,白泽越养好了伤, 才悄悄穿过魔域入口的封印、伪装成仙域人士模样去搜寻冬夏的蛛丝马迹。

    他始终不觉得冬夏死了,否则大肆宣扬“妖女已死”的仙域人士必定会耀武扬威地拿出些证据来。

    既然死不见尸, 便什么都有可能。

    白泽越辗转数个宗门,又在黎清和冬夏最后鏖战的遗址找了许久,才好不容易挖掘出一块魔气凋零的碎片。

    那是冬夏的本命法器上一块才大拇指指甲盖那么大的碎片, 全然认不出原来的破铜烂铁样,扔路上都没人会捡。

    要不是白泽越曾经亲手摸过这法器,他见到时也认不出来。

    可再碎, 到底也属于冬夏。其中残留的微弱魔气也证明它的主人没有死, 最多是重伤、濒死。

    白泽越一开始当是仙域囚禁了冬夏, 却找不到真正杀死她的办法,便混进了好几个宗门探查, 直到在乾坤学宫见到黎清和冬夏, 才知道黎清已经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