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越立刻转道去到问天门, 确认冬夏与妖女必然有所联系。

    即便不能确定这两者之间的联系,白泽越也只能选择冒险一搏——他也搏赢了,一来知道了冬夏的真实身份;二来确认黎清生了心魔。

    白泽越拖着半条残命回到魔域时, 回想起这事实仍被吓得双目发直。

    ——实在是那个甜蜜蜜软乎乎的冬夏和所有人印象中的妖女差太远了。

    白泽越几乎嗑完了冬夏留下的所有丹药才恢复了个七七八八,立刻召集魔域众人商量了一出计划。

    原本是要用小骚动吸引仙域注意力,先悄悄释放出冬夏法身的气息,等引来黎清后,另一批人便趁势带着冬夏的本命法器碎片攻上问天门偷人。

    只要冬夏恢复记忆, 带了心魔的黎清必然不是她的对手,魔域翻身之日便到了。

    可谁知道计划刚到第一步,就被带着冬夏现身的黎清给撞上了。

    如今法身已毁,白泽越手中剩下唯一一道筹码,便是冬夏的法器碎片。

    这碎片是冬夏亲手炼制、最亲密无双的法器上掉下,有很大可能性将她从如今这状态中唤醒过来。

    只是取出时动静虽然不会太大,等割开冬夏的皮肤、让碎片见血时,那引发的动静便可能是天崩地裂级别的了。

    原本的计划里,黎清被调虎离山,天高皇帝远,等他赶回来黄花菜都凉了,白泽越根本不慌。

    但如今计划面目全非,白泽越甚至连单独和冬夏相处的机会都找不到一个。

    白泽越抚着自己手上戒指,思量着计划的每一步是否该做修改,却正好听见一旁楚灵道:“祝师叔来看你身体的?”

    “她想我和黎清结契。”冬夏无所谓地道。

    楚灵却差点一口茶喷了出来。

    白泽越几乎是立刻便确定楚灵是知情人之一。

    至少,楚灵知道得一定不少。

    “你、你答应了?”楚灵平复了呼吸,赶紧追问道,“你不是说……”

    她没将话说完,显然顾忌玉泽在场。

    “只是结契而已。”冬夏道,“他没意见,我便没意见。”

    楚灵皱了皱眉:“你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冬夏啊了一声,她望了下天,道:“这不能说。”

    白越泽小声地道:“成契要办大典的,仙尊要结契,那更是整个仙域的大事,问天门恐怕得花上数月好好筹划,眼下恐怕没有多余的精力。”

    冬夏果然愣了一愣,面上明明白白写了“麻烦”两个字:“结契能有多麻烦,大典就不办了,反正——”

    后头的话消失在冬夏唇齿间,白泽越和楚灵都没听明白。

    冬夏刻意说得这么含糊,是因为祝音叮嘱过她将黎清的伤势保密。

    那结契的种种合理原因便也都立刻无法说出口了。

    冬夏喝了口茶,思及祝音走时那五味陈杂的眼神,心中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祝音提这要求虽算得上是挟恩求报,可也切中了冬夏的痛点。

    她不想欠黎清这份救命之恩,便干干净净还了他。

    只是这清白公平的交易,得在前头铺开了说、双方都接受了才行。

    冬夏想了会儿,觉得祝音优柔寡断不能成谱,干脆也没等第二天,这日傍晚黎清回来后,便干脆同他摊了牌:“听说你伤得很重。”

    黎清刚在收剑,闻言动作一顿,张口便要否认。

    冬夏却没给他这个机会:“祝师叔说,结合卮契能令你伤好得更快。”

    黎清差点把御虚剑收到自己虎口里去:“合卮契?”

    “对。”冬夏点头。

    黎清:“……”他垂着头把御虚剑终于收入鞘中,低垂着目光没有去看冬夏的眼睛,浓密眼睫将眼神牢牢掩盖,什么情绪也看不出来。“你怎么回答她?”

    “自然可以了。”冬夏无所谓地托着下巴道。

    黎清倏地转脸攥住了她的视线。

    “但只是结契,不代表我喜欢你,更不代表我准备以后喜欢上你。”冬夏薄凉地看进黎清的眼睛深处,“你救了我,我觉得这伤有我责任。等你伤好了便解开,不必有什么大典,也不需要被其他人知道。”

    她说得不慢,每个字也都轻飘飘的,可砸在黎清身上都生了倒刺,剜去他的皮肉、撕出鲜血淋漓的伤口。

    “你不情愿。”他沉默许久才一字一顿地说。

    “我愿意,只是没有情。”冬夏纠正。

    黎清抿紧嘴唇,一言不发地将狂躁地叫嚣着“把她打断手脚锁起来”的心魔镇压下去。

    “如何?”冬夏漫不经心地催促,“该告诉你的我都告诉你了。”

    “祝师叔来找你,并非是我授意。”黎清为自己辩解一句。

    冬夏眨了眨眼,强调地重复问题:“合卮契,结不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