掺着一点真心的妄语被他听去了,殷夏晚上入睡前细细的一琢磨,不禁羞赧的拉起被子盖上脸,恨不得再打上几个滚。

    不过情绪淡去,她冷静下来之后,泛波的心湖终是归于平静。

    有些事,就这样朦胧暧昧着也挺好的,殷夏想。

    不说高门和平民之间的天堑,单是想一想那些世家公子将来的后院,殷夏就望而却步了。

    好不容易得来这一世,她可不是来给自己找气生、找罪受的。

    况且她现在活得滋润,本就不需要依附旁人。

    察觉到自己的情绪越来越被他所牵动之后,殷夏有点想抽身了。

    不然,可能就来不及了。

    那之后的日日,一如往常。

    只是那人经过时,她不再抬眼,偶尔站在远处轻飘飘的一掠,也不会被他发现。

    姬和渐渐察觉原本贪看他的那双眼,如今总是漫无目的的落在别处。

    他试图不动声色的拉近他们的距离,却总被她状似无意的躲开。

    秋日的一个黄昏,姬和候在算馆的门前,殷夏最后一个出来。

    她见了他未语先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如同她对旁人一样。

    “子珣找我有什么事吗?你兄长与人对阵时又被伤到了吗,无痕膏用完了?”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殷夏垂下眸子回避他的目光,自顾自的说:“那我明日再带些过来给你。”

    “不用。”

    “那”

    姬和看着她,轻缓的眨了一下眼:“我找你没有别的事。”

    见她眸光闪动一下,目光一飘望向了天边的余霞,姬和掩下眸中落寂,垂眸看在秋风中委地的红枫叶。

    “七日后的旬假,还了你欠我的那壶春风醉如何?”

    殷夏微扬的嘴角一僵,慢慢垂落下来,不过随即又上扬了一个更大的弧度,只不过那笑有些勉强。

    她故作轻快地说:“好啊,我们一醉”

    “方休。”

    不知怎的,她的心头突然很难过。

    她笑不出来了,便率先抬脚往前走。

    姬和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殷夏近乎落荒而逃的样子,看着她喊住路过此地正准备望风而逃的李瑾元,然后站在远远的地方给自己挥了挥手。

    他的眸子攥住她不放,透出一种殷夏从未见过的痴迷狠意。一直到那道影子再也看不见了,姬和才收回目光,提起嘴角轻笑了一下。

    他想明白了。

    他就是想要这个人。

    她救他于病重垂死之际,是他幼时流离时的庇佑,也是他曾遗失在茫茫大雪中数年的相思人。

    年少的惊梦中,他早就明白,自己对他家小姐,生出的是□□直白的男女之情。

    这段时间的迂回试探,皆因他将自己想的太过高洁。

    小姐回来之后,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圆了最大的遗憾了,他只要远远地看着她富足安乐,暗中替她挡去灾厄,便足够了。

    起初对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是存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心思,想着任她去留随意的。

    如今看来,这可真是误会一场。

    他原来是个贼心烂肺的、会将恩人吞吃入腹的恶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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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夏和李瑾元并肩走在街道上,李瑾元滴溜溜的眼珠时不时的瞟她一下。

    “有话就说。”

    李瑾元贼兮兮的看着她:“你和魏子珣吵架了?”

    “没有。”殷夏闷闷的说。

    “啧,看你这样子哪里是没有,”李瑾元一副知你莫若我的样子,暗中又瞄了殷夏一眼,斟酌着说:“是因为魏子珣和沈君泽的事吧。”

    殷夏走了几步之后想起了这个名字,心中一惊,步子立马停了。

    她惊骇之色溢于言表:“你说谁?”

    “沈君泽啊”李瑾元有些迷糊,“你不知道吗,最近魏子珣和他交往甚密。”

    他嘟囔着说:“我还以为你因为这事生气呢,合着你根本不知道啊。”

    “不是我说啊小菀儿,魏子珣那是京中多少贵女难求他一个眼神的人物,你近日对他也太过冷落了些。”

    李瑾元自顾自的说了一大串,抬眼一看菀青神色恍惚,面色苍白,分明是一句也没听进去的样子。但是看她神情有异,李瑾元终是没敢说什么。